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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自由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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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素
从事笔墨生涯以来,对开风气之先的广东报刊多有关注,常常看到署名胡一刀的好文章。而今读到他的思想随笔集《最是文人》(野火文丛之一),真正地欣赏到好文章的魅力,也因此缘与胡一刀先生相识。 《最是文人》分三辑,第一辑“自由心史”,如作者所云:“多是关于现代知识分子个案的,较接近于谢泳的《旧人旧事》等书的路子。其中论及陈寅恪最多。”第二辑“时事论衡”,笔触直抵当下的现实,或赞或弹,流露出强烈的批判意识,表达了一位知识分子的良知。第三辑“读书杂志”,意为读书之余的随想与札记,但其所读所写,,又不脱“民主与自由”的主题,带着问题意识打量书中的人与事。 关于自由主义,坊间议论极多,争议亦极大。胡文辉先生(胡一刀为其笔名)认为:“自由主义的基本理念,可以说既不深奥,也不新鲜。在西方,自17世纪下半叶开始,由古典自由主义(个人的自由主义),到修正自由主义(集体的自由主义),再到古典自由主义的复兴(哈耶克、波普、伯林是伟大的代表),已经历了从右到左再到右的思想轮回。”他还鞭辟入里地指出:“自由主义,是知易行难,而自由主义的知易行难,其实就是知识分子的知易行难。自由主义的困难,不在于缺乏理论,而在于缺乏勇气。”由此,胡文辉得出的简单意见是:多实践些自由,少谈些理想。 关于鲁迅,更是中国知识界的话题,无论是歌颂与谩骂,谁也无法避开鲁迅巨大的身影。《最是文人》中的几篇关于鲁迅的文章,基本上是从闲处落笔,并非歌颂,亦非谩骂,而是诸如想象:“如果周作人早死,而鲁迅长寿……。”此文虽短,却意味深长,从中可以读出种种的信息。如果鲁迅真的长寿,他如何度过解放以后的种种运动及文化大革命呢?然而,“鲁迅不寿,则一切问题都灰飞烟去,剩下的只是功成名就。”(张中行先生语),历史如此,我们只能感慨而已。在“鸟头与红鼻—读《故事新编》偶记,”胡文辉指出了鲁迅研究中一个“视而不见,为尊者讳”的小小问题:在鲁迅与顾颉刚的论战中,鲁迅多次在书信和小说中挖苦顾的生理缺陷这些失德之事。虽然无损鲁迅的伟大,却也证明了人性的某种弱点,再伟大的人物也不例外。 克林顿性丑闻案曾经轰动世界,胡文辉在“时事论衡“中的一篇文章《丑闻与民主》对之进行了细致的分析,结尾的话尤其令人深思,照抄如下:“罪恶和丑闻暴露得最多的社会,并不是最坏的社会;相反,罪恶和丑闻掩盖得最多的社会,才是最坏的社会。对中国人来说,克林顿性丑闻案重要之处,不在于克林顿(作为一个美国白种男人)的婚外性行为本身,而在克林顿(作为世界上头号强国的总统)对婚外性行为的公开承认——个可以控告总统性骚扰的国家,一个总统不得不承认自己私生活不检的国家,无疑是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可能是世界上最多丑闻的国家。可能也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国家。”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最是文人》所寄托的批判意识与自由精神其实仅仅是作者所说的“因为我在这儿生活”“常侨居是山,不忍见耳!”语虽平凡,行之却不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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