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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淫或自渎:《月光宝盒》戏读(一)
作者: 贾宝贾玉
前些天我在网上读了一部叫《月光宝盒》[1](作者3721)的小说,感觉心里痒,于是就摆出评论家的架势,动手写起了评论,题目暂定为《寻找虚拟的真》,并且还加了一个唬人的副标题,叫“《月光宝盒》三论”。也许评论家就是跟在标点符号的屁股后抽风的人,哪怕是明显的硬伤,他也会不惜吐尽唾沫星子,嘘出个一二三来。然而我毕竟道行太浅,结果“一论”还没论完,就只会干咂嘴,再也咳不出“二论、三论”了。然而那“一论”已被我早早抛了出去,不写下去会有辱评论家的声名,所以我又硬着头皮,重又读那《月光宝盒》,希望能找到一点胡扯的由头。 再一读我更加大失所望,因为这一次我在这部漫长的小说里只看到了两件极其枯燥的事: 一是吃饭,一是睡觉。
大伙儿都是吃过《糖》睡过《上海宝贝》人,那样的淋漓那样的透实才叫眩呢。而《月光宝盒》的吃和睡就太涩了太隔了,可见3721是个虚伪的家伙,尽想卖了文章买牌坊,一堂堂须眉反不如美眉们来得爽。不过也难为他红着脸倒腾了那么多花花事儿,咱也将就着拿来抖落抖落吧,兴许还能掉下点儿荤菜渣儿头发丝儿什么的。
我不知道那个叫卫捷(即文中的“我”以下简称W)的男人经历了多少女人,但我知道六个至关重要的女人。我看到W穿棱在她们的肉体和幻影中,和她们拥抱和她们接吻和她们做爱和她们嘶杀,歇斯底里地挥霍着随机的欲望和激情,同时我也看到,“吃”总是其中一项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
第一个女人:张丹芙。
W是在一次“喝了五瓶啤酒的晚饭”后,钻进了张丹芙的诱婚圈套——置办了一个华丽的婚礼,买了一所房子一套家俱和一个水床——开始了一起合法睡觉的夫妻生活。 W和陈雷在济南吃了蛇肉回到家,看到了两个白净的身体躺在那张狰狞的水床上……于是W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家俱失去了水床——当然也结束了可以与张丹芙合法睡觉的夫妻关系。 甚至当W离开原来的家,来到附近的宾馆投宿,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前妻“非常喜欢吃这里焖的大虾”! W的婚姻是“吃”出来的,也是以“吃”收场的。呵呵,真是成也吃喝败也吃喝啊! 离婚是一锅剩饭菜,它虽然变味了,却还有一缕残香随风逡巡,于是由此滋生的种种“幻觉”也开始了:W的种种艳遇也和 “吃” 暧昧地纠缠。
第二个女人:风中依铃。
也许风中依铃是唯一没有落入“吃”的陷阱的人? W在网上遇到了这个不谈饭菜而谈古董的可爱女人,立刻视为知己。孰不知正是这个莫须有的“她”,却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把W一步一步引向了层层迷津,并用无形的大口悄悄侵吞他,把他“吃”得身首不全。
第三个女人:丹芙。不妨称之为丹芙1。
W是在食堂与丹芙1认识的——他们一起吃饭:西红柿炒鸡蛋、青椒炒肉和馒头。 接着就有第二次:在标山路吃火锅。 自然还有第三次:到海天大酒店吃海鲜。 事不过三,有了这一次丹芙1便顺理成章地来到了W的住处,并向他作出了“你快抱着我”的招唤:他们终于躺到了那张价值五百块人民币的单人床上。
第四个女人:也是丹芙,就叫她丹芙2吧。
她是W包下来的“小姐”,却仍然绕不过“吃”的定律:他们到刚一接上头,便到肯德基吃了双份的炸鸡腿和双份的炸薯条。 接下去还要说吗,上床呗! W开始充分享受她的身体。伴着频繁的做爱,他们还频繁地在外面的饭店里吃饭,而且开始频繁的拉肚子……
第五个女人:寂寞玫瑰。
寂寞玫瑰是W从网上“下载”的情人,然而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仍然与吃有关,他们在COOL酒吧疯狂地发泄,然后偷情……他们从网上骂到现实中,他们喝洋酒着,又骂到床上。 直到故事结尾,还要用“炒鸡蛋”作为最后一道压桌菜。
唯一例外的女人:庞永铃。
庞永铃是仅被W真正吻过、拥过的女人,即使这吻和拥,也是在二人海天大酒店喝醉酒之后——“吃”仍是两性关系的前奏。
……够了。
据说,敦煌壁画中有一只猴子,它一手拿着桃子,一手摸着生殖器,显得喜不自胜。于是生物学家说:吃和性是动物的本能。
两千多年前,一个叫告子的老先生也教导孟子说:“食色性也。”[2]他说的当然是人的本能。
据说,3721是一个大胖子; 还据说,3721是一个好色之徒。 所以,他“本能”出一部《月光宝盒》也不足怪; 再所以,他糟蹋了比200 K还要臃肿的字符能把这两件事(是和女人吃饭,和女人睡觉)写得不那么肉麻那么腻味人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怎么着?
