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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路上的悲泣：我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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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长
一个沦落在风尘之中、自比为“苏三”的打工女子，渴望着有一天能遇到心目中的“王金龙”。然而，当“王金龙”真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一个流泪的晚上
包忠村地处湘中的湘乡市和双峰县接界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村里只有几十户人家，几十户人家里只有一户人家建起了红砖楼房。这户人家的当家叫李苍生，今年48岁，是当地一个祖传的民间医生。他除了行医外，还做一些小生意，把山区一些土产品廉价收购起来运到城里去卖，因而成为包忠村的“首富”。尽管李苍生算是包忠村一个见过世面有头有脑的人，他老婆李二婶也是个治家能手，但不知怎么回事，生出的独生儿子却是个只能做一些简单体力劳动的白痴。李苍生虽然给这个白痴儿子取了一个名字叫李成龙，但外人却叫他傻蛋。令人解不透的是，别人叫他李成龙他倒不回答，叫他傻蛋却大声回答，还朝你傻笑几声。李苍生和李二婶花了很大的劲也纠正不了儿子这种“怪癖”，后来只得随他。转眼傻蛋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人们以为没有哪个姑娘会爱上他，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见过不少世面脑子又好使的李苍生竟给白痴儿子弄来一个长得漂漂亮亮还读过初中的姑娘做老婆。这个姑娘叫王小兰，曾在浙江的杭州市打过工。至于王小兰为什么要嫁给傻蛋，并没有几个知情者。2000年3月6日，李家为傻蛋和王小兰举行了婚礼。婚后，两人从外表上看平平静静，使那些嫉妒傻蛋艳福不浅的人大为扫兴。当人们对这件事失去兴趣时，谁也没有料到，在2000年3月24日晚上，一场悲剧在李家发生了……
这天下午，李苍生告诉老婆要到城里去一趟，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回来。恰巧昨天村里死了一个老人，这天晚上要做法事，吃完晚饭后爱看热闹的李二婶和傻蛋要王小兰看家，然后母子俩去另一个屋场看热闹去了。王小兰心情不好，准备洗个热水澡就上床睡觉。她脱了衣服正要擦洗身子，突然听见有人翻过围墙进了院子。她正不知怎么办才好，没有门闩的浴室门被人推开了。她一看进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公爹李苍生。幸亏王小兰早就察觉公爹要打她的主意，平时就是洗澡也准备了一把剪刀在身边。见公爹扑了过来，立刻拿起剪刀抵抗。李苍生见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小兰，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你和成龙结婚十几天了，也知道他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为了我们李家有个传宗接代的人，你就委屈一次吧。”李苍生见王小兰不为所动，又哀求说：“小兰，你是担心这事传出去不好做人吧？请你放一千个心一万个心，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决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王小兰听了不但没有答应反而斥责道：“你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你……你快给我滚！”
李苍生没想到王小兰这样强硬，想起家里花了那么多力气和心思得到的不过是一朵外表上好看实际上一点没用的鲜花，不由得恼羞成怒。但他见王小兰手里拿着一把剪刀，眉头一皱，计上心头，装成认输的样子，趁王小兰放松警惕，一下夺过她手里的剪刀，再次扑向王小兰。王小兰是个外柔内刚的姑娘，见公爹这样卑鄙，感到非常愤怒，“啪”的一声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李苍生在包忠村是个说一不二的强人，哪受得住这样的气，对准王小兰的脸就还了两拳，然后把她推倒在地，又一顿拳打脚踢。王小兰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一声声惨叫。
