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语时代总第十九期

还游戏予文学

元辰



  “好的文学(艺术)应该直指人类的生存困境。
  “好的文学(艺术)应该给人类疲惫、迷惘的心灵提供一片绿荫,提供一扇希望或寻求解脱的窗口。
  “人们需要通过这个窗口瞻望天堂。
  “天堂里的人们在干什么呢?--他们在相爱,游戏……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
  “正因为这样,人们才瞻望、向往天堂。”

  这是游戏文学倡导者、著名作家、本期《新汉语时代》网刊特约主编中跃先生为游戏文学写下的一段话。
  在近几年出现的文学流派中,游戏文学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由故乡原创文学网“游戏文学”版主中跃、野渡等人共同编选的游戏文学特辑,也值得一看。特辑是游戏文学队伍、成果、理念的一次集中展示,从中不难发现倡导者、参与者的用心和实力、探索与实践。
  还游戏予文学,作为卷首语标题,虽嫌简单,难以反映游戏文学主张的全部内涵,却又可以如此理解。
  听惯了“文以载道”,乍听游戏文学,还以为是缺乏人文关注的小资青年的醉死梦生。人们头脑里近于本质的童贞与灵性实在太少,铁定的理念实在太多。因袭文化传统尤其是伪文化传统的结果,是把自己死死钉在即定的轨道上,超着摧毁童贞、窒息灵性的方向一路狂奔,离游戏习性越来越远。
  文学的本质是游戏,几乎不用证明。人需要游戏,如鱼离不开水。从游戏中获得愉悦,懂得敬畏,恢复疲惫,存留美好记忆,天生如此。不懂得游戏的人,我们常称之工作狂或者神经病。文以载道,如果是形而上之道,也离不开文学的游戏本质和游戏传统。中国文学史上,即便开骂的政治檄文,也写得文才飞扬,更不用说古典名著了。
  载道之极,是问题文学,始自鲁迅。鲁迅虽以国民劣根性批判和新文化建设为鹄的,却未放逐文学性即文学的游戏本质。到了文学被定义为服务的工具之后,人性被批判,人性论被批判,异化被批判,一切优秀文化与优秀传统被批判,文学的游戏本质让位于阶级利益,只剩下所谓如不歌德、必定缺德的区分标准。

  如游戏文学的支持者哲夫先生所言,多年以来,“游戏这个词的本义已经在红尘万丈中变异和背离,其实它原本的含义是一种智者对人生的感悟和超越,是一种大智慧、大胸襟、大包容、大乐观、大入世、做大事的积极的人生姿态。”
  问题文学的进一步发展,背离文学的游戏本质,步入文以救世的泥潭。作者总以为自己是救世主,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天下百姓,为读者提出一个又一个救世良放方,塞给一大堆似是而非的理念和观点,还是美其名曰思想厚重,可怕而又可笑。甚至连王小波这样优秀的作家,也难免给人以文救世的感觉。而在游戏属性完全丢失的作品中,找不到阅读的身心愉悦,更没有形而上的智慧。文学不复有童贞与天性。
  文学就是文学。它通过游戏属性,作用于人类精神。作者写,读者读,两心相悦,会心一笑。诚如哲夫所言:“文学 ,只是众多游戏中微不足道的一类而已。它只想从大面积的灰色的侵蚀中为人类争取一些鲜亮的东西,讨回一点人类在不知不觉中自我沦丧的公道,把与生俱有的,真正属于人类那种原香原味本生本色的自然的童真,重新还回来。”
   关注当下,关注人,关注现代化后现代进程中人的困境,不是塞给一堆教义一堆理念,而是对纯色无暇本心的呼唤,童贞美、天性美的启迪。在利益熏心的时代教唆人奋力争夺,或许也是一种激励,但与美背道而驰。回到本性与童贞,心静如水地坚持美丽,才是真正强大精神底力。文学应如中跃所言:“游戏文学”倡导的文学理念,其核心部分是审美、智慧、有趣的“仙性理想”。...... “游戏文学”提倡的是艺术的终极关怀,关注的是人和事物的理想部分,即人的仙性部分和事物的美感部分――显然,他们作为人类的理想,将超越时空而永恒存在。

  《新汉语时代》倡导的正是这样的写作:在追寻文学本质属性的过程中,刷新汉语文学写作的价值观念、审美判断与话语体系,激活汉语的独立品格与表现力,不再是西语文学的简单模仿,不再是古汉语文学的低层面复制,不再是假话、套话、官话连篇的伪汉语话语。那么,与世界文学平等对话,会有希望。
  “游戏文学”文学阵容以当今知名的中青年作家为中坚,参与者众多,成果令人瞩目。本特辑展示的仅仅是很小一部分。我相信,经过若干坚持与积累,成果会更加光艳夺目。《新汉语时代》为一切好的文学流派、作家、作品鼓与呼,编选本特辑的初衷,是动员更多人倾情关注与投身其间,共同营造汉语新文学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