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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上网吧老板的泥工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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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清
一个建筑工地上的泥水工竟然开起了网吧,当上了老板,还成了全县民营信息产业的带头人,并且身后还有一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女人,真叫人眼红!
一个很优秀的泥工
敏生长到17岁才到过县城。那时他刚在乡中学参加完中考,就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到县城上中学“深造”的奢望,一来他对自己的成绩有个准确的估计,二来他对自己的家庭经济状况也有个准确的把握,他不会像一些善良的人那样容易被乡里的那些人均收入报表中的水分激动得泪眼朦胧。如果说中考的目标是进县城,那么只要条条大道通县城,中考就并不是唯一可行的路了。敏生不会放弃进县城这一“既定方针”的,虽说不能再像村里那些有幸能到县中学去念高中的同学一样去逛逛县城,可他知道自己不会总窝在一个小山村里抡锄头的。俗话说:“蛇有蛇路,狐有狐道”,敏生通往县城的路便是和舅舅进城去学泥工。
在县城里只学了两年手艺,凭着吃苦肯学,再加上脑子也活络,啥事敢做敢试,敏生成了一个很优秀的泥工,人们就不再用“敏伢”这个小名把他呼来唤去的了,除了舅舅以外,人们大都叫他“泥工敏生”,一些比他小的小工甚至开始称呼他“敏生师傅”了。
泥工敏生在县城里盖过的最高的楼房也只有7层高,这似乎和他的雄心壮志不相符合。他便不顾舅舅的挽留,跳槽到另一家更大的建筑队去了,而且很快就随着这家建筑队进了一个地级市,开始建一幢14层高的大厦了。
地级市果然是地级市,人多东西也多,楼房更漂亮,姑娘也更漂亮。敏生一到工地就愿这栋14层高的楼房能盖上个一辈子,那样他就到死都可以算是个城里人了。可实际上还没干上半个月,敏生又改变了主意,他开始巴不得楼房在一夜之间能建成了。每天干活太累,敏生没有哪天不一身臭汗,饭量也大增,一顿能吃上个8两了。他犯愁这样做到头来怕是一分钱也不能积攒上。想起舅舅“物离乡贵,人离乡贱”的古训,他一怒之下便鼓动了一群同样叫苦不迭的工友找着包工头,要求增加工资。包工头只要出活,倒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用涨来的薪水买了瓶跌打止痛水,每天晚上都得在腰上、手上抹上一通才能睡得着。好在一个月后,敏生和工友们一样都习惯了——也可以说是麻木了吧——这种强度大的工作量。
可这习惯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白天累得麻木的肌体到华灯初上时偏偏会复苏般地醒过来,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工友们要不就凑着昏黄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打打牌,要不就吆三喝四地买来猪头肉、烧酒等物猛灌一气,这些都是花费钱的爱好,敏生是不沾的,他知道自己得趁年轻多积存两个钱,他只能靠自己努力将来才有可能回家盖房、娶媳妇,从小敏生就被村里人“三岁看大”地断言是个好后生,这一点没错。可不吃不喝不赌的话,不需要花钱的消遣只剩下了和其他人聊天,况且这聊天也常常是些让敏生听了要面红耳赤的话题,等他厌倦了清晨上工前还得抽空洗裤衩的这道工序后,便只好每天用被子捂着耳朵强迫自己入睡。好在那些荤段子讲得再翻不出新花样后,讲的人便也无趣了,开始结伙溜出工棚到外头去实践,要不到录像厅里看些更过瘾的,有些就干脆一头扎进了一些灯光暧昧的发廊或按摩中心去寻找些温柔来抚慰疲惫的身心。工地在一片拆除的旧房的基础上,处于市中心,所以周围很是热闹繁华。有许多一字排开门洞似的发廊,这里的除了装潢更高档一些,和县城里的发廊倒是没有什么不同——地上全是干干净净连一根头发都没有的。他记起自己头一回窥视那些神秘场所时,还大惊小怪地指出了这一点:“怎么发廊没有发茬子啊?”一个年岁大一点的便怪声怪气地笑道:“有啊,不过不是上面的,而是下面的。”
