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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爱原生态
戴斌  2003-7-5 11:36:00  www.guxiang.com


   我说过,我是个不喜欢打领带的热爱自由的人。如果我当官,肯定是个贪官;如果我结婚,肯定会离婚。我说过我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救药的混蛋,但胡小梅不相信,她把这些话看成是我幽默的表现。她说,即使你是个混蛋,也不是个真正的混蛋,至少是个比较可爱的混蛋。胡小梅那时一心想我做她的老公,当然不是真正的老公--她早就被一个有钱的香港老头包起来了,这事在她家乡传得沸沸扬扬的。当然就是传得沸沸扬扬也没什么,她家乡做那个的多着呢,但问题是她老古董的老爸为此气出了心脏病,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就是咽不下气。为此胡小梅要我做她的假老公,回去给她父亲看看,让她父亲顺利的咽下气闭上眼。这种高尚的事情我自然乐意帮忙,胡小梅几乎还没说完,我马上便答应了。我说既然是做老公,不管是真老公还是假老公,首先主要的是例行一回老公的权力,这样才有做老公的感觉。我急不可耐地要把她往床上搬。胡小梅止住我说,你急什么?又感慨说,混蛋毕竟是混蛋。我垂涎地笑说,我本来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碰到你便变混蛋了,不是我好色,只怪你太漂亮了。胡小梅扁嘴扬下巴哼了一声,一付很受用的样子。


   我认识胡小梅是在一老乡家打麻将。我平时不大打麻将,我打麻将十有八九是要输的,而且输的时候输得多,千儿八百就这么去了,赢时总是三两百块的。有些人就是不走赌运,一辈子都不走。那晚老乡三缺一柯我,我便去了,这时不凑脚是不道德的,已不关钱的事了。
   我老乡叫阿伟,那天晚上打麻将的还有张生,他在法庭工作,另一个便是胡小梅。那会我只知道她叫阿梅,我们习惯叫阿什么的称呼人。知道她叫胡小梅是她自己告诉我的,这时,我们的关系有了某种默契。张生我原来便认识,并且和阿伟去过他的法庭玩过,没什么好玩的。那晚打麻将打到一半,我已输了三四百,我不心急,有思想准备的。张生坐在我下手,赢了一些钱,这圈又听牌了,看得出来他听的是五筒。我手上有个多余的,我打到他面前,说,要不要吃胡,机会不多呵。张生笑着倒牌,我解嘲说,张生不是别人,下次我坐牢时,少判我两年。胡小梅看着我笑。我歪头说,我这种人完全有可能坐牢的,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平时多烧香。又补充说,我很坏的,你跟我打麻将要提高警惕,免得传染了。胡小梅灿然一笑,搓牌说,我也蛮坏的。我忽然就被她说的这句话以及说这句话时的神态给迷住了,盯着她傻笑,胡小梅是那种不太漂亮,但有特色的女人。我很喜欢这样的女人。阿伟码好牌,阿伟手脚很麻利的,笑声也爽朗,这时看着我们说,你们两个不得了,居然一点谦虚也没有,假如你们两个结婚了,生个小孩不是小鱼儿便是韦小宝。阿伟说这话时,我转头去看胡小梅,刚巧她也看我,她的眸子里充溢了某种坏光,很鬼。我受到鼓舞,说,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便生一个出来试试,怎么样?好哇。胡小梅应道。她的干脆我始料未及,一下窒住了我的话。
