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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工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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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道勇
二十世纪末的最后二月，全世界人民俱沉浸在对千禧年来临的兴奋与期待之中，而鄙人所在公司经过二年的苟延残喘之后正式宣告解散。顿时，悲伤的乌云笼罩在公司上空。几天之内，可怜的工仔工妹在拿到公司少得可怜的象征性赔偿之后作鸟兽散。
痛定思痛之后，鄙人化悲痛为力量，西装革履，作一白领状，直扑人才市场。几年不见，人才市场鸟枪换大炮，吞金吐银之间俨然一特区新贵，人才人潭趋之若鹜。鄙人先以小五元投石问路进入里间招聘室。细看招聘广告，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见所聘职位无论高低贵贱皆曰：“本科，相关专业n 年，英文四级，白话流利”，使人怀疑身处之地非我中华，是否美利坚？不禁自惭形秽，想自己一介高中生，前几年的课长真是做的侥幸与冤枉。包里的毕业证从此羞涩，那些眩人职位只怕从此只是镜花水月了，正顾影自怜之间，蓦然回首，见一广告“仓管，市内工作，底薪1400元，包食宿，高中”，鄙人如溺水之人突见稻草，遂发挥人高马大之体能优势，左冲右，终以一成功姿势立于厂家面。招人员看毕简历，作斟酌状，眉峰紧锁，鄙人心跳加速，深怕其实提一外星球人之问题。答曰下午参加公司复试，且极有希望。一块石头落地。若不是周围人才作众星拱月之状，鄙人一时定会忘形狂欢如范进中举。在众人才妨羡目光之中鄙人离开现场，潇洒从容有如万军之中取敌首级。饭罢，四上急温书，终至市福田区。正于路旁看免费地图，一青年同往。问其应征职位，还好不自相残杀，关系顿时融洽。毕竟是大公司，乘电梯至十六楼俩人感慨万千，如能在此地工作真有登临仙境之感。公司一气质若兰、摇曳如花之王小姐很职业地接待鄙人，言公司财力雄厚，总部在长沙，此乃分部因刚开张故设备简单云云，鄙人这才见公司司除三、两张办公桌之外，只有一电话孤独的在角落哭泣。王小姐问及工作经历婚姻状况有没有狐臭之无关痛痒之问题鄙人一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正踌躇间，天外物语飞来：明天上班，试用期一个月，押金350，表现不好被炒，押金不退。鄙人释然，假装同意非常荣幸合作愉快云云，待出门口，立马逃窜。一个茫然于繁华大道，不禁忿恨，四首见仍有人才不断走进骗子公司，想这朵带刺之花不知究落谁家，他妈的来回车费花老子几十men，真是此恨无计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忽见一多姿女郎携手机款款而行，顿生歹意，遂出币一元，拨骗子公司电话，待有王小姐温软细语传来，便穷凶极恶骂道：丢你老姆个草鞋。总出了口恶气，心理极平衡，如阿Q终抚吴妈之臀。
第二日仍去市场，见昨天骗子公司仍人模人样立于招聘之林，摆出一副求贤若渴之态，极其恶心。忙拉一刚领圣旨踌躇满志的朝拜者道出个中奸情。朝拜者听完一脸狐疑，对鄙人上下一番打量，说你无非就是想让大家都不去你独占鳌头，鄙人一脸尴尬，狗咬巴屎人，不知好人心，无可救药。还是操自己的心吧！眼见星期天招聘黄金时段将过，自己一张简历都没交出去，意味下一星期指望皆无。赶紧纡尊屈就，大面积撒网，薄利多销。总算交数张简历。结果科机一礼拜寂寞垓廖落，门前冷清，偶尔响动，只是拨错号码无聊之人，只好星期六、日再向虎山行。
见一东莞厂家，上前问津。考官看完简历，问及ISO、5S、什么MRP，鄙人便将前几晚临时抱佛脚之物朗朗背诵，现炒现卖。正背至青黄不接之时，考官言明天下午2时复试，如临大赦。第二天着一周润发经典造型驱车直往。行至松岗，被广东烂仔卖猪，忍痛又转车，恐福不双至，祸不单行，今天面试也可能凶多吉少。说好两点，却等到三点半才一睹厂写字楼芳容。其情其景如阿房宫之佳丽盼始皇之临幸。准备大考一场，结果小姐只是拿了几张有着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的白纸，说是做智力测试。为证明已非弱智，几分钟便交卷，小姐和声悦气曰：留下科机号码，以后联系。众考生皆如出一辙。鄙人才知才逃虎狼追捕，又掉进猎人陷阱。呜呼哀哉！悻悻出门，几人合计对那个还未谋面的人事主管于电话里一顿臭骂。其中一知情者说其实这几个职位早已内定，要我们去厂里复试，只不过于老板面前做做样子。几人气得愈发咬牙切齿。一人说一回深圳每天给那个diao毛打一个性骚扰电话，我说莫浪费了电话费。另一个说给他老娘打还差不多。
人才市场不过是“真实的诺言”，而我们不过是“沉默的羔羊”。 小住朋友出租屋，朋友只好与老婆两地分居，偶尔故作潇洒说有地方落脚也让人家夫妻行次把鱼水之欢，自己跑去看一夜通宵投影，日子一长，恐惧于袋中人民币迅速递减，只好随遇而安。一日见树下台球桌，四顾无人，便揭开桌面雨布钻了进去，庆幸自己的聪明，谁知半夜一场大雨，淋了个落汤鸡。想杜老夫子“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真是凄然无奈，二十世纪末的青年连个茅棚都没有，见笑。暂住证早已过期，每有着绿色迷彩服驱雅马哈者唯恐惧。后见其对已并无恶意便也泰然处之。唯偶尔于空无一人之小巷狭路相逢，马上加紧步伐，抬腕看表，作匆忙上班状，竟得以脱身，久而久之，同行人谓之“绿蛤蟆恐惧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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