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X大读书的那几年，X城的市民无比愤慨。一天，他们终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纷纷跑到市政府前静坐，抗议X大的学生伤风败俗，恬不知耻，严重损害了花园城市的文明形象。人们这种偏激的言论实在让我听了痛心。在我看来，恬不知耻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事。如果因为我一个人恬不知耻，就硬说X大的学生全都恬不知耻，这不仅有欠公允，简直是一种强盗逻辑！
其实就连我也未尝想到，由于我的恬不知耻竟造成了如此之大的社会危害。不仅许多儿童受我的毒化，过早地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一些原本上进的青年，也因为把我当成偶像，结果遭到组织的清洗，至今仍在劳教所里接受改造；最令我震惊的是，一位参加静坐的老人也向记者讲述了他的悲惨遭遇。据说，一天晚上，老人在白城海滩散步，忽然感到一阵尿急；周围没有厕所，只好躲到一块岩石下救急。可是，尿到一半，老人忽然觉得不对了！抬头一看，天那……，只把老人家吓得尿也没了，顾不上提裤子，撒腿就跑。如此一来，老人竟给吓出了尿闭症。只要一想撒尿，眼前就立刻浮现那晚触目惊心的景象，说什么都尿不出来。老人悲愤地告诉记者：就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要替自己的泌尿系统讨个说法！假如出不了这口恶气，他就非跑到海滩上自杀不可。用句老人自己的话说：让那对狗男女也看看，他们造了多大的孽！
这位不幸的老人说的，全是客观发生的事实。这一点有我和鱼可焉可以证明。事实上，那天晚上我们本想提醒他，在那里尿尿是很容易被坏人窥了淫的。只是当时我们正忙着互相口交，根本没有空闲插嘴；结果铸成了大错。当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看到老人逃跑时的滑稽模样，还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到中途，我们忽然抱在一起，在那块岩石上疯狂地做爱。事后，我们才听说，那位老人是位退了休的社会学教授。就在静坐前不久，还在学校里开了次题为“当代大学生与性道德”的讲座。老人以那晚白城海滩的事件为引线，对一部分丧失了廉耻的大学生，展开了长达三百分钟的批判。不仅如此，他还积极向各大刊物投稿，发表评论，对当代大学生的思想素质极尽攻击嘲讽之能事。在他看来，任何公开场合的性接触，都是一种恶毒的自我表现。这种言论让我和鱼可焉很不满。在我们看来，性爱完全是为了要爽；不想操屄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不想被操的屄就不是好屄！因此，鱼可焉听我转述这位老人的言论时，劈口就骂：“都啥时代了？这个老鸡巴是不是脑子生锈啦！”
鱼可焉喜欢在海边和我做爱，理由是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快感来临时，耳边海潮汹涌，仿佛是要把她吞没。这种感觉像死。她闭上眼睛，为死的快乐发疯、叫喊，一时间高潮迭起。所以我们基本是在海边做爱。但偶尔也会换换环境。假如时机允许，我们也在楼梯上干，在公车上口交。这些事情百玩不厌，永远激动人心。但是，玩得太多，就免不了被别人发现。终于有那么一天，我们的罪恶造成了整个城市的恐慌。人们普遍认为，这种恶劣的行为不但有伤风化，污染环境，更会毒害小孩子的心灵，甚至传播艾滋病。许多目击者声称：那些下三滥的勾当就是X大的学生干的。这也难怪，谁叫X大和白城海滩只隔了一条公路呢？一位警方人士还向记者透露：依据他们多年的经验推断，案发地点如此之多，案发频率如此之高，绝非三五个人所能为。警方惧怕这些事件可能意味着一批愤怒青年对社会有组织有计划的报复和反抗。人心开始躁动了，不知所措的人们本能地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市政府前静坐，手里高举“强烈抗议X大学生野蛮行径”的标语。他们要求政府，为他们和人类的下一代做主。许多媒体都对此事做了专门的报道。一时间，全世界的民众都对X大瞪起了愤怒的眼睛。只有鱼可焉仍旧表示，坚信绝大多数的学生是无辜的。因为她知道不无辜的只有我方意行一个。而她鱼可焉虽然同样有辜，却可惜不是X大的学生，不值得引起人们那样的重视。用句她自己的话说：谁叫我他妈是个妓女呢？