   我一开始就知道胡小梅是有钱人包起来的二奶,我常在阿伟那里碰到二奶,有很多二奶到那里去打麻将的。因此开始时我对胡小梅根本就没什么注意,我对二奶们总是很少注意的,当然最先不是这样。最先我对二奶们还是蛮关注的,龙华漂亮女人多,但都是包起来的,你没法不去关注她们。我对二奶不关注是一次在阿伟那里打麻将,一个二奶坐在我后面教我如何出牌,她对我的错误出牌痛心疾首,从这可以看出我常输钱不是没理由的。在她的指导下那晚我赢了不少,我开玩笑说,你真是师傅,把你的电话告诉我,我下次再向你讨教。事后,阿伟一本正经地对我说,你看上她了?她又没什么钱,那个包她的人不怎么给她钱的。我当然不是看上她了,但这种事解释起来颇费劲,自此我很少跟二奶们穷侃。当然这也不能怪阿伟敏感,很多二奶都要养小白脸的,可以说追求二奶是眼下的时尚,男人赚钱太难,难到几乎不可能,所以走捷径追二奶便成了一代人的梦想。
   我也常希望能搞掂一个二奶,但不想在阿伟那里认识并搞掂,这样我会觉得没面子。事实上我也搞掂过几个二奶,不过那是些出来开避第二职业的二奶,因包她们的人给的钱不能满足她们赚钱的愿望,她们便出来找外花。她们不找你要钱,但缠着你逛商场泡酒吧,你花的钱并不低于养一个老婆,所以没什么大的味道。但胡小梅不同,我想。那晚打麻将,我和胡小梅下楼,走到街边,看到烧烤摊顾客云集,我便邀她吃烧鸡腿。我们大嚼了一通,买单时,胡小梅拉住了我,说,我来,今晚我赚了。我说,我可没输得一干二净。但让你买单对你是不公平的,胡小梅认真地说。她买了单。
   那晚,我没送她回家,她自己坐摩托车回去的。我预感我和她定要发生一些什么,我不急,我估计胡小梅也不急,看得出来,我们都是那种随缘的人。我是走回住处的。午夜的月亮照在汽车稀少的街上,一片清寒,很像是家乡的初秋夜。我异常兴奋,两胁翼动,双腿轻捷有力,这倒不是因为胡小梅,我早就过了为一个可心的女人兴奋不已的年龄;也不是想到了月下迢遥的家乡,家乡也没什么可怀恋的。这全是因为月光,不知为什么,每回看到月光我都会莫名地兴奋,仿佛月光能调节我的神经,激发荷尔蒙的发泌。我热爱月光和金钱,当然还有美女。


   我第二次碰到胡小梅是在百佳商场。那会我在逛商场,男人逛商场,也许你会觉得好笑,但我的确有这样一个爱好。这是龙华把我培养成的,龙华没有地方可以去散步的,我总是沿街走一圈后,便钻到商场里去,商场有冷气,有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商品,另外还可以看到逛商场的美女。
   那晚像往常一样,我在百佳商场瞎逛,碰到了胡小梅。我陪着她又逛了一圈,出商场后,我邀她到我住处坐坐。胡小梅还是不想去。我于是提出如果她不去我的住处,那我就去她住处,我送她。胡小梅权衡再三,只好两恶择其一,去了我的住处。我的房间很少,放了个电视机,一个CD机后,便没有太多的空间了。胡小梅打量说,你房间那么小,买个这么大的电视机干吗?我说,本来是不买的,有一次到楼上同事那里看足球,他老是将台调来调去的,烦死了,骂他,他却说你自己去买一个来,29寸的?买就买罗,有什么了不得,于是就买了,结果中国队没有出线,我差一点把电视机给砸了。
   我也偶尔看足球,胡小梅说,尽管没什么好看。我听说她也看球,正要摆架子与她大谈一通足球,胡小梅止住说,别别,千万别把我当球迷,我懂得的也就那么多,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你的日子过得还是蛮井井有条的啊。我笑说,是吗,我们不谈波谈条,我自己认为是有条,只是没理,要到哪里去找一个理来过过才舒服。胡小梅说,什么话从你嘴里出来好像都要变个味。我的嘴是一家肥料加工厂嘛,我说。
