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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上升,要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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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丰在昨天
此话得从某个让我怒火中烧的深夜说起。
那天夜里两三点,得知男友第二天急等某件衬衫穿,赶快拿出新买的熨衣板,打算贤惠一番。熨到构造非常“三维”的肩袖接口处,才发现自己功夫不够,左右在那块板子上也摆不平它。当时才想明白,为什么所有的熨衣板都是一边宽一边窄,原来关键时刻袖子可以整个套到窄的那头上 -- 不就是三维吗?我给你个360度的操作范围,不怕熨不平你!
但这点估计是百多年前某熨衣妇灵光一闪搞出的发明,却被某个画蛇添足的温州农民给毁了 -- 我眼前这块熨衣板的窄头上,莫名其妙地加上了一个“∩”型的铁皮钩,那拱形也就三四厘米高吧,但足够碍事到让你高举熨斗却无从下手:我总不能在衬衫上熨个肩章的形状出来吧?
恨恨地盯着那玩艺儿想了半天,才大致搞懂了“∩”型钩的存在动机:为了让你将熨衣板挂起来时方便。
但我家熨衣板靠墙顺着就挺好,完全没挂起来的必要呀! 关键是你一个熨衣板,不能为了自己休息时舒坦就在干活时也拿着姿态不是? 也许是那天心情尤其糟糕吧,这么一个算计过渡、日子过得超细而又细得不是地方的小农设计,真令我怒从心头起。我拿来螺丝刀,一下五除一就给它拆了。那四个螺丝,板子上面俩下面俩,还真是兢兢业业拧上的!
估计设计者赵长顺之流当初还颇为这个小小的体贴入微的设计上的升华得意过一番。但,这用得着吗?他想过在历史的长河中,熨衣板为什么一直保持着光板一块的简朴形象吗?他想过那窄的一头因何而存在吗? 才明白原来正是因为有成堆的人对“存在的即是合理的”这句话置若罔闻,才出现了这么多不合理的存在!一个堂而皇之的哲学观点,就这样在一个愚蠢而自负的世界里变成了悖论。
如果谁一定要改造点什么,请先从最现实的最底层的最肢体的最本能的角度考虑一下再行动好吗?
另外一个让我每每用起来就怒火中烧的设计,是最近几年启用的一种搪瓷便池,不是坐便器,是返朴归真的蹲式“茅坑”,多见于公共场所。我明明记得小时候它的那个洞是在前面的 -- 因为我曾常常盯着洞的深处胡思乱想。池面的角度是从后向前倾斜,至少从女性的人体工程学角度,尿液到达池面以及溅起的角度是十分合理的 -- 向前而不是向上!(对不起,越说越“底层”,谁让咱有了“下降”意识呢?)大便出来也是从容的低空降落,安安稳稳往那里一放,任凭主人继续随便盯着哪儿胡思乱想。如厕完毕,冲水开关一拉,清流激越,黄金万两最多犹豫一两下,旋即奋然前行,叮咚入洞;前面另有半球型的白瓷部分竖起遮挡,从外面看波澜不惊,真是干净利索,美伦美奂。
但最近新的便池全部变成了前高后低,洞在最后面。纠其原因,估计是由于国人素质有欠缺,公共场所每有便后不冲者,既然不是自家厕所,恶心别人不算恶心;然后或因天寒地冻,或因大家饮食结构普遍缺乏维生素,总之社会积累迅速增长,后果不堪想象。
所以呢,这个设计意在引导我们:为了公共卫生,不管您有没有便后冲水的习惯,都请直接大便到洞里。但有没有人考虑过使用者的苦恼呢?特别是女性的?因为腰这种部件,不象男人的手(俺也只是猜),实在不适合用来把握精确方向;而对于大便落洞的恐慌,估计男女都是一样的。 总之,因为害怕前后乱溅腹背受敌,每次上这种厕所,我都心惊胆战地提气蹲马步,痛苦非常。
这绝对是一个人在下、道在上的设计 -- 卫生是卫生了点,但离完整的人道,还差得远呢!曾经想过面朝里重整江山社稷,捋顺黑洞、池面角度和自己身体三者的关系,但又觉得这臀部冲外的架势让我非常没有安全感,缺乏尊严。万一有歹徒从好莱坞电影中跑出来,持枪一脚把门踹开,或突然地震,我被压在里面了呢?
说起来写这篇文章的冲动,不怕各位笑我凑热闹,因为事实的确如此:是因为今晚看了《三联》上张艺谋的一个访谈,原话如下:
“...我们原来试图改编很多武侠小说,后来都放弃了原因就在于此。我们就想从这里上升为一种为理想为信仰的武侠。这种类型片里少什么,我们就搁一点进去。从这个想法出发设计了一组人物,起名“英雄”,就想把这个“义”弄大一点。
我们也跟很多不同国家的人讨论过,在这一点上,我们中国人与外国人,尤其是美国人不一样,美国人有时候认为他们家后花园更重要,甚至后花园里的那条狗很重要,你把他那条狗残害了,他能揭竿而起,带动起整个一个电影,整个故事可以是为这条狗的生命、权力去搏斗。在美国人眼里,这就已经是英雄了。中国呢,可能是文以载道的文化传统的沿袭,总是希望负载一个更大的信仰和理想,我们也受到这种思维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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