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我和鱼可焉一向非常敬畏我们国家的法律。那段日子风声太紧，我们就顺应政策，把作案地点转移到了宿舍、寓所、旅馆等较为安全的地方。这样一来，许多有趣的器械就派上了用场。这些器械大家都很熟悉，主要有绳子、水果刀、苹果、树干、柱子等等。由于我和鱼可焉一向恬不知耻，在性方面就不可能存在任何顾忌。所以一旦干起来就惊心动魄，任何低级下流、丧失尊严、摧残人性的玩法都被我们表演得淋漓尽致。假如哪位老教授突然闯进来，非当场心绞痛不可。如此看来，我和鱼可焉简直就是一对冥顽不灵的混蛋。对于任何人们普遍看好的事情，我们总是视若无睹，而一旦面对人们不堪承受的苦痛，我们却变得异常勇敢，欲仙欲死。有了这样的胸怀，我们对人间万事就想得特别的开，只不过这种乐观恰恰被人们称作没心没肺。
在我看来，生活就是去面对一场迷人的海啸。与其刻意地追求什么，倒不如用进心去体验生活的美丽和险恶。鱼可焉对我这个提法相当赞同，可见我们身上同在流淌着一种崇尚危险的血液。与其平庸，宁愿死去！不过，有时候我也怀疑：倘若我是女人，也碰到鱼可焉那样的厄运，我是否还能保持现在的达观。正因为如此，我对鱼可焉一直钦佩不已。在她看来，任何个人的苦痛都不妨成为美好的回忆。虽然她十七岁就被人强奸，十八岁就被男友抛弃，十八岁半就离家出走，十九岁就沦为妓女。可是这些事并不那么令人悲哀，反倒那样凄美动人；回想起来，反而那么激荡人心、惹人流泪。我听到她的这般言论，直痛悔白活了好几年。这些深刻的道理，从中学到大学，我躲在图书馆里研修了五六年，也只算悟得个皮毛。而她，一个连高中都没读过的女孩儿，只凭了一股天性，竟这么早就走到了时代的前列！这件事真让世上的读书人蒙羞！
说起来，我对世界的认识之所以有了现在的成就，多亏了前人许多了不起的著述。在这里我要特别鸣谢：
爱因斯坦《相对论的意义》
雅默《量子力学的哲学》
海森堡《物理学与哲学》
杰里米•里夫金等《熵，一种新的世界观》
尼采《论道德的谱系》
福柯《性史》、《癫狂与文明》、《规训与惩罚》
保罗•德曼《解构之图》
萨德《贞洁的厄运》
巴塞尔姆《白雪公主》
海明威《致玛莎•盖尔霍恩的阴道》
……
……
（二）
我第一次见到鱼可焉时，鱼可焉尚未被人强奸。当时，我们正坐在北京开往X城的卧铺车厢里。我发现她长得格外性感漂亮，便主动向她搭讪，发现她竟是一个辽宁的老乡。于是就和她操着东北话热情地聊起天来。一个小时后，我问她：可不可以和我做爱？
我是这样想的：假如一个女人把自己打扮得无比妖艳，这种事绝不该平白无故。这时，你若不说几句暧昧动听的话，她恐怕会对你恨之入骨。果然，听到我这样问，鱼可焉的眼里立刻放出了异样的光彩。“做爱？你要和我做爱？”后来鱼可焉回忆我们的初遇，认为我一开始就与众不同。我想正是这件事让她记忆深刻。遗憾的是，我们那次并没有做成。因为鱼可焉说我的好意她心领了。虽然她很想知道做爱的滋味，但她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男友了。如果让男友发现她不是处女了总不太好。我说：我很理解。心里却想：我倒要看看，她的那个男友到底多么不同凡响！等我看到了，差点没气死。当时，我和她正走出X城火车站。忽然，她一声尖叫，跑过去扑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我定睛一看，此人有二十三四岁，个子很矮，样子很呆，简直就是个标准的傻逼！这时她回过头来向我作别。我不禁一阵心酸：可怜这么个美人，今晚却要被一个傻逼糟蹋！像我这样怜香惜玉的男人，这种悲剧是很难承受的。幸亏后来我听说他们并没有做成，而且当晚就闹僵了。为了这事儿我自己庆祝了好几天。可是不久，我又听说，她赌气回了沈阳，反倒被一帮小流氓给强奸了。我听了当场晕倒。这小娘们儿怎么既傻又笨，真他妈气煞我也！