   胡小梅坐了一会,要走。我留她,她说,有机会的,时间多着呢。又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胡小梅,跟电台那个主持人一样的名字。我于是知道了她叫胡小梅,但还是与平时一样地叫她阿梅,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有一种敛财埋宝的踏实。我自然不会因为知道了她的真名实姓而像捡了宝,但她告诉我名字时的正儿八经的表情让我有些沾沾自喜,说穿了,我也只是个萎琐而敏感的小男人而已。在无聊的午夜,我常听收音机里胡小梅主持的清谈节目《夜空不寂寞》,我觉得胡小梅的节目很顺我的心。这会听她说也叫胡小梅,让我笑出声来,我说,我爱胡小梅的节目,但不是听她胡说些什么,是听她的笑,她笑得很淫荡的。胡小梅说,我也爱听,但我更爱听她放的歌,几乎每首都合我心意。我说,你的心意也真是好合,什么时候也到我这里来听听歌,让我也合合你的心意,如何?你已经很合我心意了,胡小梅说,要不我才懒得上来呢。谢谢谢谢,我说,让我不但合你的心意,还合一崐合身意如何。胡小梅说,你想去吧。
   胡小梅下楼,走到马路边,扬手叫了辆摩托走了。我站在马路边想了一会,觉得胡小梅不像个风尘中的女子,我甚至怀疑我的直觉错误,阿伟从没对我说过她是二奶,我是凭直觉和习惯判断她是个二奶的。不过,如果我包二奶,我也要包一个看上去不像二奶的女人。后来我跟胡小梅混熟了,知道她的确是被包起来的二奶,至于她老公,她曾介绍说是个又老又丑的男人,无善可陈。我相信她的话,当然重要的是,不管她老公怎么样,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必要对他有好奇心,事实上我对什么都没有好奇心,也不知好奇心是从什么时候,什么原因开始萎缩衰忘的,管它。我的目的在于把胡小梅搬上床。


   我觉得与胡小梅的关系是可以这样的,脱掉裤子上床,穿着裤子走路,两不相干,不负任何责任。我最怕的就是负责任,尤其是对女人,女人的麻烦事实在太多,足以累死任何一只强壮的公牛,何况不甚负重的我呢。胡小梅叫我做她假老公的那天,我就急不可耐地要与她上床,她开始不肯,但被我按住后便顺从了。不就是作爱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上帝造就的那玩意不就是让人们作爱的么?完事后,胡小梅笑吟吟的说,你这家伙,真是色胆包天,大白天也敢做爱。我说,你不敢么?此前你没有在大白天做过?胡小梅笑而不答,忽然想起我刚才没有戴避孕套,问,你刚才没有戴套?你混蛋怎么套都不戴。说罢,匆匆忙忙往洗手间跑,折腾一番后,冰凉凉的回来了。
   这是我和胡小梅的第一次做爱,有了这层关系后,自此感觉亲近了许多。尤其是胡小梅,她常要打我手机追寻我的踪迹,有一天,我忍不住了,问她,你是不是爱上我了?狗屁,她说,真是天大的狗屁,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么一个混蛋呢?岂有此理。的确,我不应该以为搞她后不用付钱,而认为她爱上了我。但这实在是让人误会,这世界什么都不真的,只有钱是实实在在的,有人居然不要钱,就算不说爱,也多少可以说有感情的了。当然具体问题还得具体分析,我们完全可以认为她是个性欲得不到满足的二奶,找刺激是她的目的,赚钱则不是,而且大多数富婆找小白脸都是要花钱的,胡小梅不用花就应当是赚了。我是这样想的,但我很久以来便分不出事物的是非了,因此我便不再去想,管她呢,大家都是混日子,想那么多干嘛。我终于作出自己不在乎的结论时,胡小梅在那边脆笑说,你是不是想我有一点爱你?如果是呢,我就吃点亏爱你一点,满足满足你的希望。我说,算了吧,我才不在乎你的所谓的爱呢,我要爱干吗,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胡小梅说,口是心非了吧。
   我在胡小梅面前讨不到便宜,她总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这种感觉是我在其余女人面前所没有的,我知道,我的修炼毕竟还没到家。于是我便对她有了某种尊重,在绝大多数时候,男人是不会尊重女人的,男人有天生的自傲心理,总认为女人要低一等。对胡小梅尊重的主要表现是,我把她放到了与自己相同的位置,觉得我能解决的问题,她也可以解决,甚至比我做得更好;而我所具有的强处,她也有,甚至比我更强。我们完全平起平坐,我不必有保护弱小的压力,对于本身就弱小的我,这种压力往往是致命的。
