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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民俗走向文化传播的洋县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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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
“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我国自从有了这第一幅春联的诞生，便约定俗成成为传统的庆祝春节方式，一直至今，经久不衰。通过贴春联这一简单的方式，既表达了人们对新的一年的祝福，又准确地传递了普通人们渴望幸福生活的追求。
社火也是如此。它是春节期间民间的自演自娱活动。它来源于古老的土地与火的崇拜。社，即土地神；火，即火祖，是传说中的火神。在以农业文化著称的中国，土地是人们立足之本，它为人类的生存发展奠定了物质基础。火，是人们熟食和取暖之源，也是人类生存发展必不可少的条件，远古人们凭着原始思维认为火也有“灵”，并视之为具有特殊含义的神物，加以崇拜，于是形成了尚火观念。古老的土地与火的崇拜，产生了祭祀社与火的风俗，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认识能力的提高，使祭祀社火的仪式逐渐增加了娱乐的成分，成为规模盛大，内容繁富的民间娱乐活动。
洋县社火自然有其独特的魅力。它源于元末明初，以明清最盛，它是以装哑剧的表现形式开展的一项娱乐活动。最初多以高跷、竹马展现，以后逐渐发展成单台、悬台社火。洋县社火按类型可分为抬社火、地社火和骡马社火三种。现主要以抬社火和地社火为主，抬社火分为三种有悬台、转芯和小芯三种，小芯即为平台社火，轻便易装，选10岁左右儿童2—3人。画脸谱、着戏装，三至四人一抬，可游街转乡。转芯装有铁制或木制转轴。曲拐处精做“扇面”或古兵器样。备站“角色”，行走旋转，别有情趣。悬台社火有中型和大型之分，中型悬台一般组装二至三层，大型悬台一般组装四至五层，悬台社火有的高达10米以上，一般选8—16儿童若干名，装扮成全本戏角色，由数十名青壮年男子用木杠肩抬表演，近年来悬台社火已将人抬改为人力车、拖拉机或汽车运载，运行更加方便，表演更为精湛。洋县社火融生活与艺术于一体，富有原始、质朴、粗犷、热烈的艺术个性和文化底韵，极具渲染力，是洋县古代舞蹈艺术发展延伸的结晶。随着时代的发展，洋县人民不断赋予社火以新的内涵，使其富有坚实的艺术魅力和社会基础，所以经久不衰。洋县社火曾在1959年庆祝建国十周年文艺活动中，以悬台社火《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先后赴省、京组装表演，受到朱德、习仲勋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誉满京城。
洋县社火是洋县农民的灵魂，是洋县人民薪火相传、一脉相承的风骨和脉气。的确，那些素日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背朝黄土、面超天的农民辛辛苦苦在自己的上耕耘了一年，临到新春时节，趁着麦子尚在拔节、洋芋点种尚早的间隙，自发地、得意地组织自己悉心调教的亮男俊女、拿出藏在粮仓里的锣鼓笳笥、摆出藏在箱底略显发潮的戏服戏饰，吆喝左邻右舍、撮弄起村里最得意最博学的遗老遗少，把些个节妇烈女的悲壮惨烈、民族英雄的高风亮节、文臣武士的爱国情节……都纷纷抖落出来，点染上时代的脉搏和今人的哀思与崇敬，通过子嗣们年轻的身段，重新上演着他们爱国、爱情、爱民、爱风的美好祝愿。于是，构思、化妆、扮角、游街……适时，万人空巷，趋之若鹜，大人小孩、男女老少，身影都追随那红红火火、溢光流彩、扮相俊秀、着装靓丽、神采飞扬、魅力四射的社火挪动脚步。