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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日期: 2001年4月26日
苦啊——打工
Shu Chenbin

  苦啊——打工!我自90年底为私人老板打工至今,吃尽了千辛万苦,其间的辛酸,经历足以写一篇小说,决不逊色于《上海人在东京》、《北京人在纽约》。

  92年至95年,短短3年间我仅随货运卡车跑长途就跑了几万公里,不包括市内,也不包括随火车和客车跑的。我踏遍了苏南除吴江、高淳、扬中外的山山水水,也到过苏北、浙东北的不少地方,亲眼见到了茅山、四明山老区,逛遍了这块全国最人杰地灵之地的风景名胜,尝够了它的土特产。为此,我常常几天几夜不回家,饮食不定时,坐车坐得腰酸背疼,甚至脚肿。更有甚者,还常常被老板逼得通宵干,有一次身带巨款,30多个小时未敢合一下眼,完成任务后坐到南京化轻公司的沙发上就睡着了!还有几次连夜开车,司机不是往绍兴山下冲,就是往宜兴桥下冲,吓得我冷汗直冒,大喊救命,并拉手刹车!!!

  后来,我考出了会计证,老板便让我除送、提货外,还要兼出纳,以后又兼增值税发票管理员。一人兼四职,这在吃大锅饭的国营、集体企业,真可谓闻所未闻吧?我常常忙得连帐都来不及与兼职财务对!他是一家区属大集体厂的财务科长,自己在厂里就要管几本帐,还要出来兼职、赚外快,恰好是忙人遇忙人。

  95年底、96年初,终因过度疲劳,我的哮喘病发得很厉害,挂了3次急诊。老板自然给了我不少红包,他也竭力想挽留我。这个浙江人知道:上海人里是很难找到这样任劳任怨的干才的。可是,我仍坚决跳槽了,实在忍受不了了。今年,我的病就好得多,除年初那次外,至今未挂过急诊,也就等于未挂过。

  今年又为一私人老板打工,长途是不用跑了,可布多沉呀,我要为他骑,常常很冷的天也出一身汗,冻得更够呛!他开服装厂,兼做布生意,我还为他送、提货。多少次,我为他骑到了莘庄、大杨浦,有一次先到四川北路,再到外滩,再回到真如西站的厂里!上半年天天骑到顺昌路太平桥、曹杨商场二地,有时一天几次,而收入微薄,上个月总共拿了500元7角5分,还欠了我一星期,这个月应该只有400多,最高时也不过才六、七百。

  辛苦点倒也算了,还受人气。老板倒还客气,还帮我装车、卸车的,可帮他管厂的亲戚明明没事,还装大忙人,叫他卸卸车也不肯,至少要我解绳子!!!把我惹火了,屏了一个多小时才自己卸了,还有意朝一女孩发了通脾气以发泄。本大爷驰聘疆场几万里,还从未回到过厂里自己卸车!!!可他第二天还要犟,还要板错头,我是不理他了。在他之前管厂的一老太更年期到了,动不动就与人吵,吵起来还死不肯吃亏。一次理屈词穷了,就去告我骂人,我了不得无意间说了句口头禅,也无人作证啊!天哪!!!

  我们苦,那些外来妹(仔)们更苦。我曾亲眼目睹过多少外来妹在被迫卖淫啊,有的很老实的。在武进风景绝佳的太湖边,一来自六安大别山区26岁的小妈妈告诉我们:饭店生意不好,因为其他人家用妓女,老板早晚要逼她干或者赶她走,求我们和她睡觉,50元都肯干。因为家里至今赤贫,几乎一无所有,只得随人千里迢迢来苏南打工,以致甘愿沦落风尘。大别山是中国第二块红色将军地啊!在现在吹得很响的张家港,一凤阳女子因不肯卖淫,没几天就被老板赶走了,只剩下一海门女子,30元都肯卖!完全是逼良为娼嘛!!!

  在服装厂里,早上8点至晚上8点是外来妹(仔)们的上班时间,干通宵也是常有的事。辅工一个月扣除饭钱,才310元。吃的是籼米掺粳米,菜也是便宜得不要再便宜的了,至今未吃过鱼。15个平方的宿舍里曾架起过6张双层床,弄得下铺也要爬!还曾远离厂区,要走半小时。现在天冷了,也无浴室。厕所几天捅一次,令人走进去无法立足,甚至无法张开眼睛、鼻子!!!自来水龙头无水斗、下水道,天长日久,积水都发绿了,水又细得象眼泪水。垃圾也堆在场地上,几天车一次。

  赘述这些干什么呢?我是个共青团员,组织上也动员过我入党,曾庄严宣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为了实现共产主义的美好理想,我们不得不退回到了市场经济,我们尤其是党团员必须忍受这一切。但是,我又不能不写,我要控诉,我要警醒世人!!!

  我想起了《国际歌》,列宁说:那是国际无产阶级的共同语言,不论你走到哪里,只要一唱起这首歌,就能找到同志。“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苦啊——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