敏生以前只听过工友们眉飞色舞地说起过那里面进进出出的女性,而且他还知道价格及怎么样讨价还价,不过任人怎么要拉他去开开荤,他都没去过,这倒不是心痛钱,而是这些女孩子让他想起了他在广东打工的姐姐。
“敏生,今天和我们去看个稀奇吧。”一天收工后,一工友拉起了躺床上看名人传记的敏生。敏生以为他们又要拉他去看录像,他到过一些录像厅,别看撑在录像厅门口的广告说得多么勾人,可一看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没有,敏生便说不愿再去上那个当了。工友道:“这年头谁还看录像啊。今天我们带你去泡泡网,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数字化生活。”
“泡网?怎么泡啊?”敏生不解地嗫嚅道,作为为数不多的会在工余时间里捧着本书看的泥工,他感到了一些难堪。
“哎呀,也跟你说不清楚,就是互联网,你去了就知道了。”
数字化生活
互联网,这个敏生是知道的,而且是一直神往着的东西。他按捺不住终于披上那件皱巴巴的休闲西服同工友们同去了。穿过那两排夹道欢迎的发廊,他们来到了一家名叫“伊甸园”的网吧。
那家网吧的门面很不显眼,里头的空间也不大,只密不透风地摆了八台机子。看来原先那里的格局也是做过“发廊”事业的。
敏生在一台电脑前坐下,不由得激动得手心沁出汗来。当然,更多的还是为自己平日里的疏忽而惭愧。时常从这段路上走来走去,他居然差点和这个时代最为伟大的发明——互联网——擦肩而过了。
按照工友的指点,他笨手笨脚地点开了一个浏览窗口。虽说点击鼠标时手有点哆嗦,这却标志着泥工敏生已义无反顾地开始了他的网民生涯。
泥工敏生的首次网上之行并不太顺利。因为他刚上机没多久,便有自学成才的工友夺过了他的鼠标,自告奋勇地教他怎么使用搜索引掣,这位工友有点卖弄似的输入了“SEX”这个词,稍待片刻,搜索结果便出来了。
“看这个,这比看三级录像片更过瘾!”他边说就边打开了许多窗口,那些画面比敏生从工友嘴里听到的段子更让他心惊肉跳。他做贼似的环顾了四周一圈,好在别的人似乎都沉浸在互联网的世界里,没人在关心泥工敏生在看什么。
看来热心的工友并不知道泥工敏生上网的本意是想干什么,所以这一误导差点改变了敏生的命运。敏生足足有3个月的时间像吸毒上瘾一样,收了工便往网吧里跑,等到一台机子便迫不及待地往搜索引掣里输入“SEX”,专找那些“令人大喷鼻血”的网站。连网吧的老板也注意到了敏生的异常,老板有一次忍不住地溜到了敏生的背后,拍了敏生一下,敏生回过头来时,老板指了指墙上,墙上贴有“禁止浏览色情网站内容”的告示。敏生有点不好意思地赶紧打开了一个新的窗口,把那些不宜的内容给遮去了。可老板转身过后,他又忍不住地把那张让他血脉贲张的页画给点出了“水面”。
工友们都发现到泥工敏生早晨洗裤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我拷,I服了YOU。”连那教敏生上网的师傅都调侃道,“原来是平日不叫的狗咬人最凶!”
敏生感到自己干活的体力也大不如从前了,有次挑混凝土时他居然会腿肚子发软了。他害怕起来了,上网时他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去碰那些让他着迷的网站了。真正让他下决心根绝这一毛病的还是进了一次发廊以后。那次,是从网吧里出来,他自己鬼使神差般溜进了一家发廊,一个涂着很厚的脂粉的姑娘把他领进了后面的一间几乎看不出有门的密室。
敏生从密室里出来时,望着那姑娘禁不住大哭起来,他也搞不清是哭自己还是哭那姑娘。他从口袋里掏出500元钱很大方地全都给了那姑娘。那姑娘惊愕得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进门还死搅蛮缠一个劲和她砍价的那个乡下小伙子。
“你给得太多了,就按原来说好的价吧。你以后多来就行了。”那姑娘说。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敏生抹掉了眼泪,说:“钱你拿着,我知道你也是农村来的。就再别做这个了……还是回家去吧。”
“我操。你以为自己是谁啊?还充什么正人君子。”那姑娘把钱甩给了敏生,骂道,“卖苦力的还充什么款?你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呢,你不就一个嫖客吗!”
“我是个嫖客。可我说的是真心话啊。”敏生把钱捡起又塞给了她,说:“我从网上看到了一句话,说人都有受到诱惑的时候,那不要紧,最关键是要经受住诱惑,最后战胜诱惑。这话说得真好!”