苍天似乎也不忍睹这悲惨的一幕，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翻涌，噼噼叭叭下起雨来。王小兰为什么要嫁到李家做媳妇，引出这一连串灾祸，还得从她去年春节过后离开家乡到浙江的杭州打工说起。
痴情的“苏三”，无耻的“王金龙”
王小兰是五溪村人，五溪村和包忠村虽属同一个乡，但相隔几十里，由于巍峨的包忠山横亘其中，使两个村的村民很少往来。王小兰在王家六姐妹中是老三。她的父亲王建国和母亲于凤莲都是连小学都没读完的老实巴交的农民。五溪村也是一个交通闭塞贫困落后的山村。王建国夫妇一年四季起早摸黑在6亩责任田上鼓捣，仅能解决一家八口的温饱。这对老实巴交的夫妇偏偏传宗接代的思想非常严重，孩子一个接一个生，把个本来很贫困的家庭弄得一贫如洗，老大王彩兰老二王赛兰年纪轻轻就出嫁了。1996年16岁的王小兰读完了初中，考上了高中，这时老四王菊兰老五王梅兰老六王荷兰都在读初中和小学。王建国夫妇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能供四个孩子读书，偏偏四个孩子都争着要读书，王建国夫妇想不出好办法，就用抓阄的古老办法让老三老四辍了学。在王家六姐妹中，只有老三王小兰长得漂亮些脑子也灵活些。她辍学后脑子里对未来仍充满七彩的幻想。她在父母的反复劝说下才勉勉强强认了命，但不时又涌出不安分的念头。20岁那一年，和她读过书比她高两届的同学李小莉找她来了。李小莉一身贵妇人打扮，使王小兰羡慕得不得了。李小莉说她在杭州的西湖边开了一家美容美发店，现在生意非常火爆。在她开的美容美发店打工的员工每月的收入有三四千元，说得王小兰和王小兰的父母都心动了，元宵节一过，王小兰就跟着李小莉来到杭州市。
王小兰来到杭州后，才知李小莉对她的承诺十句有七八句是假的。李小莉在西湖边开了一家名叫“小莉美容美发店”的店子不假，但她那家美容美发的规模比她说的要小得多，她聘请的员工的收入每月根本没有三四千元，员工的生活条件比她说的差得更远。王小兰还发现她开的美容美发店主要收入还不是美容美发，而是靠一些女孩子出卖肉体。李小莉把王小兰领来后，就原形毕露，使尽种种招数想把王小兰改造成她的一棵摇钱树。但李小莉失算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王小兰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容易改造。李小莉不得已把王小兰这块烫芋头介绍去一家夜总会当坐台小姐。
王小兰虽然已沦落为夜总会的坐台小姐，但她对前途还充满希望。她读初中时读过一本《玉堂春》的连环画。这本戏剧连环画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苏三不也是一个风尘女子吗，她怎么碰上了风姿俊雅才气横溢后来当上八府巡按的王金龙了呢！苏三能碰上王金龙喜结百年之好，我王小兰就不能碰上王金龙这样的男人度过幸福美满的一生吗？王小兰来到夜总会当坐台小姐后，一边与形形色色的男人周旋，一边物色她要追求的“王金龙”。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到夜总会当坐台小姐不到3个月，终于寻觅到了一个“王金龙”。这个人叫余片仁，26岁，不但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还是一个大学生哩，现在一家外资企业当人事部主管。使王小兰一点也不怀疑的是，她和他相识还没几天，他就把他几年来积攒的存在银行里的有6位数字的存折交给她保管。每次她和他有了床笫之欢后他就要信誓旦旦说他如何如何爱她，这辈子非她不娶，过不多久就要给她找一个轻轻松松的每月有3000多元工资的工作，然后和她登记结婚。他还要把婚礼办得如何的热闹，让人们都羡慕她有福气。王小兰听了这些话，陶醉得好像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过不多久，余片仁神秘地失踪了。王小兰拿起他给她的存折到银行里去取钱，才知那个存折是余片仁伪造的，余片仁根本没在银行里存一分钱。王小兰仔细推敲“余片仁”三个字，“余”在古文中是“我”的意思，“片仁”是“骗人”的谐音。她这才知道“余片仁”根本不是她追求的“王金龙”，而是一个爱情骗子。更使王小兰伤心的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2000多元钱，也被他骗去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古代的王金龙怎么那么痴情，而现在的王金龙怎么那么坏？
