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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佛山文艺  发布日期: 2001年4月19日
"锁王"刘一手的卧底岁月
周崇贤

  重出江湖

  天刚放晴,刘一手就把他的破三轮推出来,往人多的地方去。都半天没开工了,算算起码少了一二十块,当几天的饭钱了。

  刘一手的三轮是那种用脚踩的,里边装着胶皮、螺丝刀、打气筒之类,那都是他赖以谋生的东西。

  刘一手是个打工的,以前在锁厂干,92年右手让机器搞断了,那时没《劳动法》,让老板三哄四骗五威吓,就截了一只手,而且没赔钱。还说是他违反操作规程,要他倒贴,吓得他伤都没好就逃回老家。

  因为干不成农活,日子越过越差劲,只好重出江湖,残废人没谁要,就摆摊修单车,久而久之,竟因为一手开锁的绝技被人称为“锁王”,却又因为没本钱租不起铺位,只好踩着那辆破三轮到处钻,哪儿人多往哪儿凑,典型的一个“走鬼”。要是运气不好碰上城监什么的,总要放机灵点,骗腿上车掉头就跑。

  当然,很多时候没跑脱,因为只有一只左手,不方便。不过没关系,一般有点人性的城监都不和他较真,见他残废,怪不容易的,便多以教育为主,说他几句也就让他走了。

  但也有例外,那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手中只要有点小小的权力,对老百姓总是一脸的铁面无私。要是碰到这种鸟,刘一手的破三轮就会被当场没收。

  不过这也没关系,万一被没收了刘一手就去打电话给刑警李子,然后回出租屋,一般情况下当天晚上那辆破三轮就会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那辆破三轮实际上就是李子送给刘一手的。在没送之前刘一手一直踩单车,那些修车工具捆在后面,一只手解了绑绑了解,不方便。后来李子就从交警那边搞了一辆破三轮给他。

  刘一手刚拐出巷子,还没来得及看看外边的情况,只听哗的一声,一辆小车就从他身边飞过去,随即就是溅起的一排污水泼了他满头满脸。

  “哎我日你妈的——”刘一手本能伸手抹脸那会儿,料不到那辆车停了,就停在前边的空地上,随即就见两条美腿从车门那儿伸出来。那双腿上套着网眼长袜,看起来有点像乌梢蛇。

  刘一手看到一个很有些美色的女子偏过头来,脸上好像不怎么高兴:“你骂谁?”

  刘一手马上就认出那个出声的女子。那个女子好像叫阿莹,听说与一个什么副处长搞不清楚。就住在这片儿的某处出租屋里,靠当小老婆过日子。

  刘一手有点愤怒:“你看看我身上的水。你看看!”

  阿莹觉得奇怪:“看你身上的水?你身上的水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水!”

  刘一手觉得这婆娘也太张狂了,牛脾气就往脑门上冲:“我晓得不是你的水,你的水是弄来卖钱的!”

  阿莹听懂了刘一手在骂她,她的脸色就有点恶:“落水鸡儿你再骂!你再骂?!”

  刘一手真忍不住要骂,但没等他骂出口,就从另一个车门下来一个肥墩墩的男人,很牛B地朝他走过来。刘一手见他目露凶光,有点怯场,赶紧从车上下来,紧跟着退了一步。然后就觉得这样有失风度,当下横下心来,仰头与胖子对峙。

  “山佬,以后说话小心点!”胖子说,右手往刘一手脸上扬了一下,像要打人,刘一手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只手机,不知是不是怕把手机打烂了,总之他没打过来。

  这时候吹过来一阵风,一身水的刘一手打了个冷颤,更感到气愤,他实在咽不下这口鸟气,以牙还牙:“胖子,以后开车小心点。”

  胖子愣了,看了刘一手好久。刘一手冷得受不了,想转身回去换衣服,谁知阿莹突然扑过来抓住他,朝他脸上吐了一泡口水。“这才是我的水,不过不是我的那种水,是我的口水,怎么样,好味道吧?”

  刘一手愣了,他呆了好一阵,他决定把这事先忍下来。他伸手抹去脸上的口水,说:“婊子,你记住,总有一天你得给老子舔干净!”

  “舔你妈的B!我呸——!”阿莹很嚣张,她一点都不知道刘一手的厉害。

  卧底的风光

  这天刘一手晦气得不再出门摆摊,他换了衣服就躺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地生气,直到有人进门都不知道。

  “嘿锁王,没开工呀,这几天你都跑哪儿去了?老是找不到人。”进来的是李子,小个儿,一双耗子眼睛,特有股警惕机灵劲。

  刘一手没理他,仍旧一言不发地看黑乎乎的房顶。

  李子走过去推了他一把:“怎么回事,我欠你的钱没还?”