那姑娘的脸上竟也被泪水冲出了两道沟,敏生这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事实上,泥土敏生是战胜了诱惑。他仍每天雷打不动地去那家网吧,不过他再也不去那些色情网站浏览了,他觉得要把网费用在刀刃上,他有很多东西要学的。起码他自己觉得在网上学到的东西不比在高中里学到的少,这多少弥补了些他和考上高中的同学之间的差距感。
网吧打开了敏生观察生活的另一个窗口,他觉得自己不该只满足于成为一个优秀的泥工了,那种存够了钱便回家去盖房娶媳妇的念头有些可笑了。他养成了每日在网上看新闻的习惯,等回到宿舍后讲给工友们听,他的新闻总是比靠听广播的厨房师傅老陈头的要快。敏生还知道了什么是电子商务,对一些农民上网卖农产品之类的网站特别感兴趣,他设想着他们那个山区里丰富的土特产如果也能在网上建那么个网站的话,不知会不会是一条致富的路。敏生感到自己看问题已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学会了带着审视的眼光去理解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的心中开始跳跃着一团火苗样的东西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等一天他转到了一家电脑公司发现了有一批很便宜的二手电脑后,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了一个火花,他想回老家去开一家网吧了,偌大个县城里一家网吧都没有,生意应该会差不了的。他盘算了一番自己的积蓄,只够买两台电脑,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和电脑公司的老板说了自己的想法,老板答应半年内不再出手这批电脑,至少会给敏生留下5台来,老板对这个想法有点怪的农村青年很有好感。
制定了在县城开第一家网吧的宏伟蓝图后,敏生的生活有了个盼头,他开始在网上自学一些计算机和网吧管理的知识了,他和网吧的老板成了朋友,网吧老板就成为他学习上的老师了。这样过起来日子很快,敏生每天在工地上干活也不觉得累了,每天收工后便怀着巨大的期望直奔网吧,他从来没有这样充实和精力充沛过。
有时浏览得累了后,敏生也喜欢去聊天,他对网上聊天那种气氛着了迷。在聊天室里他不再是个土里吧叽的打工仔,他可以平等地和大学生、公务员,甚至一些平日里见到只能低着头毕恭毕敬站一边听他说话的人聊,他接受了许多以前想也没想过的观点和生活方式。通过网上的接触,敏生的自信心日趋增强,没人会因他满身溅着泥浆而侧目,他说出的一些话同样能获得很好的幽默效果,同样有人认可。
网上奇遇
值得大书特书的是敏生还网恋了。在一次聊天时,他认识了一位姑娘,她是一位大学生,毕业后就进入了白领阶层。连敏生自己也奇怪这位姑娘不知怎么就会对他产生了兴趣。第一次聊天时,他就对她什么情况都没隐瞒,说了自己是进城来打工的泥工,还有他那个开网吧的打算。没想到姑娘很喜欢听,而且还狠狠地鼓励了他一番,她说:“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农村青年。我相信会成功的。”后来,他们每天要在网上见面了,固定时间固定的聊天室里,他们总能邂逅,看来无意却有种默契。
敏生本来想多问她些城里的事,可她好像不太愿说城里的事,反倒对农村的事很感兴趣,而且对一些农活、庄稼还挺熟的。敏生只好陪着她聊些农村的话题了。
“你们那里真美啊,山清水秀人也好。”她说。
“当然,不像城里这么闹腾,也没多少偷鸡摸狗的事。”敏生说,“一家矿泉水公司到我们村里考察过,说那山泉水简直就是天然的优质矿泉水。”
“真好。真的想去看看。”
“那什么时候我带你去看看吧。” 这位姑娘肯定是属于城里那种崇尚自然、回归自然的文化人,连她都向往着,敏生便没有理由不对家乡生出许多自豪感了,他热情地说,“你要来就夏天来,夏天山里凉快。我们那不比风景名胜区差。”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她说。
“只是我们那里生活条件不太好。有点穷。”敏生有些自卑了。
“我知道,一个茅棚子当厕所,不分男女,进去扣上门就是了。”她附了个笑脸符号打出了这行字。
“是的。”
“可这有什么关系。我喜欢。民风纯朴。”
连面都没见过的他们俩便兴趣盎然地策划起这次想象中的乡村之旅来了。策划完了,敏生生出了想见见她的念头,可又不敢提出来,如果她拒绝的话,以后在网上再见了他会没脸和她主动打招呼的。不过他们约好了明天什么时候在网上见,这便是个好兆头。敏生想以后还有机会网下见面的,那栋14层楼才盖到第十层呢。
“你真可爱。”一次她无缘无故地抛出了这句话。敏生目瞪口呆半晌都不知怎么回答,最后他竟又扯到了开网吧的计划。