屋漏偏遭连夜雨。王小兰忽然觉得下身奇痒，坐卧不安，连走路也得岔开双脚。她悄悄去医院检查，医生诊断是梅毒性病。心力交瘁的她不能在夜总会呆下去了，只得悄悄离开杭州回家。
病急寻医换来的“卖身契”
1999年8月，王小兰从杭州回到家里。对女儿寄托莫大希望的王建国夫妇见女儿脸色不好，走路歪歪扭扭，见了人总低着头，感到很奇怪。经过王建国夫妇一再追问，王小兰才哭哭啼啼把真情告诉了父母。
王建国夫妇虽然是老实厚道人，但见女儿外出打工钱没赚到，还带回这样一种见不得人的病，如何不气。但转而一想女儿去杭州打工当时做父母的也支持了，不能全怪女儿。王建国夫妇更明白，当务之急不是如何责怪女儿，而是给女儿治病。但使他们夫妇俩感到为难的是，两个上学读书的女儿的学费都没有缴齐，到哪儿去弄这笔数额不少的医药费？
王建国夫妇商量了好几个晚上，到底是爱女心切，作出了一个决定，把猪栏里的几头仔猪和牛栏里的一头牛卖了，加上借来的几百元钱，凑齐2000多元钱由王建国护送王小兰去省城治病。
王建国和王小兰没有想到，那两千多元钱快花光了，而王小兰得的梅毒并没有好多少，医生告诉他们父女俩，如果不继续治疗，病情还会进一步恶化。王建国问医生还要多少钱才能治好，医生伸出一个指头说：“没有一万元别想治好这个病！”
王建国一听就吓懵了。到哪儿去弄那一万块钱？父女俩抱头大哭了一场后离开医院，回到家里。
那医生没说假话，王小兰回到家里病情恶化了，她被病魔折磨得整天整夜不断呻吟。王建国夫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到处打听有没有治这种病的医生和药方。
一天，王建国听一个亲戚说包忠村有一个叫李苍生的民间医生能治这种病，立刻爬山越岭来到包忠村，请李苍生给女儿治病。
李苍生见王小兰长得很漂亮，又见王家那么困难，心里就生出一个歪念头。他认认真真给王小兰作了检查，满口答应说他能治好王小兰的病，并且给了王小兰一副草药，叮嘱王建国夫妇怎么使用草药后就告辞走了。当天晚上，王小兰的母亲按照李苍生的叮嘱用温开水冲洗了女儿的下身，然后敷上草药。不久草药发生了神奇的效果，当天晚上王小兰感到患处没有那么疼痛了。王建国再次来到李苍生的家里，开门见山问治好女儿的病需要多少钱。李苍生见王建国已入他的套子，态度很傲慢地说：“这样的病医院治起码要一万多，给我治7000元一分钱也不能少。”王建国听了半天没吭声，李苍生见火候已到，又说，“我治好你女儿的病，不要那7000元也行，但你必须把你女儿给我作儿媳妇。”王建国心里想：这不是变相卖身吗？但转而又想：不答应又到哪里去弄那7000元，给李苍生作儿媳妇总比被梅毒折磨死强。但他不敢作主，告辞回去了。
王建国回到家里，先和老婆商量了，再征求女儿的意见。王小兰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想活了，听说李苍生能治好她的病，哪敢轻易放弃这根救命稻草。她也没去细想就点了头。
王建国见女儿同意了，把李苍生请到家里，李苍生提出几个条件，王小兰嫁给傻蛋，王家得出具一张王小兰自愿嫁给傻蛋的契约，契约上必须写清王小兰和傻蛋结婚后不得嫌弃傻蛋，孝顺公爹公婆，必须无条件服从傻蛋和公爹公婆的管教，如果嫌弃丈夫不服从公婆的管教则处以一万元的罚款。王建国夫妇都是头脑简单的人，王小兰也没去细想这张契约的具体内容，在上面押了手印。
打那以后，李苍生隔几天便来王家一次，给王小兰换外敷的草药，经过李苍生几个月精心的治疗，王小兰的梅毒性病奇迹般地好了。她宛如一朵枯萎的鲜花又遇到春风的吹拂，很快恢复了过去的艳丽。
认了命又不甘心
王小兰被病魔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时候，根本没去考虑那张婚姻契约会造成什么后果，直到她的病被李苍生治好后知道必须遵守契约上说的嫁给李苍生的儿子傻蛋做老婆，才明白那张契约是多么的可怕。她不知哭了多少次，后来在父母和两个姐姐的反复劝说下，才擦干眼泪认了命。
2000年3月6日，是王小兰和傻蛋结婚的日子。人们左推右搡把她推入洞房，闹房的人走后，傻蛋见王小兰像木头一样坐在书桌边，独自上床睡了。王小兰见傻蛋对男女之事一点不懂一点不感兴趣，心事重重的她反而感到轻松多了。她正想伏在书桌上打个磕睡，突然发现窗外有人。她惊慌地喊了一声：“谁？”