  刘一手吁出一口气,说:“今天老子被人吐口水了!我日他妈!”

  李子一愣,笑了:“谁让你日他妈的,你日人家的妈人家不吐你的口水吐谁的口水?”

  刘一手突然翻身坐起,说:“你要帮我个忙。”

  李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帮什么?”

  刘一手说:“你把那个臭婊子抓起来,叫她把口水给我舔干净。”

  李子吓了一跳:“吐你口水那个人是个女的?你、你摸人家的手?”

  刘一手呸了一声:“摸个锤子!”

  李子说:“没摸人家吐你口水干什么?哦,我明白了,你没摸人家的手,但摸了别的地方对不对?锁王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不能乱摸的,该你摸你就摸,不该你摸你就别摸,当然罗,如果是工作需要,适当的时候摸一下两下的,也没什么关系。”

  刘一手就一脸的不得意:“大佬,你别扯了,我一个修车佬,既不是老板又不是当官的,哪来的工作需要!我他妈一摸就犯法,还摸个屁!”

  李子说:“你不是我的线人吗?所谓线人,就有点像警方卧底,既然是卧底,就要和坏人坏事打交道作斗争,而在打交道作斗争的过程中呢,你也会跟着干坏事,这就是工作需要。比如说你去桑拿,你想摸谁就摸谁,想摸哪儿就摸哪儿。这和你说的那两类人不同,他们很多时候不是工作需要,而是生理需要。”

  刘一手被逗乐了,笑两声,问李子:“你又给我送钱来了?”

  李子说:“你能不能去天河那边摆几天(摊)?那边这阵子天天偷车,一眨眼就不见了。”

  刘一手看了李子一阵:“这回我不收你的钱,但你也要帮我这个忙,我跟你说,那个婊子就住这里边,是一个副处长包的‘二奶’,你哪天叫人把那两个狗日的捉住,关他十天半个月,要是他们求你高抬贵手,你就叫他们来求我。”

  李子看了刘一手一阵:“好说,你先帮我把这个事搞掂,到时你看准了,打个电话给我,我就叫人把那对狗男女当场抓住。总之你放心,我们互相帮助。”

  按李子提供的情况,刘一手很快把他的破三轮踩到了天河,在他的三轮后边,照常挂着一块层板,上边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修单车,补胎、摩托加气,开锁。

  干这种事刘一手已经很在行了。记得头一回与李子相识就是干这种事。那是96年,一天傍晚,李子从还没亮起的路灯下悄悄地走过来,问他有没有看见两个梳中分头的二流子在附近活动,还给他看两张照片。刘一手摇头说没有。李子就说没有就算了,要是看见了,就打个电话给我。李子走时给他一张名片,原来是个便衣警察,倒把刘一手吓了一大跳。

  本来刘一手不想干这事,当然,刚开始他不知道搞举报提供线索会有钱,他只是怕因此惹来麻烦,万一那些个坏蛋知道自己帮警方做事,不干掉自己才怪。他经常看录像,港产片中好多做警方耳目的人最后都死得好惨,他可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一件无中生有的事促成了他们的合作。

  那是李子走后又第五天,这之前李子已经第二次来找过他了,他很明确地拒绝与李子合作。可是这天他惹上了麻烦,本来一大早就有几个过路的男女推着单车围住他,等他修理,正当他庆幸生意火爆之时,不知为什么突然来了几个保安,其中一个手掌上摊着几个图钉,厉声问他:“你往路上撒图钉了?”

  刘一手愣了一下说:“没有啊!”

  保安就恶狠狠地看他:“没有?没有这些图钉是哪来的?这儿就你一个人修单车,你别以为自己聪明,告诉你,你这招早过时了。”

  保安这一说,那几个等着修车的男女一下子明白过来,难怪好好的车一踩到这附近就突然没气了,再看轮胎,果然就找到了一两颗图钉不等,当下就忍不住愤怒,马上就有人大声怒骂起来,其中有性子暴躁的,还跳起来扑过去想揍他。要不是保安拦住,那天他那一只手恐怕又给废了。

  面对如此飞来横祸,刘一手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图钉肯定不是他撒的,可谁信他呢?

