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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霄山脉，我行我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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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民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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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登山、漂流，感觉越来越好。随着装备的提升，活动半径也大起来了，有空研究地图，经常会有到现场看看的冲动。
从地图上看，罗霄山脉是湘赣两省的界山，南北走向。该山脉最著名的是井冈山，位于中段。罗霄山脉南面为诸广山脉。诸广山脉的主峰是齐云山，海拔2061，号称江西第二高峰，三年前登过。罗霄山脉的主峰，就是南风面，海拔2010，是江西第一高峰。其旁，有湖南第一峰——酃峰，海拔2056。其实，这些都是靠不住的。江西第一高峰原说是武夷山主峰——黄岗山的，这些年好像被福建拿去了。又有人宣传江西第一高峰是海拔1918米的武功山。按理说，第一高峰是可以比出来的，不应该这么混乱。不争论罢。谁爱第一就第一，“四个第一好，这是个创造。”青年毛泽东凭地理知识，把秋收起义的队伍拉到罗霄山脉中段，红色割据，星火燎原，这些都是常识了。不过，纸上是找不到现场感的。
山脉西边，是湖南省炎陵县。炎陵，炎帝陵也。每年似乎都有祭祀活动，规模盛大。以前，读《井冈山的斗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知道有酃县，那就是。沿途听人说，炎帝和黄帝是两兄弟，又有人说，南方人都是炎帝的后代。听说的东西，姑妄听之。如果查起DNA来，恐怕某门学科又会取得重大进展。
2
请书法家写了几个字“山高水远任我行”。原本要写的是南风面2120，后来觉得不妥，不要一次性，要环保，要可持续使用。就确定找块布，印上几个字，每次活动，签上参加者的大名，写上时间地点。漂流登山都可以用。也想过写一面队旗，但一是名称不定，二是，我们不太喜欢组织，组织，就要承担责任。纯粹是玩一玩，玩出责任来，也太意外了。户外活动，最怕意外。
但是，户外活动是一种有一定风险的活动，正应了我喜欢的那句话：要无组织有纪律。真正相互关照，守纪律，才能规避风险。只是那种纪律，来自于对人的关心，对自然的认识，而不是对权势的服从。户外活动应该有权威，权威因安全而必要。
这次登山，有人反对，理由是这么大年纪了。我说，我又想去，以后又不会更年轻。其实，现在只是在有可能选择的前提下，最年轻的时候。过往不可追，与以后相比，现在最年轻。年纪这东西才是真正的牛市，只涨不跌。
3
为了没有意外，就要做好案头工作。这次登山，基本上，一切都在考虑中。
有人强调，登南风面，一定要请向导。我说，只要到了现场，我看看主峰，心里就有数。到了阡陌村，看到南风面主峰，觉得这一带并不复杂，认为没有必要请向导。
当然，会有许多的意外。有时候，出现了歧路。这时就要根据生活经验判断了。考虑到这是一座被许多城里人的登过的山，那么，就有一个公式：“凡是人到过的地方，就有污染；凡是有污染的道路，就是前进方向！”两个凡是在这里基本实用。登山以后，才知道对污染问题，也要讲辩证法。
虽然讲辩证法，但我们仍然把垃圾带下山。我们不需要用垃圾证明自己来过。
4
前面讲过，地图是重要的研究内容。但这次，问路时出现了些有趣的事。在遂川县的大汾镇，问去戴家铺的路怎么走？那人说，从这边。但从地图上看，并不对，然后说，我们到南风面。那人说不知道，我们问到七岭呢？她指向另一条路。我们说，七岭就是戴家铺啊，并乡合镇了。她说，戴家铺是戴家铺，七岭是七岭，我不会骗你们的。但后来，翻了随车的地图，我们还是按自己的线路走，事实证明是对的。
在google earth 上，七岭（qiling）是这一带较重要的地名。但到戴家铺，看到许多标语，“毛泽东亲自命名的乡镇——戴家铺人民欢迎您”，而这个戴家铺，就是七岭。回到家里，查《江西省地图册》（1990年11月1版1印，江西省测绘局编制，中华地图学社制版、出版），倒正如大汾女子说的“戴家铺是戴家铺，七岭是七岭。”
如今地名变得很不稳定。京九通车后，泰和站就叫井冈山站，误导了不少红色游客。现在，又改回来了，原因是井冈山也通了火车。而今日叫戴家铺的这个地方，也许同样会误导红色游客的。时间长了，许多东西就变得自然起来，让人深信不疑。
我们必须相信新版的地图，因为旧版地图确实会导致误炸。
5
杜甫名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诗写得确实好，但他并没有登山。如果他登了泰山，凭他老人家的诗才，一定会写得更好些。山上所见，毕竟与所想不同。
以前读书人，虽然提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只是说说而已。除了进京赶考，除了乱世逃命，再加上访友，真正有意识的行走，其实不多。除了徐霞客，印象中司马迁算一个，有太史公自述为据；孔圣人虽然走得多，但本意不在山水。这些本来是中国传统文人的弱项，却被后世所谓文人继承光大了。真正看得深看得透的，是大地的行者。我的一个朋友说了句很深刻的话，“所谓风流才子，只是纸上功夫，他们会放大自己的本领，真正强悍的是体力劳动者，可惜他们不会写。”
传统文人的东西虽不可以当真，但可以提升美学品位。现在的作家，恐怕就只剩下“不可当真”了。
6
登山，也就是出汗，然后在山顶照相。大好河山，河山好大，感叹一番，然后下山，一落千丈。这些倒真是没什么好写的。
为什么要登山，“因为山在那里。”这个回答最好，好就好在没有回答，只是让你去体会，颇有禅意。山在那里，答案就在那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如果你觉得没找到答案，就再登一次，反正山在那里。
在网上，很多人说，从南风面到酃峰，直线距离不过100米。这回在高峰走过，也把“两个第一”都登了，确实很近，但不止100米。另外，回来查《江西省地图册》，南风面标在江西境内距两省分界线1000米左右的位置，那么，这不可能是界山，其次，酃峰也就不可能只距南风面100米而属于湖南。这一段边界很奇怪的，好在湖南江西是老表，边界模糊也说明和谐嘛。
7
七个小时，从营地到主峰再回来。而坚守在大本营的两同志，虽然没登顶，但也不吃亏。
大本营建在溪谷中。巨大的花岗岩，正好安营扎寨。昨天定点于此，有人反对，说是安全问题，特别提及南宁的那次事故。我们分析一些可能性，与南宁事件的不同处，并提出预案。最后获得通过。危险的地方，只是我们不明白其危险。夜里有人值班，情况有变时，有预案，这些是最重要的。
说回来，他们没有登顶，其实并不吃亏。一个上午，用山泉水沏茶，上好的铁观音，狗牯脑，一壶又一壶。花岗岩河床被勤勤恳恳的溪流冲出了一些深槽，就成了一个个天然浴池，他们居然编了号，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五号地依次泡过，胜于六星级宾馆，委实奢华。
8
因为天然浴场，半天时间就培养出了若干“沐浴爱好者”。归途中，他们就提出绕到汤湖温泉去。对我们登山的人来说，那也是一种人文关怀，用温泉水泡去登山的劳累。
汤湖，也在遂川，在罗霄山脉南端。有江西最好温泉。温泉泡着人，紫砂泡着茶。想什么呢？
有人说：“我突然发现，当红军好像并不危险，你看，我们认识的，XXX，XXX，……他们的父亲都回来了，一个也没有牺牲。”大家哄笑起来，这他这个重要发现。
所谓我行我素，译成白话，就是我走过，我说说。说说，那山川、历史、人物……
20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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