我和鱼可焉在火车上一起度过的那两天，相处得特别融洽。我还给她讲了不少有趣的黄色笑话。她听我讲时，就用钢笔在我胳膊上画了无数只小王八。我回到学校，三个月都不肯洗澡；直到一次下大雨，忘了带伞，小王八全被雨水浇掉。我觉得她又漂亮又可爱。那些日子，我总盼着她能来学校找我，然而等到的总是失望。直到我不想等了，却在网上收到一条她的留言，告诉我她和男友闹僵了，爱也没做成。我刚高兴不久，却又收到了另一条留言。是这样写的：“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我他妈的居然被人强奸了！”这个消息实在来得太突然，让我毫无心理准备。当晚，我就被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我受了太大的心理刺激，精神濒临崩溃。我在医院里治疗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康复。不想出院后，第二天就看到她的几条新留言，结果再次晕倒，又被送到了医院。她的新留言说，她和她男友和好了，他们现在非法同居；他爱她，不在乎她被多少人强奸。这一次我在医院里呆了足足有三个月。主治的医生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提前出院。上次我刚出去一天就被抬了回来，结果院长大发雷霆，扣了他半年的奖金。怎么能病情还没稳定就随便让病人出院呢？于是这次主治医生对我颇不放心，我明明已经好了，也不肯签字让我出院。还屡次让一群小护士假扮成僵尸吓我，以测试我的胆量；又伪造书信说我至爱的亲人被车撞了，被人杀了等等，以测试我的心理承受能力。结果三个月里停尸间里的尸体跑出了八次，我的父母、哥哥姐姐、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死了不下十人。开始我还会痛哭、尖叫、乱跑、晕倒，后来看到僵尸不但不怕，还敢和她们接吻，拥抱；听到二叔死了也不痛哭，只是念叨：下一个会不会是三舅妈呢？于是，主治医生觉得我可以出院了。就这样，我被治成了一个无情无义，六亲不认，胆大包天的禽兽。经过这样的魔鬼训练，我看到鱼可焉的下一条留言时，就没有晕倒。这次留言的内容如下：“操他妈的！我怀孕了！他竟敢不想娶我！男人真他妈不是个东西！”这条留言让我十分费解：她怀孕了，那孩子是谁的呢？是那些强奸她的流氓，还是她的傻逼男友呢？我给她留言问她是谁的。过了好久才收到她的回复。我看了大吃一惊。里面只有一句话：“我去X城找你，等我！”
我在火车上第一次看到鱼可焉，觉得她无比妖艳。那时她衣装华丽，丰乳细腰，描了眉，涂了口红，头发奇短无比，只前面一绺稍长，染成黄色。此外，一双大眼睛顾盼迷离，摄人心魄。假如她不开口说话，我绝不可能相信她只有十七岁。该女孩发育得实在撩人情欲，难怪许多小流氓一见到她就想强奸。大概按照流氓的逻辑，强奸一个这样的美女，就算被判个十年八年，甚至终身监禁，也还是他妈的赚大了！
第二次见到鱼可焉时她却穿得很随便，没有化妆，头发长了，披在肩上，脸色有些憔悴。我在火车站接她，站在她男友站过的地方。她一出来我就认出了是她。“你还好吧？”我问。她却说：“哼，没什么大不了的！”“肚子饿不饿？”我又问。“没有胃口。”她说。于是，我叫了辆的士，带她到我在市博物馆那边租的房子去。路上我几次试着和她搭话，她都带搭不理。到了住所，她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巾，倚在我的床上吸烟。“你以后想怎么办？”我靠在沙发上，问她。“这个，还不知道。”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她只是眼望着地板，不停地吸烟。我也点着一支，看着她的长发发呆。忽然听到她说：“喂，快过来和我做爱好吗？”我吃了一惊，问她：“你怎么了？”“我他妈的烦死了！”
那天晚上，我第二次看到鱼可焉，就和她在我的床上做起爱来。我发现她的乳房奇美无比，就用嘴唇去爱抚。但是她表情痛苦地喊：“快插到里面好吗？再不快点，我就要死了！”我猜想她此刻心乱得很，为了转移她的心思，我开始猛烈地干她。但是没有多久，我就射了。然后她哭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地用舌头舔干她的泪水。后来她又不哭了。对我说了声：谢谢你。并试着做了一个笑脸。我对她说：“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吧。”她却嚷道：“我才没想，是你他妈的把我干疼了！”这句话是假的，因为她说完后对着我格格地笑了。
