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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3月27日
鲁迅先生教给我的
日月明

    因为不崇拜,所以不崇敬

    人的崇拜情结起源于先民在洪荒时代的图腾崇拜,今天我们可以将其看作是人为了生存,满足自己的求生欲望在意识中衍生出来的。先民们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在他们的低级思维中产生的崇拜情结会在有着高度思维、自称“万物之灵”、拥有高度文明的当代人中发挥到极致。除了简单的图腾崇拜,还产生了金钱崇拜、权势崇拜以及个人崇拜等等。虽然这些崇拜披着“文明”的外衣,却是洪荒时代的内核,即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活环境。
    其实,冠以“文明”的崇拜是可笑的,甚至是丧失人性比洪荒时代还要野蛮,尤其是权势崇拜和个人崇拜。因为这两种崇拜上演的喜剧闹剧真是太多了。前一种最为典型的莫过于一个伏在刑场等着砍头的家伙,嘴里还高唱什么“臣罪诛万死”、“赐臣死皇恩浩荡”;后一种最为典型的在历史上“疯狂的十年”中很容易找到,在那个十年中有人竟然能唱出类似“XXX著作是个宝,老年读了变年轻,少年读了永不老”或“棉花树,插云霄,白云一飘,坐着飞机拾棉花,十架飞机装不下”抽疯歌谣来。由此可见,崇拜会使人变得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会使人变得思维简单甚至使人停止思考,即使思维不会变得简单,思考不会停止,可他思考出来的东西已经没有太多新意了。
    不过崇拜也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无论是崇拜者发现自己崇拜的对象有某些缺点还是崇拜的对象将自己侮辱一顿,对崇拜者而言都是不小的打击。那些在“文革”中一部分自杀的作家,与其说是“为了捍卫生命的尊严”还不如说“接受不了现实的打击”更为恰当。
    鲁迅先生是没有什么崇拜情结的。因为他思考的每一点东西都是那么的深刻,那么的有针对性,那么的不乏新意。因为先生无论面对怎样的血性残酷的现实都能表现出惊人的镇定和理智。因为先生活着的时候和其他的作家一样崇拜任何一种东西,建国后他就有可能得不到那么高的待遇。
    所以,我只是“尊敬”先生而不是“崇敬”,虽然他的思想是我的精神支柱。

    没有独立精神最可怕

    纵观历史,我们发现中国的文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生逢乱世,为了实现自己所谓“抱负”、“理想”,站在某一营攻击另一营,比如苏秦、诸葛亮:一种是生逢乱世,厌恶所谓“黑暗现实”隐居乡村山林,比如庄子、陶渊明。可是我们却很难将同样生逢乱世的鲁迅先生归入其中任何一种。翻开中国近代文学史,我们会知道中国曾经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政府却有四种不同的文学内容,这在中国近代文学史上是极其少见的。其中三个不同的文学内容代表了三个不同政府的政治观点或阶级观点,而另外一个文学内容却是鲁迅先生独自的“平民文学”。也许有人说先生的文学内容可以和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作家所写的文学内容归为一起。可我们仔细比较两者能够察觉,虽然两者都可以算为无产阶级文学,但先生的文学是从人本身出发的,并不包含任何的利益目的、不是手段。在某种意义上先生的文学更能反映出当时中国民众的心声。
    我们有句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个不能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所说的话往往有保质期的。所以一个有志于做有责任心的青年来说,无知并不可怕,没有自己的独立性才是最可怕的。

    增强生命的韧性

    对于“假如鲁迅活着,我们的政府怎样对他?”这个话题好事者一直争执不休,可却很少有人考虑“假如鲁迅在文革中受到不公正待遇,他会怎样?”鲁迅先生会怎样呢?
    反观文革,文人们面对不公正待遇选择无非有三种:第一种是自杀,第二种是抗争到死,第三种是沉默不语或说些违心的话活到文革以后。我认为先生很有可能选择第二种的,但有活的机会他决不会放弃的。不管怎样,先生不会选择自杀的。因为先生是讲究策略的,面对强有力的不公正待遇他可能会躲避起来而不象某个朝代的和尚“坐化”,然后再转回身战斗。
    不丧失原则,增强生命的韧性。这应该是先生的智慧,很值得我们的学习。因此,我们就没有太多理由批评那些在文革中活下来的作家了,更何况求生是人的本性。也许有人说,活下来的作家损害了一种价值,可选择自杀就不会损害另一种价值吗?面临不公正待遇,自杀需要很大的勇气,可坚持活下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正如余华在《活着》的韩文版自序中所言“作为一个词语,‘活着'在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
    那些经历文革却觉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的作家,才是我们批评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