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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干”与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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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大焕
中纪委决定撤销原云南省委副书记、省长李嘉廷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职 务，给予其开除党籍处分；建议由监察部报国务院给予其行政开除处分；鉴 于其问题已涉嫌触犯刑律，建议司法机关对其依法处理。已公布的李嘉廷主 要违纪事实是：一、收受贿赂折合人民币１１９万元；二、利用职务之便为 他人牟利，其子接受对方钱物折合人民币２０４９万元；三、与有夫之妇徐 某某通奸，并利用职权为徐谋取不正当利益，涉及金额３０００余万元。
《南风窗》（２００１年１１月上）在报道此事时写道：李调来云南后 ，也曾经为云南省做过许多工作，他特别注重云南的交通建设，对于一些不 能保证质量的建设工程（如“通车１８天断毁的昆禄公路”）公开批评、严 厉追究，所以现在偏僻多山的云南有了许多高等级公路，成为全国民用机场 最多的省份，成为全国的旅游名省。对于李的落马，昆明钢铁公司的工人们 目前可能是心态最为复杂的。在１９９９年昆明世界园艺博览会场馆开始建 设初期，这个拥有数万人的云南第一大企业已处于破产的边缘，于是李迅速 规定世博会建设所需钢材必须去昆钢购买，公司迅速活过来，数万人因此免 遭失业。在国家开始西部大开发后，李又明确指出云南省的“十大开发工程 ”都必须使用昆钢的钢材。但自从今年６月１日李宣布辞职后，昆钢的销售 一落千丈，３个月间已积压钢材５万吨。不仅仅是昆钢，由于李嘉廷的落马 ，他在位时决定的大项目、大工程几乎都处于停顿或者半停顿状态，许多曾 以李嘉廷光临过为荣的企业，纷纷掩藏李嘉廷的图片。
这是“官长经济”而非“市场经济”的结果。在这种“官长经济”之下 ，普通老百姓一般是感受不到高层腐败的，他们平时能看见、能接触得到的 大多是一些地方小官吏；而地省级以上官员的腐败案件，对老百姓来说，只 是一件谈资而已，他们感觉不到和自己的切身利益有何关联。相反，普通老 百姓对地市级以上官员能感受到的往往是“能干”、“平易近人”、“体恤 民情”等等。比如１９９９年３月《南方周末》刊出《朱镕基流泪后的宁边 村》后，李嘉廷就很会“做工作”，迅速到宁边村现场办公，决定给钱给物 表示自己也在关心贫困村庄，上下讨巧。
其实，百姓心目中的这种“能干”，并不说明他本人真有多么能干，之 所以“能干”，乃是因为他用手中的权力掌握了太多（甚至是绝大部分）可 以由他个人随意支配的社会资源的缘故。一句话可以“救活”数万人的厂子 ，一个批示可以调动数亿数十亿银行资金，还不“能干”吗？而这样的权力 这样的“能干”，也恰恰正是由“太能干”到“太腐败”的必要条件之一。 “太腐败”往往正是因为“太能干”，越“能干”往往越腐败。
一些百姓善良地认为，只要官员能真正为老百姓做几件实事，哪怕他吃 点拿点要点也没啥。事实上，一些“能干”的官员在利用手中配置资源的权 力“轮番安抚”“雨露滋润”群众的同时，正干着“轮番损害”的勾当。李 嘉廷在指定只能用昆钢产品的时候，不正损害了其他钢铁企业的利益，也损 害了钢铁使用者的利益，更使公平的市场竞争法则流于空谈吗？只不过安抚 是直接的，看得见的，所以人们感恩戴德；而损害却是间接的，以看不见或 一般人不那么容易看得见的形式在进行，所以人们似乎并不记恨。
仅凭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批示，就可以轻轻松松地立即决定一个大型 企业的生死、决定一个耗资数亿数十亿的大经济项目上马与下马，这样的权 力是不是太大了，是不是很危险？“绝对的权力绝对导致腐败”，历史与现 实一再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告别“官长经济”已是当务之急，这方面，我 们寄希望于中国入世后ＷＴＯ规则对政府行为的外部强制约束，也寄望于我 们内部的深化体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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