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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曾宪
５月６日晨从广播中听到：某大城市发现了１例非典确诊病人、７例疑似病人后，为防扩散，全市已对８０００余人采取了隔离措施。我怕耳听有误，便网上查询。结果，该数字已变成９０００余人，“直逼万人”，“其中与非典病人直接接触人员６００余人。封闭场所十多处”。读过这条消息，我感到深深的忧虑：如此过度的“防非”措施，其危害是否会与非典一样严重呢？
在与非典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我们曾有过轻敌的教训。后来惨痛的事实告诉我们，这是一场真正的全民战争，它必须让每个公民知情并积极参与、将整个社会动员起来，众志成城、一起抗击非典。但我们绝不能矫枉过正，再走向另一极端。现在，许多地方防疫措施正在逐级加码，无疫区比疫区还重、轻疫区比重疫区还严。你隔离直接接触者，我则连间接接触者一遭隔离；你隔离１５天，我隔离３０天！尽管国家严禁切断交通，但实际上，来自疫区车辆，包括运送的农副产品，几乎寸步难行，哪儿也去不了。眼下，即便一些尚无疫情城市里，也出现了的士载空、商场萧条、饭店无人、网吧关门的情形。昔日热闹繁华的风景名胜区和娱乐场所，更变得空空荡荡，门可罗雀。
如果我们与非典是一场遭遇战，可以速战速决的话，这种代价社会是可以承受的；但如果我们与非典是一场阵地战，需要几个月甚至更久的话，那么，这种过度的代价，效果必然是负面的。因为社会消费下降，必会影响到生产环节，最终是企业减产工人失业、农产品滞销农民减收，反回来，“无心消费”变成“无力消费”，整个国民经济难免陷入困境。同时，现代城市是一个高组织性、高网络化的社会系统。如果动辄按１：１０００比例采取隔离措施，疫情严重城市隔离人口将超过几十万人，这必将使社会运转链条因关键岗位缺人而中断，使整个城市处于瘫痪状态，其后果同样是极严重的，包括“抗典”——一场没有后方的战争是难以取胜的！
因此，在目前防治非典严峻形势下，我认为，一定要把科学态度、科学方法放到首位。一切防卫措施，必须把握住科学的“度”，要制止过度防卫、层层加码的趋势，将代价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合理代价，即是能换取相应价值（人的健康）的成本，假如非典确有超常传染性，这大比例人员隔离就是合理的。但现在专家已经把非典传播渠道规律大体搞清了，通常情况下，非典病人只有在发病期，对亲密接触者进行传染。因此，这人均千人的隔离比例，显然是没有科学根据的；同样，怀疑来自疫区车辆和物质能携带病毒，也是没科学根据的（除非司机和装卸工是非典病人和疑似病人）。这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般过度防卫措施，只能在社会上、在群众中造成更大的恐惧——专家们已反复了，对非典的过度恐惧，其危害比非典还要大！
其实，所谓科学，不一定是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它也包括用科学方法对经验的分析。我曾经在４月中旬到过广西，公路上从广东开来的大巴川流不息，说明两省人员交流频繁。但我并不担心。因为我相信有关非典传播规律的报道。道理很简单，非典病毒携带者，平均发病期４—５天。这期间，他所接触人群（路上行人、车上乘客、单位同事和街坊邻居等等），不下１００人。如果非典病毒广泛传播的话，这些被他传染的人，再在４—５天内每人传染１００人，那么，在人们猝不及防的情况下，非典患者便会增加到１万人，然后，又在１０天内增加到１００万人，以如此之传播速度，广东、广西早就被非典吞噬了、全国早就有上亿人非典了，我去南方开会，还能遇到健康人吗？
所以，我们没理由不相信科学结论。当然，特例可能有的，但不能视为规律。号召全民增强防护意识，注意通风、经常洗手等措施，既不增加社会成本，且十分有效，应大大倡导。而动辄隔离上千人、禁止疫区车辆通行、关闭娱乐场所、让大学统统放假等办法，既未必有效，又大大增加社会成本，还是谨慎决策为宜。温总理不带口罩与大学生座谈，亲密接触，已作出了榜样。非常时期，战胜恐典心理，勇敢走出家门，坚守岗位、正常消费、适当娱乐、到公园和景区休息锻炼，这本身，就是对抗击非典战争的一种参与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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