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目前你所在的位置:首页 >> 海外 >> 游子情怀 >> 海客谈瀛洲
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6月9日
长屋
阿斌(叶氏)

 
    这次到沙巴(东马来西亚的一个州)旅行,最有猎奇味的,莫过于去看了长屋(LONG HOUSES)。不但我们去长屋有点象个壮举,连导游和长屋的人也觉得“荣幸”,因为他们都说咱们是首次探访那儿的香港人。
    我们去的这一处地方叫库达(KUDAT),在波辽北端的海滨,离酒店要三个小时车程。往返路上用了六个小时,在那儿转转不过半个小时,就算加上到海滩的午餐用去个把小时,总还是觉得“花了一天,玩了一点”。但是,这一点很值得大书特书。
    长屋真真确确是沙巴的一个人文奇观。
    这里的人很特别。比起别处的类似人种,他们所用语言多有不同,个头较为矮小,爬树的本领非常了得,精灵得象猴子。
    长屋,他们的住处,是一座很特别的建筑,规模大得可以容纳十余户以上的人家,更大者甚至能住上六十到百余户呢。外观长方形的长屋,全部用竹子树杆树皮干草作为建筑材料,倒V字形的屋顶,底部用木桩粗竹支起离地面一米左右的平台作屋子的地板,长屋两头各有一个出入口,用一两根粗一点的树杆砍几道坎儿作梯子。他们上下这种梯子很灵便,我们却要东拉西扯地爬上去。进了里头一看,布局有点象国内的集体宿舍,长长一个走廊,一边是一间挨一间的房子,一边是一个象长长的通铺那样的竹台,供住户闲坐起居或摆放杂物。房子与房子间和确有必要遮拦的地方用草席或竹席作墙间隔,其余的地方(包括地板)则用竹子宜疏则疏,宜密则密地排列应付。这样的住处当然风凉水冷,而最主要的是,这族人在古代用这种居住方法来有效防御外敌或野兽的来犯,他们可以利用散布在长屋周围的落叶来监听是否有来犯者。
    我们拜访的这一处长屋群,是专门供旅游者参观的,有一个公共的洗手间,也有水电,其余则尽量“原始”。只是住户不多,仅有的几家,象是为应付参观者而设置的。当地政府为了改善原长屋居民的生活环境而又保留他们的生活习俗,另外修建了许多新的长屋,就是动辄能住上百来户的那些,供水供电,供书供学,供医供药。而破旧的这些则作旅游资源,开放给游客参观,还举办团体的和过夜的项目呢。有的旅行团,十几号人以上从亚比骑单车过来,在这里跟族民们一起,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吃喝作乐,然后就在长屋里睡一夜再回亚比。我们弯下腰来探视长屋地板与地面之间那片有趣的空间,里头竟然长出一株蕉树苗来!据说,这里的人视蕉树为宝,既可食用,也可药用,蕉叶还可作建房的材料,因此轻易不会砍伐。那下面也丛生着一堆堆杂乱的野草头,不过它们的长势倒不猖狂。
    这里既不是崇山峻岭,更非沃土平原,到处是小山包连着小山包,小松树连着小松树。距离大海不远,但我们的车也要走半小时。看来,他们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难归难,种植渔猎仍是他们最主要的生计。我们到处走了一下,看到几样叫不出名来的蔬果,最惊讶的是看到了长满山包的山稻(旱稻)。开始我们还以为那些不过是野草,杂乱无章地遍布山头,直到向他们再三确认后,才识真面目。这种玩意儿可真没见过,稻子也能长在干旱的山头,象一片枯黄的野草,产量应该是极低极低的了?吃起来大概也是硬硬韧韧的了?
    听他们介绍的婚俗非常有趣,且听我娓娓道来,不得不笑。
    先从相亲说起。某男心仪某女时,便会主动登女家门,向某女之母提出帮她舂米。此母当即心领神会,取出稻谷来着此男在门边的石臼上劳作。少时,此男当会提出“找个人来帮帮忙就好了”。当其时,某女便出现,两人一起舂米,继而对话,母亦退下。以长屋的环境,左邻右里皆在咫尺,两人的对话极易“广播”。因此,若果两人话题对路,两相欢喜,舂米之声便会越来越大,借以防备旁人窃听。若果两人话不投机,则舂米声会越来越小,不多久便会停下来,某男告辞免谢。而“对上号”的话,两人多半还会就此约好时间地点,再会有期。我观此等交友相亲十分摩登,早有自由恋爱之味。
    相亲成功,两人进展顺利,便到了正式求婚的地步,自然又是男士屈尊往求了。未来岳母会取出一些小把戏儿、小玩意儿来考这郎倌,看看此男是否够聪明,有能力养妻活儿。如果应考不及格,婚期自然就无法确定。如此看来,现在的“高科技高增值”口号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人家早应用在择胥上了。这些小玩意儿在这个开放给旅游者的长屋里的一个小店有售,我们买了两样。它看上去简单,玩起来却不容易,自己摸索搞通的话就更难了。我们离开长屋后,玩来玩去就是玩不转,导游JERRY更急了,大概他怕回去后讨不得女友欢心,连预定好的婚期也有问题。于是,竟拉上我们专程返回长屋再向村民讨教。有趣!
    话说求婚大关过了,女儿便要出阁。出阁前原来也有一个习俗,但凡欲嫁之女都要在长屋的头房(离主出口最近的那间)顶上的小棚里,与其祖母或是族中的女尊长相伴住一个月,然后始能出阁。
    上述的相亲求婚过程其实是最普通的,若在古代,求婚的男士还得做好心理准备,女家可能会要他取一个敌人的头颅来作聘。这一方面是考验男士的忠诚勇猛,另一方面是因为这族人相信,把敌人的头颅挂在自己的屋里,会使自己,尤其是自己的小孩子更聪明。据说,在日战时期,这个俗例还很盛行呢,何况那时也有太多的该杀之人!
    长屋这个人文现象在沙巴越来越少了,因而也成了当地政府的一个重点保护对象。JERRY说,这个3小时车程的库达,已是保留了长屋,而又离亚比最近的一处。
    在长屋的时候,我们抬头望去,有蓝天有白云,空气比起亚比要好得多了。从长屋出来,我们到海滩上去用我们带来的午餐盒,这是位于波辽最北端的海滩,有名气有风景。但往海滩上去的时候,沿途枯黄的植物,干裂的山野历历在目,烟雾又开始弥漫起来,甚至我们还看到路边噼啪燃起的野火。我这才相信,其实烟雾并不都来自印尼的加里曼丹岛,香港的传媒报道有失实之处,连沙巴的报纸也坦言在当地有几处火头,救火队伍疲于奔命。看来,山林大火是天意难违的必然,我绝对相信是环境遭破坏,生态不平衡的恶果,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报复。
    有趣的是,这里的人对山火烟雾习以为常,烟雾弥漫,路边火头噼啪作响,JERRY却能平静地驱车前行。而我们想起电视里见到的美国或是澳洲山林大火肆虐的情景,心惊胆颤,绷紧手脚。路上见到一帮上学的小童,在烟雾中平静地穿行,向我们招手致意。不知怎的,我想起了“天生天养”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