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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视作品看韩国的过去与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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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石
最近，又把《太极旗飘扬》找出来看了一遍。平心而论，《太》片算得上是韩国战争类电影中难得的佳作，但像某些人那样将其捧为亚洲战争电影的扛鼎之作就有些可笑了。
当年初看《太》片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不是《拯救大兵瑞恩》的韩国版嘛？从演员造型、拍摄的手法、镜头的衔接，莫不如此。当然模仿并不可耻，何况韩军还真是全方位的模仿美军的。但是就《太》片而言，模仿的有些拙劣，特别是在卖弄血腥上。尽管战争片强调真实感，但是像《太》片一样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出现四、五处完全类似的断肢镜头也实在是有些过份了吧！还有腹部伤口上的蛆，吞枪自杀士兵的脑浆这些除了卖弄血腥令人恶心之外，真看不出对表现影片主旨有什么帮助。
然而，对于《太》片来说，最大的缺陷还是来自于思想性的不足。一般认为《太》是一部反战题材的片子，要反映战争的残酷当然离不了血腥的镜头，此外，该片的重点更于展示了浓厚的兄弟亲情。不过，非常遗憾，再次看完之后，所谓的“反战”和“亲情”，没能打动笔者。
先说“反战”，笔者简直想极其不厚道的用赵老太爷对阿Q说口吻说出一句：“你怎么会反战!——你哪里配反战!”。在笔者眼里，反战电影的目的在于展示战争地残酷和荒谬，警示世人避免重蹈覆辙，因此只有侵略（或者说主动发起进攻）的一方国民才有权利（也有必要）说反战，例如二战的德国、日本，当代的美国、英国等，对于受到侵略，敌人兵临城下的一方，你反个哪门子战啊！把战争拍的血腥无比去削弱自己人的抵抗决心吗？。当家园被侵占，亲人被杀害的时候，我们只能够去“战”。对于弱者来说，最好的“反战”莫过于去“战”了。对于韩国人来说，学着好莱坞的风格奢谈反战未免有如鹦鹉学舌，上一次和下一次（如果有的话）朝鲜战争又是它们能够选择的吗？即使全韩国的人都认识到战争是荒谬的，战争是残酷的又有何用？反战之说对于《太》来说纯属无稽。姜帝圭有意不去在《太》片中展示美军和志愿军，但恰恰是大国势力的角逐才造成了三千里江山上的一片焦土，作为反思的朝鲜战争反战影片，抛开这个背景简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然，影片确实没法这么拍，如果深入下去，就不是反战而是反美反霸反大国势力了。
对于片中展示的兄弟之情，笔者也并不十分赞同。一是因为其中的狂热和非理性让人无法认同。二是哥哥对于弟弟的感情充满了支配性，固然是为了弟弟好，但这种感情的施与是不容拒绝、不容商量的，究其根源，与其说是兄弟情，不如说是父权的缩影。
然而此片确实也大有深意，再看《太》片，笔者从中深深的看到了三个词，无助、自私和受骗。
首先，无助的情绪贯穿着整部电影。对于镇泰兄弟，战争属于无妄之灾。对于他们而言，这场战争不存在正义与否的。姜帝圭冷酷的描绘了朝鲜的屠杀，也毫不留情的展示了韩国还乡团的残酷、韩军军官的无耻。镇泰兄弟，本是鞋匠、学生，却被拉了壮丁参与到这场他们毫不关心的战斗中来。而简直就是朝鲜民族近代命运的缩影。日本的两次侵朝，二战后大国势力的争夺，对于朝鲜民族来说这些好比洪水、干旱之类的天灾，他们每次都无法选择，也无力改变什么。从这种对于无妄之灾的愤懑与无助心理直接带来了下一个主题词：自私。
自私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当镇泰被卷入了一场于他无关却又不能拒绝的战争中去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私了，为了自己（含家庭）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在韩军一方勇猛杀敌是为了换回弟弟一条命。当情人被韩国还乡团当共匪枪杀，弟弟又被韩军军官下令烧死后，他毫不犹豫的参加了朝鲜一方，而且杀人起来加倍的英勇（在最后一战中，镇泰翻着白眼去近身肉搏，简直让人想起了狂战士或者毒尸）。但是当他发现弟弟还活着的时候，为了掩护参加韩军的弟弟撤退他又毫不犹豫的用机枪向自己的人民军部下、那些刚刚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部下无情的扫射。这毫不奇怪，对于任何一方，他都没有忠诚可言，有的只是利益的交换。如果理解这一点，也就可以原谅当年参加皇协军欺压中国人的朝鲜人了，他们也不过是谋生罢了。可惜，生逢乱世，人命贱如蝼蚁。无论如何卖命，弱者也常常是受骗的。
受骗，对于镇泰来说，这是他下决心反出韩军的重要因素。他本以为拿到勋章就可以让弟弟退伍，殊不料新长官却翻脸不认旧账，而且以逃兵的名义当着他的面下令烧死了他的弟弟（当然最后逃掉了）。而镇泰的情人，领了人民军的救济粮，被半拉半骗的加入了朝鲜劳动党。这本是求生的无奈，最后却成了被韩国还乡团处决的罪状。这何尝又不是朝鲜民族在战争中的写照呢？为了大国利益，朝鲜民族被绑上了战车，大国纷纷许了诺，在关键的时候却毫不犹豫的把朝鲜和韩国都抛弃了。朝鲜没有能统一祖国，韩国也没有。无论他们流了多少血，大国在乎的只有自己，朝鲜民族的利益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站在朝鲜民族的立场上，几乎可以理解李承晚在1953年6月17的所谓破坏停战协定的行为了。任何一个有血性，甚至哪怕只有理性的朝鲜人在那个位置上恐怕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实在是不甘心啊！鏖战三年，韩军和韩国治下的百姓已经为美国的利益流尽了血，现在带头大哥却顶不住了，转头就要跟对手媾和，从道义上从情感上，韩国军政两届确实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而且，如果失去这个机会，让美军从朝鲜战争中脱身，下一个统一的机会将会极其渺茫。话虽如此，弱者总是被拿来出卖和欺骗的。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可以用丑恶来形容了：志愿军发动了金城战役，以打垮韩军单独作战的意志为目的，而美国领导的联合国军极有默契的在第一阶段作壁上观，放任不听话的韩军被狠狠教训，直到7月17号才为了整体防御的安全出手相救。10天后，也就是1953年7月27日，朝鲜停战协定在板门店签字。大国的角力告一段落，朝鲜和韩国的统一梦成为了泡影。
《太极旗飘扬》，也许就是姜帝圭乃至全体韩国人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期望吧！不过，承载了无助、自私与受骗的太极旗实在过于沉重，或许有一天，当大国势力从朝鲜半岛消退，当朝鲜民族真正能够认清自身悲剧命运的根源的时候，这面旗帜才能够真正地东北亚的阳光照耀下飘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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