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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1年6月19日
静夜的声音
朴素


  深夜了,我枯坐书房,从书架上随意地抽出一册书,是张承志的《心灵史》,他是一个真正的旅人,是一个走在“荒芜英雄路”上的理想主义跋涉者。翻阅着《心灵史》,感觉到书卷有些发烫。我怕这漆黑的夜色会加重旅人的孤愤心情,于是掩上书卷,任凭自己的胡思乱想。
  
  旅人的心情是孤独而热烈的,旅人总有一腔热血,支撑着他义无返顾地跋涉下去。我在灯下想象着旅人的壮烈,夜深时,月光从窗棂上透进来,我的十指觉得有些寒冷。原想月光是温暖的,可是伸手去触摸,月光比手指还寒冷。
  
  月光下的旅人寂寞独行,旅人的面孔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凝视外面的夜色。昨夜细雨微微,今夜却月华如水。其实生命在每一个阶段都有完全不同于另一个阶段的美丽与光彩。无论痛苦还是悲伤,这如水的苦乐年华,原来每一时刻都有值得我们细细体味并珍爱的部分。在那一刹那间,因为这种了悟,我的心静如止水,有一份感伤,有一份迷乱,有一份绝望。
  
  我想我们大家其实都是旅人,人的一生也便是旅程的记录,有的是艰难的跋涉,有的是悠闲的游山玩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遭际与选择。我只选择了读书与写作,这是我一生的梦想,也是一次艰难的跋涉。或许永远只不过是一种梦想。然而人生有了某种梦想,也便不再是一无所有,于是有了依恋,有了寄托。仿佛一个人躲在小楼里寂寞地“看星星、看古怪、看两棵铅笔谈恋爱”,总是能看出点什麽来。
  
  记得张承志在一篇《静夜的功课》的散文中写道 :“这静夜中的功课,总是有始无终,慢慢地我习惯于这样的黑夜悄坐。我觉得,我深深地喜爱这样。我爱这启示的黑暗。我宁静地坐着不动,心里不知为什麽在久久地感动。黑夜依然温柔,涨满后的深夜里再没有远处传来的汽笛声。我身心溶尽,神随浪摇,这黑暗和我已经出现了一种深深的默许和友谊。它不再是以前那种封闭道路的围困了。此刻,这凌晨的黑暗正像一个忠实的朋友,把我和我的明日默默地联在一起。”
  
  静夜在张承志的笔下竟是如此的珍贵与可爱。我想旅人与静夜之间一定有着某种神秘的契合。静夜是旅人思想的驿站,我仿佛看见旅人在静夜里向我们诉说着大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