   在我和胡小梅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时,阿伟已看出苗头来了,当然看出苗头的人不止阿伟一人,事情是明摆着的,她有些随意的流露,而我也不善掩饰,男女间的事,深圳远没有内地那么一本正经地伪善,总是很坦白,就算没有成功,那又有什么,人们会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就像一付听一四七二五八的麻将,没胡,而被别人的卡六万给自摸了,命运的玩笑无所不在。
   我像往常一样常到阿伟那里打麻将,自然也常碰到胡小梅,仍然也常玩笑不断,笑浪滔天。最初她们叫我小白脸,有一次我问胡小梅是不是特别想养个小白脸,胡小梅不说,我继续问,她终于鼓足勇气说,是,是的!我说那不行,那么想肯定很厉害,吃不消。我本想说出得起什么价,但这话我从来没说过,终究难以启齿,再说我可没意思要卖自己。我虽然开放,甚至开放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但这种事还是骨子里反对的,我不卖自己。我常想如果有人抢了我的国家,我可以卧薪,但不会尝胆,我就是这样一成不了大气候的人。我回答胡小梅时,大家都没笑,气氛有些尴尬大家听得出胡小梅话里的真实成份,而我的回答又没有一丝幽默,所以大家都不笑。
   麻将继续的打,我照例输了,我求饶说,小姐们,你们让我自摸几把行不行?小姐们说,不行,这么多小姐在一起不允许你自摸,只允许你放炮了,多多亦善的放炮。我说,好,你们那么狠心,看我不摸你们几把,狠狠地摸你们几把。正中下怀,小姐们说,受用受用,你痛快了,我们也过瘾了。她们真的就摆出一付过瘾的样子来。在打麻将过程中,我们把三条叫作底裤,二条叫棍,公鸡叫小鸡鸡,二筒叫波,一筒叫大洞,可以想像我们满嘴的黄色,在麻将大餐里,全是黄色小菜。但这就是我们的精神食粮,我们的确靠它喂养着打发青春时光。王小波的黄金时代在云南插队渡过,我们则在深圳混着,王小波对时代耿耿于怀,而我们不,我们认为这是快乐的好时代,可见了人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本性。
   一次,胡小梅打了五万,我正要开杠,高兴之中无意识的叫了她一声宝贝。胡小梅顿时受宠若惊,兴奋不已。我于是又多叫了她几声。她说,别叫了真的别叫了,你看我脸都红了。过了一会,她又说,好多年没人这样叫了,当年叫的人还是蛮多的。我说,我相信,自从失去童贞后,叫你宝贝的人就剩下我一个,对吧。阿伟笑说,我看你们两个,今晚回去肯定睡不觉,一个手痒,一个脚痒。阿伟的话可能是经验之谈,那晚回家我真睡不觉,浑身燥热的闭眼便看到胡小梅的脸。我不相信胡小梅就扰乱了我的睡眠,努力去想些能深重刺激我神经的人和事。惭惭的便也忘了她进入睡眠。但不久即被BP机叫醒,是胡小梅柯我。她在电话那头笑问,睡觉没有?我说,你扰人好梦,还问睡觉没有。她气势汹汹说,哼,你害得我睡不觉,自己却做梦了,岂有此理,不公平,我也要让你睡不觉。接着她笑,说,如果你不复机,我就柯爆你的机,不过你还是复机了,饶了你一回。我说,你睡不觉怎么怪我,那我睡不觉去找谁?她温软地说,你也睡不觉吗。没有,我怎么会睡不觉呢,我忍不住笑,我除了十七八岁初恋时失过眠后,便与失眠绝交了,没有什么事可以崐改变我的睡眠的。那可以想像你的睡,像死猪一样,胡小梅说。
   那晚,胡小梅握着电话硬是不放,最后我只好求饶了,连叫她十几声宝贝才搁了电话。我本以为挂上电话在后马上可以睡觉,谁知根本睡不觉了,床实在太宽了,而我两手空空,胸脯像撂荒的田亩,一任蓑草凄凄,鼠蛙纵横,浪费极了。我当时睡在床上想,我的确应该有个女人,不管怎么样,有总比没有好,就像一丘田亩总得种点能吃的才像样。那晚我仔细想了想胡小梅这个人,认为她还是合适人选,不管遥远的未来会有什么结果,最少眼前是可以快乐的。至于我老乡阿伟的看法,我也可以不在乎的,谁的**不拉屎,谁又能保证每次都把**擦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屎痕。