意淫或自渎:《月光宝盒》戏读(二) 时空突围
就像老贾写《废都》,造了那么多□□,还让个疯子不断出来唱唱民谣,3721也会玩障眼法,他让W打着重塑“自我”的幌子,还不是为了兜售那些吃吃喝喝男男女女的事儿?不过这也正好给我提供了第二个话题,因为我找到了可以梳理《月光宝盒》的两个词: 一是空间,一是时间。
离婚男人W不但失去了老婆,而且失去了房子。所以“找地方睡”就成了W离家后的本能需求,此后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找到一个属于真正自己的地方(空间)。另一方面,那个神秘的“月光宝盒”又让流离失所的W坠入时间的漩涡中:所谓的昔日重来、时空逆转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悔”。
对于丧家的W来说,所有的住处都是寄居地。可是“空间”能够证明W的“所在”,能够体现他的存在,正如他的一次自我表白:“居住问题一解决,我在这座城市也好似有了根。”所以W像是一直处于寻找住处的过程中,《月光宝盒》也像一部流浪汉小说,清晰画出了W变换无定的择居图。 回头再来看W失去家庭的原因,我不禁又笑:要不是老婆张丹芙背叛了他,给他戴了绿帽子,他能落到这地步吗?女人啊,性啊,原罪?
第一个地点。宾馆。
宾馆本是接待外地旅客的——“本市户口不行”,可W离开“家”就奔向附近的宾馆,他已失去了自主意识,他不觉中已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城市的过客。 在宾馆住了一个多星期后,W从朋友陈雷那儿借到了住处,这次空间的转换和身份转换虽没直接牵扯女人和性,但作为过渡, W认识了“风中依铃”——这个网上女人,这个搅得W意乱情迷的女人。
第二个地点。一处可以“暂住住”的空房。
W买了一套沙发一张床,吃了睡睡了吃,一个多月过去,W终于决定“换一种方式生活”,一个自由职业者成了一名国企工人。在那里,W遇到了丹芙1。 但好景不长,第三次搬“家”简直是第一次离家的翻版:又是在和陈雷一起吃过蛇肉后,又是发现性伙伴(丹芙1)的淫乱不贞……他恼怒,却又追到她家…… “迷迷糊糊的在她床上躺了一夜。”可见快感使性具备强大的消解媾和能力,让W在一晌贪欢后才又“感到很失败,也很失落”。所以W整天看着那张他们一起躺了一夜的价值五百块钱的单人床,就更是“别扭”了,所以他“住烦了”,所以他要再次逃离。
第三个地点。“算不上朋友的朋友”周军家。
在周军家里,W重又醉生梦死,促使他再次离开的,仍是女人:前妻张丹芙因难产成了植物人,孩子也死了。W认为自己是间接杀死亲骨肉的凶手,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给他带来罪感,让他“睡了好几天,不接电话,不出门,不洗脸,也不刮胡子……满面苍桑,形同野人。”在这种情形下逃避是最好的选择,所以W说:“住够了,该换地方了。” 于是有了第四次搬家。
第四个地点。陈雷重新找的一处房子。
这时出现了一个值得玩味的概念:“女朋友”。虽然这个陈雷介绍来的“女朋友”连名字也没留下,却让W“焕发了几天的生机”,他们一起快乐一起疯了几天——仅仅几天W便没有了任何欲望——似乎所有性的欲望都在时间的转移中被“磨灭”了。W重又陷入“无能”的焦虑中,也许简单的体力劳动是“休息脑子”的最好办法,他成了海天大酒店一名行李员。可是当W沉醉在争抢小费的乐趣中时,他得了病,缺钾——W结束了他的行李员生涯,沉浸到没完没了的梦中。 “我飘浮的身体总在缠着一个叫做张丹芙的女人。没完没了。隐隐地,我记的我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 ——在这里我看这个怀旧的沮丧的离婚男人W站在自已的伤口里痛苦地回望,他走得那么累,好像走了那么远,其实一直都在原地徘徊。 紧接着,张丹芙以她的死推动了W的脚步,他的“出走”才真正开始。
第五个地点。“悔。”
为了寻找“月光宝盒”,W住到了在“悔”(一个江南小城)租来的房子里,相应的,这里仍要出现一个女人(丹芙2)。这里我要点明两个细节:(1)这个名字也叫丹芙的女人喜欢赤裸着身体在屋里徘徊。(2)最后一天丹芙2走之前他们一起在“家”包饺子——“这气氛有种似是而非的熟悉,就连饺子的味道也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最后我才记起来,这味道就是我离婚时所尝到的。”丹芙2用她的身体和柔情唤醒了W的记忆,把“悔”的种子揉进了肉质的时间中……
是的,肉质的时间,浮肿的时间,它柔软而弹性十足,它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像隐身的蛇一样爬来爬去,人的所有经历不过是它蜕下的皮而已。因此,“返回”是无效的,重复意味着死亡。所谓的“时空逆转”也不过是一种神魂颠倒的表相。在时间和空间的现场,W完全被撕裂了,我看到了巨大的、血淋淋的身首异处的一场虚空。
以后…… 空间可以忽略了,即使从中国跑到了越南; 时间可以忽略了,即使从现时回到了从前。 找不到自己,也就无所谓空间; 找不到未来,也就无所谓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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