  拉拉扯扯,好不容易才躲过那几个单车爆胎的男女,刘一手被抓进治安队,负责问话的保安一脸杀气,叫他把身上的东西都摸出来放在桌上。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刘一手刚摸出一张什么纸片,那保安的脸色就缓和了好多:“这是哪来的?”保安问。

  刘一手一看,是李子的名片,他心里一阵惊喜:“是我朋友的。”他硬着头皮说。

  “你朋友,你说李哥是你朋友?”保安一脸的不信,然后就打电话。

  那一刻刘一手紧张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真怕李子忘记了有他这么个人,更怕因为他早先的不合作,李子借机整他。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那边打电话的保安已经挂了电话。

  “你怎么不早说呢?李哥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算了算了,不管是不是你撒的图钉都算了。你没事了。”保安说,很义气的样子。

  刘一手那一刻忘了辩解,他只想赶快脱身,出门后他才感到惊奇,心想这姓李的家伙这么大面子呀,连面都不露就把麻烦得要命的事给摆平了。

  刘一手决定要报答李子。从此他就很仔细地注意周围的动静,没几天,果然就看见两个不大像好人的家伙有点眼熟,再一想,正是李子给他看过的照片上那两人。那两个家伙正在人堆里钻来钻去,他迟疑了一阵,给李子打了一个电话,没多会儿李子就来了,然后就跟上那两个家伙。

  李子把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刘一手不知道,只是几天后,李子给他送了500块钱来,说是奖金。从此刘一手就成了李子的耳目,专业一点说,就叫线人。时间一长,只要是鬼鬼祟祟的坏家伙,在他眼前一晃,他就能嗅出“坏”味来。

  刘一手转了几天,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倒是补了不少单车,还赚了差不多200块钱,因为有钱进,他心里也不慌,整天踩着三轮东一转西一转,害得李子到处找他却找不到人,好不容易找到他时,他才知道李子决定让他撤了。

  “不抓了?”他问。

  李子说:“人家早跑了,还抓什么!”

  刘一手说:“你怎么知道?”

  李子说:“我是警察呀,锁王。”

  刘一手说:“那我这几天不是白干了?”

  李子就拍他的肩头:“事没办成,要钱嘛,肯定是没有的。不过我说过要帮你就会帮你,你回去办你的事吧,瞅准了打电话给我。”

  刘一手有点沮丧,说:“你的事都没办成,我咋好意思?”

  刘一手决定再等几天,反正盯梢修车两不误。

  又过了两天,第七天晚上,刘一手正在路灯下抽烟,突然就被一个男人叫住了:“哎师傅,摩托车锁能开吗?”

  刘一手一愣:“能开、能开,5块钱一把。”

  “那就跟我来吧,就在那边。搞快点,给你10块。”

  刘一手心里暗喜,赶紧推车过去,在一墙角见到一辆“大白鲨”,“大白鲨”旁边还守着一个挺英俊的男青年。

  刘一手只瞄了一眼就知这两个人有问题,他用自制的“万能钥匙”撬了两下没撬开,二话不说就拿起钢锯“刷刷刷”就动起手来。锯到一半,他突然抱住肚子叫痛:“哎呀,痛死我了,哎,你来锯一下,我去上厕所。”

  刘一手一拐脚就去打电话,还没等他走回来,那边两人发觉情况不对,丢下“大白鲨”撒了脚丫一路飞逃,刘一手以为自己暴露了,不敢追,再看时,那两个家伙已经让巡警抓住了,这才知是巡警接到命令赶过来,惊动了正在锯锁的那两个家伙。 

  完成任务的刘一手松了口气,他该回去报仇去了。他对阿莹吐在脸上那泡口水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跟踪“追击”

  刘一手非常认真地拦住阿莹的那个副处长是在一个秋日的傍晚,那时候,远天的霞光就像少妇脸上的羞红,美得人心颤。刘一手将阿莹他们堵在巷口不让进,他神秘兮兮地笑着,说:“我讲个笑话给你们听。”

  阿莹有点莫名其妙:“日你先人,你想干什么?让开!”

  刘一手说:“你先听我说嘛,保证很好笑。”

  那个副处长就看刘一手,看了好一阵,然后他又瞟了一眼阿莹,他觉得情况有点反常。“你讲。”他突然出人意料地给了刘一手一个机会。他心里有点怀疑自己的情人是不是和这个独臂锁王暗中有几腿?

  刘一手很高兴,说:“有一天,有个副处长,去发廊洗头,见洗头妹的超短裙下边那两条腿白得晃眼,就很想跟她来一下,于是他就挑逗她说:‘小姐,你看你的腿,这么嫩呀,天,怕一捏就出水了!哎,你是不是处女?’像副处长这种男人洗头妹见多了,她一点都不慌,说:‘该怎么说呢?你说我是处女吧,我又天天跟不同的男人干那种事,你说我不是处女吧,我又没结婚,我看,顶多也就算个副处!’”