时至今日，回想我和鱼可焉的相遇，一切仍是那么不可思议。那时，我们绝非情侣，彼此也没有过掏心掏肺。我和她只不过第二次见面，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了她的身体。从一开始，我们就喜欢活得不计后果，从不向生活问为什么。后来我们同居了，同样不去想这么做的理由。仿佛有一种迷人的眩晕把我们笼络了。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必要回头追究的。真正重要的是那些难以忘怀的细节。所以那天晚上重要的不是我们为什么要干，而是我们具体在干的每一件事。其中最重要的细节就是我对鱼可焉身体的重大发现。关于这一点，最简单的说明是：鱼可焉的裸体美极了！最恰当的说明是：俺一看到就真他妈想干！复杂一点的说明应该这样：鱼可焉躺在那里，两条腿摆成一个性感的M。她的皮肤白嫩细腻，有一对半球形的乳房，乳头上翘，像两颗粉红色的樱桃。还有一双漂亮的小脚丫，做爱时总喜欢动来动去。此外，她的屁股大而富于弹性，阴唇的颜色也让我喜欢。这些宝贝的发现对于我和鱼可焉至关重要。正是它们，在我们之后的性生活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三）
鱼可焉第一次来X城是去找她的傻逼男友。当时，我曾在火车站肝肠寸断地目送他们离去。我猜想他们回去一定会干，事实上却并没有干。据说，这是因为女方发现男方另有新欢的缘故。也许是这样：他们一回去，即看到某个浑身赤裸的女人正躺在男方的床上；或者不是的，而是那样：他们正要干，忽然有个女人用钥匙打开了房门。具体怎样，鱼可焉没有说，我也不感兴趣。总之，第二天鱼可焉就毅然离开了X城。假如她不是这样感情用事，而是先到X大来找我，悲剧可能就不会上演。然而那时她气迷了心窍，根本就忘了我的存在。结果回了沈阳，没过多久，便被几个流氓轮奸了。
这不能不怪她自己，以为失了恋就要跑到铁路边喝酒。那天晚上，她坐在地上，眼望着铁轨，想到自己是一个多么纯洁的女孩儿，遇到了一个多么无情的男人；想到她怎样不顾母亲的反对宁死爱她，又怎样偷了家里的钱不远千里地去找他。越想就越觉得凄美，越想就越为自己的纯情感动，越觉得应该纪念一下。于是就拼命地喝酒，拼命地流泪。朦胧中，恍惚听到有男人的声音，问：小妹妹，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呀？她就朝人家嚷：用你管！那些人听了就把她拖到一片草丛里，撕开她的衣服，堵住她的嘴……
我一想到鱼可焉的第一次献给了那些流氓，就愈发觉得她的傻逼男友实在傻逼。本来他有无数次机会，却让那些流氓抢了先。但我后来改变了看法，承认他是个聪明的傻逼。事实上，那些流氓强奸一个少女，然后一走了之，未必就会受到法律的责难；而他这样一个有名有姓的男子，一旦占有了少女的童贞，就必然面对道义的压力，甚至法律的惩罚。此猪真是聪明绝顶！一心想要等到鱼可焉十八岁。后来听到鱼可焉被奸，不是处女了，反而大喜，立刻跑过去，发表真情演说：啊！我爱你，即使你被一亿人强奸！操他妈！他当然不在乎，疼的又不是他！可惜可怜的女孩子没有认清坏人的本质，因为他们实在太像正人君子了。鱼可焉的男友在沈阳找到她时，她还以为他已经回心转意，还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尽弃前嫌，重新开始。直到一不小心被干出了孩子，男人认定孩子是流氓的。这时，她才如梦初醒。鱼可焉争辩，孩子不可能是流氓的。因为被强奸之后，她吃过紧急避孕药。可是那禽兽却说：谁能保证那药不会失效？鱼可焉说：那是毓婷，避孕百分百！那禽兽就说：我又没眼见你吃过，谁知道你骗没骗人？最终，鱼可焉去医院把孩子打掉了。因为孩子的生父拒不承认，那曾是他射出去的精子！
有一次，我们在X大一条街上，远远望见了鱼可焉的男友。我冲过去，揪住他的领子，啪啪就是两个嘴巴。那禽兽被打得直傻，捂着肿脸喊：“同志，你打错了吧？同志……”这狗娘养的，压根儿不认识我！我也不理他，照着下巴，又是两拳。人群围上来了。鱼可焉跑进来把我拉开，“不要打了！这个屌东西，有没有硌疼你的手啊？”我说疼倒不疼，只是好好的手却被这孙子搞脏了。鱼可焉就尖叫起来，说这可了不得，非让我赶快回去消毒不可。于是我们急忙叫了辆车逃离了现场。透过车窗，来得及看到：两个警察正向挨打的傻逼问话。回到住所，鱼可焉乐得直蹦，“他妈的！爽死啦！他妈的……”后来，我们还搞了一次冲刺式做爱。鱼可焉躺在床上，发出淫声荡语。