社火往哪里游，人群往哪里跟随；社火向那边走，眼神哪里瞄。年长的略微懂些历史的，自然谈资甚兴，嘴里妄加评论、手里指指划划，自然好一番点评，其程度不亚于央视转播的主持人：什么“空城计”的镇定自若、“打破天门镇”的豪气干云、“七品芝麻官”的清廉为政，都从他们干裂的嘴唇脱口而出，自然感染了周围的一片人的追忆与唏吁……那些不懂历史的妇人与小孩子们，当然是以看热闹为主了，看哪个扮相好看，看哪个是某某村的小X或是小X。一时间，扮演者和围观者自然融入一起，都沉浸在热闹非凡的节庆中去分享五谷丰登的无忧无虑，去体会休闲，去感染世界。人人都在画中，画中都是人人。其魅力的彰显是无比巨大的，其作用的传递是潜移默化和润物无声的，其韵味也是无穷无尽的。
社火的头彩自然是孩子和老人。他们才是洋县社火真正的灵魂，其他大人则只能跟这社火队出劳力了。小孩子是扮演社火的主角。各家大人挑出聪明可爱、天真活泼、长相乖巧、扮相俊美的男孩、女孩，根据历史典故和剧目，塑造出一个个典型的人物，在正月里来竞相展示。老人则时刻被青年人高高“供起”，牛皮哄哄、怡然自得地担纲导演、编剧的重要职责，他们把一出出经典的剧目浓缩进一台小小的社火芯子里，展示着装扮着的才华和奇思妙想，展示着一村人的智慧结晶。年轻人也不甘寂寞，自高奋勇地承担着剧务的角色，跑前跑后，拿戏服、搭下手，作些力所能及的伙计。一家人欢天喜地，用家中最好的交通工具，把装扮好的孩子，送到游行的队伍中去。于是，一台台传统历史戏剧的“送京娘”、“红逼宫”、“苟家滩”、 “赶城”，就扑面而来；一幅幅现代新编的“传经送宝”、“只生一个好”、“孝顺儿媳”更添许多时代色彩……；汽车、拖拉机、三轮车……装载着扮社火的孩子们，簇拥着周边的民众，装载着一年的希望，边走边舞、边走边敲，把一个春天都渲染得沸沸腾腾起来。
近年来，洋县社火随着地方经济的逐步发展和“三农”政策的不断改善，它已经逐渐发展、演变为一下五种基本形式：
一是“妆社火”。也就是悬台社火，有单台的、两台的、最高的是三台。承载着古代历史与现代文明的社火的芯子把历史和现代融洽地结合在一起，把历史渲染得丰满而高大，把人物夸张的神武而铿锵，把故事点化的简洁而明了。“妆社火”，是历史的华表，是社会进步历程的再现，是华夏民族对历史的回望，是洋县人民传承历史文化的缩影。通过“妆社火”，让我们明白，历史就是人民奋斗的结果，是勤劳勇敢的劳动人民用自己双手擎起的丰碑，是贫苦大众智慧的结晶
二是“耍彩龙”。这是洋县“地社火”的传统节目。或三、五十人，或六、七十人，共同擎起一条灿烂绚丽、金黄灿灿的长龙，游走在街道中央。那彩龙在众舞龙高手的步调一致下，或闪展腾挪、或从天而降、或引颈高歌、或静若处子、或咆哮奔腾、或蜿蜒曲折、或一字长蛇、或从善如流，其形态、其阵势、其威武、其风格，不一而足，无穷无尽。刹那间，那威武神勇的苍龙从五千年的神话中遽然跃起，舞过秦皇汉武的无限风光，舞过三国魏晋的风骚，一直舞到新中国初立以农养工的沉重，舞到当代重视三农并以工业反脯农业的新时代，舞到当代农民灿烂的笑容里，被春风传播在一年的收成中、播撒在一年的劳动与希望中，点缀一年的心境和平淡。日子，便也在腾龙的翻飞中勾画起憧憬，鼓起了风帆。
三是“扭秧歌”。这同样是洋县“地社火”的传统曲目。但是已经被现代人演绎的喜庆和了许多。届时，县城各办事处四街、企业行业、商界巨星纷纷组织起来“扭秧歌”：百十人的方阵，鲜亮整齐的装束，翻飞洋溢的红绸，铿锵有力的锣鼓……间或，这队伍的前面还有一两个“摇婆”――都是男扮女装的丑角，东摇西拐、眉目浪滚、左顾右盼、前仰后翻、瞻前顾后地逗乐、取笑……这节日就吉祥如意、载歌载舞起来了，春天就意兴阑珊、红红火火地到了。
四是“跑旱船”。洋县的彩船同样具有从传统文化中溢出的唐诗宋词的文化韵味。照旧是用绸布和竹子扎制成漂亮的彩船，配以“坐船”姑娘的妩媚、“撑船”艄公的滑稽，一路走来，一路表演，那诗歌一般的曲线，那宋词一样的豪放，就从姑娘的美目四盼和艄公的夸张中释放出来，点染一街两行的行人们的快乐和喜庆。