  刘一手笑话刚讲完,还没来得及问他们的感受,那边的阿莹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刘一手也笑,他发现只有副处长黑着一张脸,就觉得更好笑,于是便放开嗓门大笑。

  副处长说:“你讲完了吗?”他的声音和神态很有一种临阵不乱的大将风度。

  刘一手止住笑,突然冷下脸来掉头就走。与此同时他心里有点后悔,看样子,那个胖子副处长很敏感,他真有点担心自己是在自作聪明打草惊蛇。

  刘一手这天晚上一直等到深夜才看见那个胖子从巷里出来,他一见他就赶紧猫腰跑到路口拦了一辆的士。“跟上那辆车,就是那边那辆黑色的。”他说。

  司机有点疑心地看了刘一手一眼,刘一手一瞪眼:“看什么看?没听说过‘锁王’刘一手吗?我就是。快点,跟上。”

  司机狐疑地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刘一手说:“少废话,开你的车!”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在大都市的灯红酒绿中飞驰。刘一手发现计价表上的红色数字已经很快翻过20块了,不由得有点心痛。“哎司机,你这表是不是跳得太快了点?”

  司机说:“我也这样担心,你该不会赖帐吧?”

  刘一手不想被司机小瞧,心一横:“我跟你赖个屁,老子是锁王,你们的士佬掉了钥匙还是我帮开的锁!”

  司机就笑:“哦,锁王,我听说过。你现在不给人修锁,去干什么呀?你总不会是跟踪人吧?”

  刘一手高兴起来,说:“兄弟你还真说对了,我跟踪前边那小子,他是个当官的,在外边包了个‘二奶’,我想那王八也没少花公款。这些天我正查着呢!”

  司机愣了一下,嘲讽说:“你真是便衣神探哪?你头发这么长,我还以为今晚上运气不好,碰上个无赖。”

  刘一手就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头发,笑了一下:“你说我像不像艺术家?”

  司机也笑,突然压低声说:“到了到了。”

  刘一手一看,果然就见那辆黑色的小车开进了一个花园小区,他在的士滑行的过程中记住了小区名和车牌号:“行了,走吧,送我回去。”

  司机有点诧异:“你不下去抓住他?”

  刘一手说:“有一句话你听说过没有?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一个来回,这个晚上的跟踪花了刘一手58块钱。下车的时候刘一手只给了一张50的票子,司机说:“还差8块!”

  刘一手敲了敲车门对司机说:“同志,食艰难哪,你以为我像别人那样花公款就不知道心痛啊?”

  女人啊,女人

  很快,刘一手把那个副处长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他觉得血债要用血来还的时候到了。起先他想把副处长在外边乱七八糟的情况通报给他的单位和家庭,可这个时候他突然又有点犹豫,他在考虑自己有没有必要那么做。

  如果把自己收集的材料证据往那胖子单位一送,这胖子的官运可就算走到头了。他可没想过要把胖子往死里整。

  又如果他把这些情况通报给胖子的老婆,不管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将以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和处理这件事,之于她本人的内心,都将是无法愈合的创伤。而她是无辜的,这种倒霉事最好别让她知道。

  那么就只有先吓一吓那个胖子,吓一吓阿莹,要是万一吓他们不倒,才采取果断措施,真的让李子的人将那对狗男女一把抓住。

  刘一手想了很久,最后选择先礼后兵。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为这个事专门打电话给李子向他讨教,李子听完想了一会儿,说:“那一泡口水真的对你很重要吗?”

  刘一手说:“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炉香。我就是咽不下这口鸟气!”

  李子说:“那我就提醒你,不要让人家报你的勒索案,你应当知道,法律无情。”

  刘一手以为李子和他说笑,说:“不是还有你吗?你是警察,你不就是法律吗?”

  李子严肃地说:“老刘,我跟你说真的,你要把握好分寸。要我说,你就把那些材料送去检察院反贪局算了,自己报了仇,也为人民做了件好事。还去想什么口水!”

  刘一手说:“这种事反贪局也管?”

  李子说:“怎么不管,他贪色呀,只要是贪,反贪局都管。”

  刘一手想了想说:“算了,那样太残忍了,不就是勾女吗?女人谁不爱啊对不对?别弄得人家家破人亡的。”

  李子说:“听你说的那情况,我敢肯定那家伙有经济问题,别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副处长,手中的权力大着哩,再说,凭他那点工资,还敢包‘二奶’?一个星期嫖一次都不够!”