“新娘子，不要怕，我们两个是九钻子和四滚子。我们两个偷偷摸摸躲在窗外，不是想偷东西，而是想偷你这个美人儿哩，嘻嘻！”王小兰听了想起今天晚上有两个人闹房闹得特别出格，只想占她的便宜，心里不由得一阵害怕，连忙去推床上睡得像死猪似的傻蛋，哪知推了几下都没把傻蛋推醒。好不容易才把傻蛋推醒，他迷迷糊糊说：“什么事呀？”磨磨蹭蹭不愿意起床。王小兰见丈夫这么憨傻，心里一酸，不由得放声大哭起来。她的哭声把睡在楼上的公爹公婆惊醒了。李苍生跑下楼来，见是九钻子和四滚子在窗外骚扰，“赏”了两人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光。九钻子和四滚子在包忠村虽然是无赖式的人物，但对李苍生还有几分畏惧，立刻捂着脸逃走了。
一连几天，李苍生白天在外面行医，傻蛋无所事事在外面东游西荡。王小兰一个人呆在屋里，更增烦恼。尽管她只读过初中，但她在杭州打过半年工，见过一些世面。嫁给一个窝囊废自然不甘心。她不由得想起她热恋过的骗得她好苦的“余片仁”，“余片仁”虽然是个爱情骗子，但和他在一起，她是多么的开心，而现在……一想到傻蛋，伤心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滴落。
王小兰的满腹心事，一丝一毫也没逃过李苍生那双狡黠的眼睛。他意识到儿子的婚姻很不稳定，好像一座经受风吹雨打的破烂房子，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他为了挽回这种局面，请了村上的干部和王小兰的父母做王小兰的思想工作。但李苍生又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傻事，这样做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滋长了王小兰心里的叛逆情绪。
李苍生知道王小兰迟早会离开李家，最担心的是王小兰连父母也不告诉偷偷跑到遥远的地方去打工。他不但要不回契约上写的那一万元罚款，王家反而会向他索要王小兰，到那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李苍生毕竟是个有头脑的人，想了半天又想出一个歪主意。要拴住王小兰必须让她有个拖累，最好能怀上李家的骨肉。他知道傻蛋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要让王小兰怀孕，必须自己亲自出马了。2000年3月24日，他听说村上死了一个老人，又知道老婆儿子平日喜欢看热闹，便计上心来说要去城里办事。不出他所料，到了晚上，老婆李二婶和儿子傻蛋真的看热闹去了，留下王小兰看家，他便自编自导自演了这出和儿媳乱伦的丑剧。
法律改变不了弱者的命运
盛怒之下的李苍生根本没有想到，他向王小兰面部打出的那两拳是何等狠毒，经乡卫生院医生初步检查诊断：王小兰的双眼球已被严重损坏，右眼眶内容物已脱出，无视力，已构成重伤。
李苍生知道那两拳已打出一场大祸，但他歪点子多，眉头一皱，又有一个歪主意冒出来。他生怕负担给王小兰治伤的昂贵医药费，便来个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王小兰嫁到李家后，嫌弃丈夫傻蛋，与别的男人勾搭成奸，他作为傻蛋的父亲实在忍无可忍才把王小兰打了一顿。舆论造足后就把受伤的王小兰送回娘家。
王家这时已穷得债台高筑，李苍生把王小兰送回后无异雪上加霜。老实巴交的王建国夫妇见女儿伤成这个样子，除了抱头痛哭外想不出一个好办法来。幸亏这天有个在深圳打工的亲戚来到王家，听了王小兰的哭诉，极力主张向市法院起诉。
王建国夫妇替女儿向市法院告状碰上一个好机会，省、地、市正在部署打击社会不法分子的一项专项斗争。市法院对王小兰的诉状非常重视，派车把王小兰接到市人民医院进行法检，同时又派人到包忠村进行调查取证，认定王小兰的诉状属实，正要对案犯李苍生进行传唤，哪知比狐狸还要狡猾的李苍生囊卷了家里的钱财和贵重物品潜逃到他方。
潜逃的李苍生很快被公安机关抓获了，但他携带的存折和贵重物品不知被他藏在什么地方。2000年5月10日，市法院对李苍生殴打王小兰一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出乎人们的意料，平日非常狡诈善于诡辩的李苍生对原告王小兰的指控供认不讳，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说，要判多少年随法院的便，钱是一个子儿也没有。市法院当场宣布李苍生和王建国父女订的契约作废，根据李苍生犯下的罪行，判处李苍生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