   胡小梅也许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翌晚打完麻将后,下楼时,她说,你往那边走我往这边走。我听出她言下之意是要我送她一程,便说,我送你吧。两个人走在路上总要一些话说的,她忽然说起电话主持人胡小梅,她说,你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有,怎么没有,我说,有一天晚上胡小梅说她不知道一个男人半夜醒来,发觉身边睡的是个陌生女人时的感受,她说她很想知道,这我太懂得了,于是便打电话给她,可惜被导播小姐给拦住了,导播小姐说我的普通话不标准,不让进。胡小梅听了笑,问,那感受怎样的?我说,你真想知道?是呀,她说。我告诉她,我会赚床太窄,不够宽,恨不得就一脚把她给踢下去--当然这是夸张了点的--总之,是想离她远点。我说到这里停了停,又说,深圳的天气总是太热,是谋杀爱情的祸首。胡小梅说,这关天气的事?对了,我说,爱与天气是紧密相连的,我原先还准备写篇爱情与季节的论文呢,你看一到春天,群兽就要进行大规模的交配,人也不会错过这个交配的大好季节,更是春心荡漾,把持不住;到了夏季,更是交配的顶峰了,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肉体需要。这点就不用说太细了,你心理明白,对么?不明白,胡小梅垂下眼帘歪头看一旁说。我似乎好多年没有见过女人的羞态了,这时见着,有些感动。我说,害羞了。怎么会呢,胡小梅不承认,我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早就不懂得羞了。但你的确害羞了,我说。她应道,没有,真没有。你害羞了,不要不承认,我继续说。胡小梅声音大了,说,我说过没有就没有吗,你老缠着这个干什么?继续你刚才的爱情谬论好不好?
   当然,我当然会继续我的胡说,但你必须承认你刚才害羞了,我说,你怎么承认害羞比生个小孩还难呢?谁知道,胡小梅说,你说我害羞了,其实我不知道我害羞没有,我都不记得害羞的感觉了。胡小梅又说,来深圳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脸皮卖掉,没了脸皮才好做事,懂不懂。懂,懂了,我说,我接着刚才的季节话题往下讲。我说到了秋冬季节,人便有心理需要了,便会发觉枕冷衾寒,形单影只,所以秋冬季节的爱情成功率高。胡小梅对我的话作总结说,一派胡言。我坚信她心理肯定不是这样想的,但懒得去争辩,反正我是这样的。我一到秋冬,便总想对一个人好,温柔多情的对待某个女人,没有任何奢求,哪怕跟她上床,也可以不做爱。我长期这样,因此在家乡落得个多情公子的美称,其实一到春夏,我便与那些女人分开了。我觉得我的爱是一只候鸟,它在秋天飞回,春天飞走,在漫漫冬季,它常啄伤的嘴唇,而在夏日,它又不知流落何处。我想把这话对胡小梅说,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年龄大了的人,总有些话说到嘴边又缩回去的。不觉,已走到胡小梅的住处楼下,她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坐,我说不了。那晚我上去坐,回到宿舍后悔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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