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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一个周的时间，我都会在夜间行走。城市的灯光照亮那些幽微的事物，也有许多人经过我，被我经过。我发现自己活得无比盲目。我连续地想到我的父亲，还有我的爷爷，想象他们的生活，可是我无法描述他们在远方的存在。我想，他们现在何方？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去远方？是不是他们的特别的出走，带动了我的灵魂，让我的生命有了一个缺口？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朋友和我探讨一下存在的问题，我去了林语城那儿。
我按林语城的门玲，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林语城在楼上说自己睡了，不愿意开门。事实上叶娜特在他的房间里。
生命需要生命填充，欲望需要欲望满足，爱需要爱来模糊，存在也需要存在证明。叶娜特需要林语城的安慰，我敏感地想到，却不愿给林语城那样的空间——我甚至觉得林语城代表了我和叶娜特在一起。
林语城终于是开了门，是叶娜特让他开的。
我走进去，觉得就像走进了复杂与矛盾的房间。
叶娜特穿着一身睡衣，躺在林语城的床上。我低着头，不太敢看她。我心里想，我为什么一定要坚持上来呢？叶娜特为什么又让林语城给我开门呢？这世界真是特别啊！林语城给我倒了杯茶，虽然他对我很有意见，却是对我还客气。因为我们形同兄弟。我当时想，林语城大约也想让我清楚他和叶娜特的关系，这样在他看来就断绝了我对叶娜特的想法。
我对林语城真诚地说，我知道了，我是说，你和她！
叶娜特和林语城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看到许多灯光里的人和事物，我想到了我的亲人，还有我的故乡，我给你们说过的鸟村。
叶娜特神秘说，今天晚上或许是我们人生中最为特别的一晚！
我说，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娜特看了一眼林语城。
林语城说，唐可安，你相信我们都是特别的吗？
我点点头。
林语城说，叶娜特想和我在你面前表演做爱——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操她。
林语城说出“操”这个字眼，让我觉得我的灵魂一颤，接着有什么东西在无限下坠。我很怕，却笑了，我悲壮地说，要不要把孙沙也叫过来呢？要不要把所有我们认识的人也都叫过来？
林语城说，唐可安，我的兄弟，今天是特别的，我们一起制造了一个梦境，或许是这样，最主要的是叶娜特想要这样——孙沙就不叫他了，他是有妻子的男人，虽然我们在一起与他的妻子女儿并无关系，他来了以后有可能会觉得我们不可救药。事实上你应该清楚一个事实，我们只不过是把一种秘密关系在三个人中间公开了，我们要在这种公开的行为当中捕捉到人性中最真实的部分。
我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我说，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呢？
林语城说，叶娜特病了，有可能是血管瘤，也有可能是囊肿，而且在心脏的位置，这两样病，那一样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即使有一百万也未必能看好，何况我们谁都没有一百万。叶娜特现在特别脆弱，她想跟我们做爱。
我不说话。
叶娜特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却是坚强微笑，后来她说，生命无比脆弱，他妈的，如果上帝让我回到他的身边，我也认了，可是现在，我真的想要敞开自己，因为，我想这样死去！
我说，孙沙知道了吗？
林语城说，还没有！
我说，病，总是有办法治的啊，总还是有希望治好的啊，钱，我们可以想法办！
林语城说，一百万啊，我们谁都不是富翁！
和她做爱就能把病治好了吗？
林语城沉默了！
叶娜特说，你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更是我的情人，为什么不呢，我请你们帮助我欢乐地死去！
我说，如果死，我觉得应该安静地死去！死有什么可怕呢，我经常想象我已经不存在了，我化身于他人的存在，化身于一株植物，甚至化身为一片洁白的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