  最后刘一手还是否定了李子的建议,他不想把胖子搞惨,人家小学中学大学一路苦读死书,出来又溜须拍马到处找后台,而今混上副处长,也不容易。他总是这样想。 

  刘一手按自己的如意算盘,再一次将阿莹和那个副处长堵在巷口,他微笑着,把自己的意思透露给阿莹和胖子。那一刻副处长脸色都变了,他眼里的惊恐之色让刘一手有些不忍心。“我不想整死你,我只想出一口气。”他说。

  刘一手给了他们一天的考虑时间,他怕那个胖子叫人收拾他,就给李子打电话请求保护,李子说:“别逗了,我敢打赌,那个副处长肯定正在做小情人的思想工作,让她来把那次吐的口水收回去。”

  刘一手说:“不会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孬种男人?!”

  李子说:“信不信由你。总之你快把你那点破事搞掂,我这边还有事找你呢。”

  刘一手没想到李子料事如神。

  这天晚上9点多钟,刘一手刚开门就看见阿莹了,阿莹好像刚哭过,眼睛红红的,一脸的怨恨。

  “你干什么?”刘一手话还没问完,阿莹已经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阿莹当着刘一手的面,很快把衣服一件件地脱了。长期得不到女人滋养的刘一手发觉她的裸体美得炫目。

  “你干什么?!”刘一手问得非常艰难。在喉节蠕动的过程中,他发觉身体很多地方都在发抖。

  “我来给你舔口水,那个狗日的男人叫我来给你舔口水。”阿莹走过来抱住刘一手,那两片红鲜鲜的嘴唇真的就凑了过来,随即刘一手就感到一阵痒酥酥的感觉深入到骨头里边去了。

  刘一手站在那儿就像一根不会动的木头,那种激动人心的感觉已经将他彻底控制。被一个裸身女人搂着,他感到心里像装了一个发电站,正轰轰轰地发电。他终于低吼了一声,将阿莹抱起来按在床上……

  “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阿莹又蹬又咬连抓带掐,她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她只是来给刘一手舔口水的,她可以给他在这间破房子里的初吻,但却没有义务为他献上这个晚上的贞操。但她挣扎时所用的力度还不能挣脱刘一手,这在刘一手看来根本就不是拒绝,而是欲就还推的挑逗和调情。刘一手压在她身上的身体已经明显失控……

  ……当一切都已归于平静,刘一手才发现浑身上下被阿莹拧得青红紫绿伤痕累累,他摸着身上的伤,酒足饭饱般呼出一口气:“你是虐待狂吗?”他说。他甚至很不高尚地笑了一下:“怎么样?我比那个胖子厉害吧?”

  然后他就看到阿莹无比怨恨的目光。然后他就发现床单上有血。

  这时阿莹哭了,哭得很伤心,泪水哗哗啦啦的。

  “你怎么啦?”刘一手有点慌神,“又要来又要哭,要哭你就别来呀!”

  阿莹穿上衣服夺门而出,一路哭着跑了。

  很快,刘一手被抓到派出所,原因是阿莹告他强奸。而且是在阿莹的月经期强奸了她。派出所的干警气得差点就一枪送他上西天。

  次日,闻讯赶来的李子一脸沮丧:“我救不了你了,锁王。”他说,“你保重。”

  刘一手说:“是他们陷害我!”

  李子说:“我也这样认为,可事实不是这样。据我们了解,那个女子叫阿莹,她一直跟着那个副处长,她不是那种到处乱搞的女人,可那个副处长为了保全自己,昨天晚上把她出卖了,她很伤心。”

  “她伤心关我X事?!”

  “本来你是有机会的,你可以拒绝她,把她赶出去。可你没有那样做,你和那个副处长让她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样,她恨天底下所有的男人。”

  “我……”

  “所以她才跑来报案,所以她什么都说了,因为她对男人感到绝望。”

  刘一手头都大了,说:“我会不会被枪毙?李子你得救救我!”

  李子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看到你落得如此下场,我正在想办法。”

  刘一手不知为何突然笑了,说:“李子,你说我为什么要赶她出去呢?你不知道那时候她有多美,我怎么舍得把她赶出去?……”

  刘一手进了牢房,有一天看守说有人来看他,押他去会面室,刘一手以为是李子,就有些感动。谁知一照面,眼前见到的却是一位眼泪汪汪的美色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