只能使丧心病狂的罪犯李苍生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却改变不了王小兰凄惨的命运。
王小兰在市人民医院进行法检时，医生经过检查诊断，说她的左眼经过治疗可以恢复0.3的视力，但必须到省眼科医院去进行治疗，估计需要15000元医药费。
对于那些腰缠万贯的大款来说，15000元钱不过是从身上拔一根汗毛，但对贫困的王家来说，这15000元钱简直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双目已经失明的王小兰，如果不是亲人的劝慰，她早已失去活下去的勇气，现在听说经过治疗左眼可恢复0.3的视力，无异在完全绝望的时候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她多么希望能恢复那0.3的视力啊！但她知道，那15000元医药费对她来说，是一个很遥远很遥远的梦。
可悲可叹的结局
面对女儿的满脸愁容，做父母的心都碎了。但憨厚老实的王建国夫妇又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夫妇俩见女儿已与傻蛋解除婚姻关系，万般无奈，又拿出过去用过的老办法——变相地卖身自救。
于是，王建国夫妇到处放风：“谁能出15000元医药费给王小兰治好眼睛，王小兰就嫁给谁做老婆。”
谁知这次王小兰卖身自救没有上次那么顺利。原因是王小兰已嫁过一次人，还闹出这么一场大风波，在不少人的心目中，王小兰是谁娶了谁倒霉的扫帚星。有的人还顾虑，她现在是双目失明，虽然医生说花15000元医药费进行治疗能够使左眼恢复0.3的视力，谁能担保医生的话百分之百的靠得住呢？如果靠不住的话，那不是花了15000元娶了一个瞎眼老婆？一个多月过去了，仍没有人接她抛出的“红绣球”。
哪知这事不久出现了一线转机，通过王家一个远房亲戚的介绍，有个男人愿意接这个“红绣球”。这个男人叫赵云楼，长相比较丑，一双眼睛特别小，中间的鼻头却奇大，嘴巴特别阔，下颌又向前突出，今年45岁。前年去广东韶关打工，出了工伤事故跌断了一条腿，用工单位赔了他好几万元钱。他愿出15000元钱给王小兰治眼病，只要结婚后不嫌弃他就行。
王建国夫妇由于家庭贫困，也不愿意把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儿长期养在家里，听说赵云楼是个老实厚道人，赵家还有几万元钱存在银行里，就满口答应了。怕女儿不同意，也没把赵云楼长相丑陋断了一条腿的情况告诉女儿。双方达成协议后赵家送来15000元钱，王建国便带着15000元钱和女儿一起去省眼科医院治疗眼睛。
神奇的医疗技术使王小兰的左眼恢复了0.3的视力。王小兰的左眼又能看到美丽的七彩世界后，心事又沉重起来。她不知道她又要嫁的丈夫是个什么模样？家里的情况是不是父母说的那么好？她从省城回到家里的第五天，就去和赵云楼见了一面。
王小兰和赵云楼见面之前，王建国夫妇都以为欺骗了女儿，女儿会寻死觅活大闹一场。但出乎他们夫妇俩的意料，女儿见了赵云楼反应很平静。王小兰从赵家回来，也没有责怪父母半句，只是变得更沉默寡言了。每天早晨和傍晚，常常看见她望着天边美丽的云霞发呆，谁也不知道她想些什么，有时她一个人躲在屋里写啊写，写好后又把纸撕得粉碎，谁也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
2000年的农历八月初八，是王小兰和赵云楼结婚的日子，到了晚上10点多钟，满面喜色的赵云楼拄着拐杖把最后一个客人送到屋外，回到新房时，他发现王小兰已上床靠里边睡了。赵云楼以为妻子是劳累过度，就没有惊动她，熄了电灯也上床睡了。
第二天天亮，赵云楼见妻子仍然睡得很死，便去推她。这一推吓得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王小兰永远永远醒不来了。
赵家的人到后来才知道，昨天晚上赵云楼出去送客的时候，王小兰偷偷服了100多片安眠药。她留给人们的只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这张纸上写了好几十个“失望”，写了好几十个“我恨”，写了好几十个“？”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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