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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7年4月23日
名臣陶侃光芒后的凄凉
任继甫

  
  白发苍然的陶侃,作为文治武功卓著的一代名臣,在东晋成帝王朝从上至下人们的眼中,仍散发夺目摄人的金色光芒。
  
  其实只有陶侃自己清楚,黄昏夕照中的他,思维虽然清晰,但寂寞如海的内心深处,渐渐被隐隐恐惧和患得患失的心绪浸蚀。
  
  这位草根出身的名臣,现在手中握有足以颠覆和左右东晋王朝命运的兵权,身为都督荆江雍梁交广益宁八州诸军事、荆江二州刺史、长沙郡公头衔的他,其荣耀和军权在偏处江南一隅的东晋王朝中已属空前。他曾想过要驱逐皇帝身边的一位重臣,又曾得罪过当今皇上的娘舅庾亮,曾经指责他将天下搞得大乱并要杀他平息民愤,现在他不再抱有这些想法。他早就努力使自己离朝政更远一些,他觉得自己手中握有的兵权,应当中立于人事关系之外,他认为兵权是国家和王朝的兵权。
  
  在咸和七年(334年)这个干支为甲午的年份里,陶侃已年满七十六岁,此前他屡屡请求退休。阴历六月,他再度被老年疾病缠绕,终于最后一次上书皇帝请求归养故国。
  
  他最后一次到仓库中清点军资器械牛马船舟,并封存,并把钥匙亲手交给他指定的代理接收人右司马王愆期。
  
  在草木莽莽、滔滔六月的夏天里,,他终于出发了,他躺在车上,离开炎热的武昌城,到码头搭上船,在浩浩江水中,听着摇橹声,他乘坐的的船,驰向南方湘江边他的封国长沙。他要真正享受他长沙郡公的晚年归宿生活
  
  次日,即本年六月十三日(334年7月30日),船才到距武昌之西三公里的樊溪,这位拥有军旅生涯41年的一代名臣已经逝世。
  
  此后无论是唐代房玄龄等撰写的《晋书·陶侃传》,还是宋代司马光的《资治通鉴》,都说,根据他的遗嘱,陶侃最后葬在了长沙国南二十里的地方。《晋书·陶侃传》中还说,他的世子陶夏,“送(陶)侃丧还长沙”。
  
  陶侃已死,皇帝的大舅(?)、《世说新语》中容止被赞誉为“丰采如玉”漂亮男生庾亮像一个阴影笼罩在陶氏家族的头顶。
  
  陶氏家族虽因陶侃个人努力而爬上了东晋统治王朝的金字塔顶,但草根的出身,仍然无法使这个励志青年繁殖起来的小家族,改换血统,使得出身高贵。
  
  东晋王朝仍是司马氏和来自北方的王谢庾桓四大家族共享的天下。
  
  作为皇帝的舅舅,漂亮男生庾亮,现在被分派到陶侃曾经掌控的荆州。这显然能使他的外侄比别人占据上游更让人放心。当然漂亮男生庾亮也能韵韵权力的滋味。他当然要适当打压光芒笼罩下仍握有兵权、盘踞荆湘多年的陶氏家族。这个家族的家长,曾经使荆州地区的治安达到路不拾遗的程度。
  
  他找到了一个空子。
  
  陶氏家族中,当家长陶侃死后,陶氏子弟们为了财产等开始了争夺。
  
  漂亮男生庾亮在给皇帝,他的侄儿的一份奏疏中说:陶侃的世子陶夏拥兵数千,把同样拥兵数千的弟弟陶斌给杀了。即使陶夏为名臣之后,其弟陶斌虽然丑恶,但杀害弟弟和行为“罪在难忍”,对于陶夏“应当放黜,以惩暴虐”。《陶侃传》载庾亮的奏疏“尚未至都,而(陶)夏病卒。”
  
  此后,庾亮对于陶氏家族的态度,因为史料的缺乏,我们难以想象到,但是光有一副漂亮身架子的庾亮曾反陶侃之道而领兵,在不该驻军的邾城,驻下兵来,结果损兵折将,狼狈不堪。
  
  五年后,陶侃的另一个儿子建威将军陶称,忽然被任命为南中郎将、江夏郡长。陶称在自己的两百卫兵护卫下,前往武昌晋见庾亮。庾亮借此时机仍成功逮捕陶称,并翻出陶称五年前的一些旧账,比如和将军郭开一起到长沙为其父陶侃奔丧,路上怀疑郭开归附陶侃其他的儿子,竟将郭开反绑帆樯之上,并用弹弓弹射他。“观者数千,莫不震骇”并声称陶称“不忠不孝,莫此为甚”。列举出这种种罪状后,就将他斩首。
  
  柏杨认为陶称的真正死因,只是因为陶称是陶侃的儿子,庾亮对陶侃仍有余恨,并且在此前一年庾亮打算利用其占据东晋上游的兵力,联合郗鉴,罢黜皇帝身边的重臣王导。而陶称却将这一消息透露给了王导师,此次庚亮的“突然诛杀,完全报复私仇”。
  
  史册上载,陶侃有十七个儿子。但翻阅史书,发现,陶侃的儿子们,战死或早死之外,其他著之于史册的却多因种种原因“非正常死亡”了,而其后世子孙著名的陶淡、陶潜,也不再能跻身仕途,继承先辈陶侃的喑呜咤叱之风,却反倒陷入归隐之列,或不为五斗米折腰南窗寄傲的穷愁之中。
  
  陶侃葬在长沙,根据史书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长沙却找不到陶侃墓,在树木岭自然岭旁的网友青梅煮酒的指引和陪同下,通过老人,我们找到了相传埋葬陶侃的陶公山,原来陶公山,即昔日的陶冈,矮矮一个山堆,就在长沙南二环线锦绣江南酒家后。据附近居民介绍,这里他们从来就没有听见过,有什么古墓,顶多也就是很多年前,有人在此挖地,曾挖出些民国时期的光洋而已.
  
  清代陈运溶《湘城访古录》在“晋都督、长沙郡公、谥桓、浔阳陶侃墓”条目下转引的一则记载似有意味:
  
  “影宋本《寰宇记》云:(陶侃墓)在长沙县南二十里,晋永兴二年,皇帝遣吏掘断陶侃冢冈。日夜并工,日掘夜合。有人夜闻人云:若以青布袋盛土,抛于江中,此须为断。后,人语闻官,即时穿断。今犹谓之陶冈。(任大猛)
  
  需要指出,在这则记录中,有一处重大错误,即永兴二年为西晋司马衷执政时,即305年,而陶侃则死于东晋成帝司马衍执政期,即此后的公元334年。也就是说刨陶侃坟的时间提早了近三十年。
  
  此外,上世纪八十年代编选的《长沙市郊区志》中仍记载为葬陶侃的陶公山,土质为疏松红壤。在长沙城南一些地段,建国初一些单位筑围墙时,如果逢上连日天雨,即可能因土质疏松即易产生垮坡塌方的现象,另陶公山距圭塘河故道,仅数百米之遥。圭塘河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条小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