我痛揍鱼可焉的男友，是绝对符合社会正义的。这一点理应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认可。想当年，鱼可焉认识那厮时，尚在美容院里学徒，那厮就天天花钱去美容。几个月后，店主拜谒了徐母，说：“令千金总在工作时间和男顾客调情，严重败坏了美容院的名誉。害得警察查上门来八次了，这样下去不好。”徐母听了怒极，立刻抓来女儿拷问，威逼恐吓。此妇与夫离异多年，变态得很。从此以后竟班也不上，天天乔装成摊贩、扫地婆、甚至乞丐，在美容院的对面密切监视。结果发现女儿下班之后仍搞地下活动。这女人最见不得年轻女孩傍上大龄男人了，想当初她的丈夫就是这样被人家勾走的。这一气使她丧失了理智。竟用电线对着女儿一顿乱抽。然后把女儿锁在闺房里，任其哭喊。这女孩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又见不到心上人，就犯傻在手腕上割口子。据说鱼可焉原本是个肤色红润的女孩，就是因为那次失血过多才变成现在这样白。仅管鱼可焉这次没有死成，却在手腕上留下了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痕。这道伤痕让我恨得要死。每次我和鱼可焉做爱，一看到它就没个干成，硬的都会变成软的。它总让我想起那个混蛋，想起她的伤痕由他而生。因为它，鱼可焉和我干那个时都不得不戴上手表。这些还不算，后来那厮不在沈阳上班，回家休假，鱼可焉忍不住去找他。又是他害得鱼可焉失恋被奸。然后他回到沈阳，又假惺惺地向被奸的女孩奉献爱心。等到鱼可焉怀了他的孩子，他却提上裤子说不是他干的。这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人民群众见了他就觉得恶心。所以我替人民揍了他一顿，作为人民的儿子，他是不应该对父亲见怪的。
鱼可焉向我讲述她的那些悲惨遭遇时，就坐在我的身体上面；双手抱膝，看着我吮她的脚趾。与此同时，我的那根静静地插在她的身体里面。我们喜欢这样谈论过去。无论多么悲壮的事情，都会觉得微不足道。偶尔，鱼可焉会不住地流泪，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她的腿上，再顺着她的腿一直淌到我的胸膛。鱼可焉说她丝毫也不伤心，只是为逝去的纯真感动。一个人们眼中纯真的女孩变成了一个人们觉得不纯真的女人，这件事永远值得怀念。她还说，过去了的事，她决不后悔。因为一生大概也不过那么一次。一生一次的事，又何罪之有？虽然她并不希望过去的苦痛再来一次，但她觉得发生了的事有必要让它变成美好的回忆。所以她回想自己被人强奸，心里反倒兴奋异常。那时候，几个流氓把她拖到一片草丛里，她吓得酒也醒了。想喊却马上被堵住了嘴，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按住了手脚。她就那样束手无策，任人摧残。后来那些人走了，留她一个人在旷野上，她望着满天星斗，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在她看来，那是一个无比迷人的夜晚，以后她就再没有看过那样美妙的星空。回到从前，想起她流着泪被母亲抽打，然后在自己的房间里，用刀片儿割开自己的血脉，看着鲜血不停地流泻。她觉得那时的自己惊人的美丽。再也没有什么事比这更加动人。后来，她堕了胎，和男友决裂，被自己的妈妈鄙弃，让所有人看不起，这时，她忽然想到了我，于是马上做出了诀择。这并非是她害怕别人的冷眼，而是因为她在自己的环境里预见不到丝毫转变。于是她决心去那个陌生的世界。虽然这条路前途未卜，但她爱那未知的危险。这个想法是那样的迷人，以致于她可以为之抛开一切。而我，毫不在意地接纳了她，让她来我的世界。从不去想这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和她一样愿意为生活发疯，只要它足够令我着迷。许多事情，为什么只发生在我和鱼可焉身上？我想，这就是个中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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