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魏杭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打我的手机让我上网。她说她梦到自己站在在彩色山坡上,披着虎皮大衣仿佛变成了虎,她看着被细雨打湿的草地陷入了沉思,这时似乎有一只野兔轻轻走过她身边,就像没有看见她一样,它似乎要到达梦之地,并不觉得魏杭薇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感觉自己的心动了一下,仿佛什么触动了自己的心,差一点儿泪水就要流出来了。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在梦里清楚自己的灵魂游离了身体,造成一种与肉体与灵魂分别的假像,似乎要让她告别过去,走向新生。因为梦,她在梦里觉得似乎一切都远了,记忆中的一切却又无限地拉近,似乎在对抗什么。她用梦中的石头、雨水、还有清新的空气试图弄清楚自己生命感觉的远与近,却不能够。不过,她觉得自己游出身体的灵魂在伴随着万物一起悄悄地抽芽,生长,变化。梦境中的山下,青草旺盛,牛和羊低头吃草。她走下山坡,用地上闲散的石头在草地上摆了一扇门的形状,她从中间走过去,敞开了自己的世界,把过去忘记了。不过,她撞到了墙上,梦醒了,灵魂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回到床上,她闭上眼睛继续做梦,她醒着做梦,想要看清楚自己的梦的方向,自己人生的方向。她假设自己走失了,并无原因。脚下是路,一个人要走向远方,根本不用思考。她在想象中迈开了步子,走出了想象的草地,走到大路上,天渐渐黑了下来。她生根发芽又不断成长变化的灵魂似乎在别处闪闪发光,光照亮了黑的夜晚,那光亮让她的梦与想无法停下来。她觉得自己像天地间的一个梦境,也许万物各自拿出一点幻想,合在一起集体梦见了她,她觉得自己迈动的脚步是轻飘飘的,她觉得自己走动时生命以及地面都很安静,也没有想要发出的声音。或许一个人的一生,或一生里的某个阶段应该会有失控的时候,正像当年魏杭薇看到自己死去的爷爷和奶奶一样——她觉得自己走出了那片有雨的天地,走出了夜晚时似乎一切都变了。天亮了,太阳照耀万物。山呈现出它本来的样貌,天地还有村庄与城市也都现出了它们本来的样貌,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然在房子里,房子里很暗。 她又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用心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像图画,一切都是活的,一切都在变化。她觉得自己的生命看到了阳光下的一切,她刚才闭着眼梦到的夜晚彻底消失了,而下一个夜晚在白昼中孕育,似乎一切生命都在光中。她内心活泛起来,她想起一个地方,她不知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子,可是她很熟悉,似乎是自己出生的镇子,却又不是太像。她觉得那是一个神仙创造的一个地方,那儿没有痛苦,也没有烦恼,那儿是自由和梦想之地。或许那是一个由过去、现在和未来汇聚成的地方,一个海市蜃楼。她看着那个地方,觉得那个地方让自己的灵魂在熊熊燃烧。 梦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是自己的舅舅,又好像是那个懂得巫术,救过她的的男人,她想请教他一些问题。在梦里,那个男人头发胡子都白了,脸像棕色的山,眼睛像灰里的火星。 她没头没尾地问,为什么? 男人说,一切问题本身都可以是答案。 她又问,为什么? 男人说,就像杯子为什么是杯子,不用答案。 她还问,为什么? 男人说,活着不需要答案。 她仍然在问,为什么? 男人沉默了。 她喃喃自语地说,开始,开始,开始了…… 魏杭薇说到这儿的时候我回复说,一切都是破碎的,拼凑的一切事物形成的灵魂也是有着内在的裂痕,可是如果把一些事物分得更细致一些,看上去就会很完美。所有的梦都是人生的粘合剂,所有的人和事都是成为梦境一般的存在,存在于现在和未来,存在于每个有梦的人的生命里。 魏杭薇又莫地地问,怎么办? 我说,顺其自然,浮向现实层面让我很想对你说:在我们这个时代,想什么都挺累的! 魏杭薇说,你说得太好了。 魏杭薇在自己的瞑想中走了出去,她觉得自己在爱人和孩子的梦中走走停停,若隐若现,她梦到他们醒来以后彼此说出自己的梦,凑成一个听起来完整的梦,知道了她的方向,商量着要不要去找她。她在感觉中觉得他们像两块磁石走了出去,要吸引自己这块磁石。她心里想,这是一场游戏,她不愿意回头。她感觉自己走了许多路,脚下的尘埃被抛到了身后,经过的风也被抛到了身后。一路上的风景不断变化,她感到自己的生命里被什么盛满了,很累。疲惫的她在一条河边躺下来睡着了。过去的事物出现,一块块的,一条条的,摆在地上,挂在天空,或静,或飞翔。抛开那些事物,她梦里十分清楚地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小时候的存在像影子一般在光中移动……水淙淙地流走,似乎把她的梦也带走了。她再次睁开眼睛,天快亮了。她还想继续,于是又闭上眼睛。 她觉得自己走了好多天,身上的衣服脏了,破了,人也变瘦了,有许多人看到她,都觉得她像一个神经不正常的女人。有些人跟她说话,她总是笑着。别人说,你去哪时里啊?她说,我去远方。你叫什么名子啊?她想了很久,像是突然明白了似的说,我是我啊!她觉得别人笑了,那个人说,人人都有名子的啊,只有上帝才说“我是我”,我看你披着虎皮大衣,你是老虎吧?她觉得那个人说得深刻又奇怪,想到老虎,她怕,她想掉头就走,这时候闹钟响了,她该起床上班了。 我说,有机会出去旅游吧,过年后我有可能去西藏。 魏杭薇说,西藏我也想去,请不了假啊!不过我最近有可能去深圳出一次差,到时候我们见个面吧! 我知道魏杭薇不是我梦想的小瓷,我很希望她能在来深圳的时候穿上她的那件虎皮大衣,可是深圳的天气不冷,不需要她穿。她来之前我们通过一个电话,我说,你能不能把你的那件虎皮大衣带来——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 魏杭薇说,告诉我一个理由吧! 我说,其实也无所谓,那就不要带吧! 你既然说了,就是有原因的,你要是真的需要,我就带来! 我说,我想看看你穿着虎皮大衣的存在。 魏杭薇笑了,她说,你像我的梦一样奇怪,改天我们一起开个“梦公司”吧,专门收购和出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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