五是“宣传方队”。我国经济发展到现阶段，宣传已经被大多数人接受，趁着节庆，来个个人和企业宣传，不缔是一着妙招。于是，企业抛头露面了，行业上街宣传了，那一辆辆彩车妆点着自己的产品宣传画，那一张张宣传页传递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产品，广为流传开来……于是，物资不断丰富了，市场也活跃了，经济也开始腾飞了……。
洋县社火，就这样一路走来，从步履艰难走向意兴阑珊，从小气的装扮走向展示的平台，从民间的自娱自乐走向社会的共同欣赏，从旧时的苦中作乐走向新时代的褒扬赞美，从历史民俗的依恋走向农村文化前进的方向，一代一代、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地丰富着贫瘠的山村和落后的农民，传播着时代进步的步伐和经济发展的振幅，让那些掌握社火技术的农民和社火一起，一步一步走出山村，走向城市，并开始走向更远的大都市发展，去寻求他们和它们共同的生存和发展空间。
范坝社火会就是这样一支典型的村民组织的代表。据现任上范坝村6个村民小组的社火会会长李定明介绍，范坝村社火历史悠久，历史沿革可以追溯到清朝末年，距今100多年，再往上，由于年代久远，已经不得而知了。但自他记事起，他爷爷就是村里的社火会会长，至今到他当社火会会长，已经历经8任会长了。范坝的社火之所以在汉中地区赫赫有名，乃是因为该村社火来自祖传，就是靠着一辈辈的口手相传和经年累月的耳陈目染，该村的社火已经有了相当深厚的群众基础和表演技术。目前，该村社火会的一班“头头脑脑”们，自1978年担任这个民间职务以来，现在已经28年，基本上年年都在闹社火。
据他们介绍，目前，范坝社火会具有较为严谨的组织机构：
社火会领导机构由16人组成，包括：会长、副会长、编导、财务、组装、箱长等和6个自然村组组长在内共16人。
社火会核心成员5名，是社火会重要成员。
会长李定明，洋县上范坝村人，国家干部，社火会总负责人。祖上一直从事社火表演，乃社火世家。家中有院落房，是社火会的保管室、议事厅和主要活动场所。其大子在西安某广告公司从事职业摄影工作，经常从外面传递回来一些当前戏剧、社火的脸谱、服饰图案等相关资料，记者采访当日，其大子写回的信中刚刚传回了西安戏剧服饰的彩色图片；二子在深圳搞设计工作，都是与社火一脉相承的专业。记者不知道李定明会长的孩子们的专业是他们自己选定，还是受了父辈的影响，但孩子们关心社火和父辈事业的精神，实在让人敬佩不已。
张建新，副会长，上范坝村人，国家人民教师，祖传社火表演世家；社火会主要负责人之一，乃社火会书写、记事执笔人。
杨树员，社火会编导、化妆。农民，祖传社火表演世家；社火会主要负责人之一，乃社火会重要成员。
其它核心成员还有：
箱长（管理各种服装、器具等资产资产）
组装（负责组织、协调社火装台）
财务（管理资金、账目等）
……社火会会长李定明介绍说，范坝村社火基本都是祖传，群众基础非常深厚，只要有活动，群众都会放下农活及时出人出力前来参加，没有一个退缩的。譬如社火会的道具、服装、资产等，一方面是祖上遗传，但主要还是群众自发集资凑钱筹备和购买的。
社火会重要组成人、编导杨树员介绍说， 耍社火是一种自然爱好，是随着社会发展形式来耍的，基本上是随着每一个时代人们的审美需要装扮的，譬如解放初期，以土地改革、建设新中国为主题就行编排和表演；文革中间，以破旧立新、除四害为主题表演，现阶段则以上古与现代的结合为主题编排社火，……社火，一方面是自娱自乐，一方面是宣传社会形势。
社火会副会长、人们教师张建新说，当今日子好过了，农民有时间、有心情、有精力耍社火了，范坝村的社火达到社火会成立100多年来的鼎盛时期。社火会在村里的威信几乎超过村委会，但村政府和社火会多年来安然相处，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只要上级来人调研、观摩等，社火会都会及时请村委会主任、支书前来协调，帮助社火会共同搞好对外事务。
社火会会长李定明还介绍，近两年，地方市、县政府也开始对农民文化重视起来，每次表演都能进行一部分赞助，再加上企业赞助，社火表演的资金已经开始有了一些积累，有能力再扩大队伍，添置新笳笥、新服饰了。
