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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不是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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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 鸣
年复一年,又一个新年过去了。
这是在异乡,在距家千里之外的南粤,在一个富得流油的城市,我却那么牵肠挂肚地怀念我的北方,怀念我居住的村落。
我本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可此时此地,我无法不想念我的家乡,我无法不想念我两鬓斑白的父母及稚乞未脱的孺子。
“今夜,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大年夜,我本想去高档酒店吃一顿,以慰劳自己一年来的辛苦。想想也没啥意思,孤零零的一个人,杯无人碰,也就改了初衷,自己做饭,平平淡淡打发了1999年最后的一顿。
白天几乎是在不声不响中闪过的。城区内实施了禁放鞭炮令,文明、祥和、安瑞的年节气氛在城市的上空笼罩着。此刻,我的家乡肯定是别有一番热闹与情趣,“爆竹一声辞旧岁”、“新年新人新气象”
——孩子盼大年的喜悦飞起来了!
——家庭主妇们手忙脚乱起来了!
——汉了们大碗大碗喝酒的脸涨红起来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来了!
——龙腾狮跃舞起来了!
热闹是他们的,而我依然独守着南方文明的安宁与寂寞。伴随着黄昏的渐深,思乡之情愈烈。为疏淡那份想家的心情,我老早就坐在电视机旁,试图借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喜庆气氛,使自己得以解脱。
不经意间晚会接近尾声,子夜的钟声鸣响。旧历兔年,算是彻底过去了。突然想起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话:天空没留下痕迹,而鸟,已经飞过!
回顾过去的一年,似乎平平淡淡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值得自豪与张扬。细细一想,尽管收获与成绩不足以惊人,也毕竟是自己的辛勤劳动所得。
心空豁然开阔,也明朗了许多。寂寞的日子的确不少,得到的东西也不可谓不多。
夜已深,我远方的父老乡亲,想必此时还围坐在“三十夜的炉火”旁,正以一颗祈祷而虔诚的心守岁吧。
我破天荒冲了个冷浴,拧熄灯,推开窗。
南国春早,窗外已微露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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