回到宿舍后,敏生还暗暗为自己没有趁热打铁表现自己的可爱而懊恼。他将自己这段网上奇遇告诉了工友们。工友除了提醒他“癞蛤蟆”别想吃“天鹅肉”外并没给他多少建设性的意见。可敏生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他感到了爱情是如此的美妙,这种感受跟他所体验到的发廊里的“爱情”是不同的。他认定自己是在网恋了,村里的许多年轻人还是要靠媒人和大花轿来抬回婚姻,可他不但自由恋爱了,而且是网恋。这种感觉真是比什么样的兴奋剂都要厉害。
敏生发烧了,躺在硬板床上说胡话,那时楼盖到了13层了,他拖着乏力的身体还是去了网吧,他在网上见到了她。她问他怎么好几天没见啊。敏生一阵感动,怕她担心便以工地加班为托言。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像是百川归海一样,这次的话题也落在了敏生开网吧的计划上。
“我怕等我攒够了钱时,县里的网吧早就遍地开花了。”敏生说。
“你这个计划真的很好。你若同意合伙的话,我想投资。”她说。
敏生喜出望外了。两人以详谈合作事宜为由约定见面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第二天傍晚,敏生径直到了约定见面的地点。
“地球村”网吧
这是很富于戏剧性的一个场面,在诸多的网恋版本里他都读到过。不过敏生的版本有点太过于巧合了,她居然是他在发廊里为他献出童贞的那个姑娘。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她解释说,“我在网上就是为了忘记自己的职业……我和大街上走着的姑娘没有什么异样。”
“别说了……”他捂着头蹲了下来。
“好吧,我知道你瞧不起我。可我考上过大学是真的,我想投资也是真的。我想回到自己生活惯了的农村去。”她说,“难道我连做你的普通朋友都不配吗?”
“这事以后再说吧。”敏生说完便跑开了。
敏生约会回去后,高烧上升到了40度,不得已到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院。出院后,他终是忍不住,经过网吧时又踅了进去。在里面他意外地碰到了她,她已把那些黄头发染黑了,看起来不像在发廊里做的了。两人平淡地打了个招呼便各自上网去了。
楼房开始封顶了,敏生决定还是和她告别一下。他说自己要走了。她问是回家开网吧吗?他说不是,是这儿完工了,再到邻近一个县城去做工。她便说她也要走了,回老家去,她的老家居然是敏生的邻县。
“你回去用那些钱开个网吧,肯定能赚的。”敏生说。
“我也想把这些不干净的钱用在干净的地方。可我哪里有那个水平啊,我是个什么也不懂的网民。”她说,“不如我借钱给你,你回去自己开网吧,男子汉要为自己干才有出息。”
见敏生犹豫不决。她又说:“其实这不是我帮你,而是你在帮我。我的钱存着也是死钱,不如投资。开网吧赚了我可是要按投资多少分红的。”
敏生终是决定了与她合伙开网吧。一个月后,敏生在县城里开起了一家名叫“地球村”的网吧,有20台机子。开张时热闹过一阵子,可后来的生意并不太好,除去开销几乎没有什么盈利,这弄得敏生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把所有的积蓄都投到了网吧里了,而且还充当了工作人员。
“万事开头难,等人们习惯了上网后就会好转的。”她倒是不肯泄气。
谁知接下来的几个月更难熬,网吧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居然连亏了好几个月。可就在这个时候,县里要鼓励本地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敏生开的这个全县第一家的网吧居然也归入了民营信息产业的行列,在县长的亲自过问下,他居然奇迹般地贷到了款。等到年底,不知是网费下调还是到处形成的网络热起了作用,“地球村”网吧起死回生地红火起来了。二十台机子不够了,敏生又贷款添到了40台,还装了空调,进行了内部装修。
见到敏生时,他已是县里人人皆知的“敏生老板”了。那个曾网恋的姑娘也成了他的女朋友。听到风言风语传他靠女朋友做“鸡”赚的钱才发起家的,敏生只好装作没听见,可他心里明白改变他命运的不是那些钱,而是因为接触到了网络。
那姑娘有没有可能会成为网吧的老板娘?这成了全县瞩目的焦点了。有人说可能,因为敏生在喝多了酒的场合说过:“当过妓女又怎么了?梁红玉不也是从那行当出来的吗?我还比不上韩世忠吗?”也有说他只是在利用那姑娘。到底结果如何?就只能拭目以待了。不过年底时,敏生从县长手里接过一面黄澄澄的铜匾倒是人人皆见的事实了。
作为全县民营信息产业的带头人,敏生说自己并没赚上钱,银行贷款都还没还清。看到县里的第二家、第三家网吧相继涌出。他开始琢磨着要做个商业网站了,专门用来推销山里土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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