目前，洋县范坝村的锣鼓和社火，已经被陕西省列入文化遗产进行重点保护。
2005年春节，受汉中市政府邀请，汉中进行了大型游演活动；
2005年7月，受汉中市文化局点名邀请参加了陕南旅游联会开幕式表演；
2005年7月24日，陕西省人大主任桂中岳一行前来范坝村进行了调研；
2005年12月10日，陕西省文化厅厅长和党组书记一行来洋县进行文化县时，专程来范坝村调研；
2005年五一期间，范坝村锣鼓和社火受邀参加了陕南首届民歌节的表演，展示了该村社火锣鼓的威风；
2005年，范坝村曾收到陕西省文化厅的邀请，预约2006年五一去西安表演事宜。
自1995年来，洋县电视台曾多次来范坝村拍摄专题片，进行展播；
洋县范坝村社火会目前拥有资产超过40，000元，基本都是群众自发的积累和政府、企业和社会各界的赞助。
其共拥有资产如下：
社火服装：90套；
锣鼓服装：50套；
秧歌服装：35套；
龙灯服装：30套；
狮子服装：10套；
鼓 面：10面（最大的鼓面2米多宽）；
彩 船：2条旱船；
高台芯子：6台；
其它锣鼓笳笥各上百种，可以组成上百人的锣鼓队，可以组成排开1公里长的表演阵形……
2006年春节，范坝村组织了两队人马进行社火锣鼓表演。一队受汉中市邀请，由50名精壮男子组成锣鼓队，前往汉中市10区县进行巡回表演，自正月初八止十六日， 进行多场表演；另一队在家耍社火，由男女老少300多人组成，几乎达到家家参与、人人出力，最小的年仅6岁，最大的超过80岁，真正是全民同乐。正月十三在城进行了专场独家表演。会长李定明自豪地说，这么大的阵容，一些镇政府都很难组织起来，范坝村6个村民小组就组织起来了；正月十四日，范坝村又在洋县进行了高台社火表演。今年达到社火表演最风光、时间最长、阵容规模最大的一次。西安专业摄影家、汉中各大媒体的摄像、记者和本地摄像爱好者多人前来范坝村进行采风。带着“长枪断炮”的专业摄影家来了；县电视台来记者了；汉中电视台派出一行6人的专题摄制组，连续多日进行独家采访、拍摄。
记者还就村民耍社火和劳动的关系处理、社火会与村委会的协调发展、社火会资金筹募、外出表演等事宜与该社火会负责人进行了详细交流，该社火会由于组织纪律严明、组织机构健全、民风民情纯朴、演出风格高尚等，这些关系都处理的非常融洽和谐。
听着范坝会负责人的介绍，看着他们丰富的资产和严明的组织，记者逐渐明白了范坝社火之所以持续发展的根源：是的，村委会是给农民谋经济发展的，社火会是为农民带来精神食粮的，一个是物质的，一个是精神的，都属于上层建筑，都是农民心仪的、盼望的事情，为农民朋友所津津乐道和乐此不彼，真是情之所致，舞姿嫣然了。
就在记者采访当日的前一天晚上（2月17日），在会长李定明家火红的炉火旁，该社火会主要成员16人刚刚召开了会议。会议的主题是：讨论、定位范坝村社火会在汉中初步奠定的和声誉；认真分析、总结2005年以来多次表演活动的得失情况；展望、布置2006年范坝村社火锣鼓打入全省市场发展的规划和宏图。
我仿佛看到洋县范坝社火在13朝古都西安和威严的兵马俑们一起表演的光彩。愿洋县范坝村社火会稳步市场，传播先进文化，不断发展壮大起来。
走出范坝村，耳边想着他们弘扬民间文化的愿望，记者不由想起党的十六届五中全会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指示：――“生产发展、生活宽裕、乡风文明、村容整治、管理民主”――它响亮地提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时代命题，并用二十字赋予新农村以崭新的内涵。愿洋县人民在党的富民政策的带动下，大步快跑步入小康，愿洋县历史文化遗产在政府关怀下，早日走出汉中，走向全国，走出国门，展现它独特的魅力和风采。
〔作者题注：本文在撰写过程中，搜集并引用了部分作者的相关资料，在此一一表示感谢。〕
2006.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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