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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告碰壁者
先生--但愿还有女士：
您一头碰破碰壁书斋的前壁，已经碰进碰壁书斋的大厅里来了。假使您还没给碰得头昏眼花，我请您先抬头转眼，看看地形。正面墙上做了些标记，您碰它一碰，便会碰进各个阅读室。不过，我建议您先瞟一瞟墙上贴的那张《碰壁斋记》，读过它后，你对这间简陋的书斋会有简略的印象，大致可以决定是在这儿呆一阵，还是立即赶路。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里，时间给吹嘘为除金钱外最重要的东西，浪费时间未免是对这个伟大时代的亵渎。况且，叫您满书斋乱碰、碰得鼻青脸肿后才恼恨而归，我也有点儿假惺惺的歉意。假使这个书斋叫您恶心，反胃作呕，您临走前无妨碰进洗手间，在那里一吐为快，把主人混骂一通；清理过肠胃、修饰好脸面，这才好向外边广漠无垠的世界里到处乱碰。
我在这里预先便向您告别。这个流走不居的时空里，相见总是相别的前奏；我这几句接客话里，当然也得含有送客辞：您走好。您在这里碰了壁，但愿您在别处碰上好运。当然，你既碰壁而入，免不掉也要碰壁而出；您碰进来时大概已经留意到，这间书斋是没有门的--世界不为任何人开门，一切的门，都是自己碰出来的；虽说一切的碰，未必都碰得出门来。
碰壁斋主敬启
二零零一年七月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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