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 认识他的时候,我并没有放他在心里。虽然他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看多二眼也不过那样子,二只眼睛一管鼻子一张嘴。长得端正的男人和长得端正的女人一样,并不能让人放心。 我那会儿正闹失恋。失恋的人,眼睛看什么都是灰朦胧,悲哀绝望的。那样子无保留的付出也不过换来一声对不起,我实在没有理由不怀疑自己的价值。但曾经,我确信我和他是认真相爱过的。说过的话,写过的诗,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我问他,当日你是如何应诺我来?他支支唔唔,只好说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没福气和你在一起。 我明白,爱情这东西是不可以勉强的。所以我只呆了一会,便挥手让他走了。 明说,不能在一起,只能怪我们没有缘份。 不是他的错,难道是我的错不成?也只好怪到社会的头上去了。 我终日价昏昏沉沉,失魂落魄的样子,叫同事眯眯看不过眼。她说,也不过是一个拿薪水的普通男人罢了,值得吗?今天晚上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把前一个比下去了,你也会开心了。 我苦笑。她怎么明白,我伤心,不是前男友找了一个比我更好的。若是比我更好也罢了,我心甘情愿的祝福他。问题是他找的那女人再普通不过了,是国语电视里那种吃饱了饭便坐下来和三姑六婆搓麻将,说东家长西家短,稍有不顺便扯直了咙喉骂他到狗血淋头的住家女人。他和那样的女人在一起,将来谁提起他的前女友曾经是我,我是会脸红的。无端端的折堕了我的名声。 眯眯冷笑,所以说,男人都是这样的贱。你对他愈好,他愈发得意,换个母夜叉凶他,他便服服帖帖了。小人唯有小人治也。 那天晚上,眯眯便逼着我化妆换衣服往江南酒家赴宴。我很不耐烦,随便的涂点口红,粉也不补了,身上一条本白色的长裙,细细的吊肩带子就象快要断了似的,就这样子出门了。眯眯很不满意,一路上不停的埋怨我不重视这次的约会。我恼怒了,说,我只重视下个月的薪水能否准时的发落,可以吗?什么样的男人值得我费尽心机?什么样的男人我没有见过? 眯眯生气了,紧紧地闭着嘴一路不再出声。 我口气缓下来,伸手去握她的,我明白你好意,你也不过是想我捉牢一个机会,好重新开始罢。但是,男人真是要多少有多少。也只是看得上看不上罢了。好姐妹却只得你一个。 眯眯叹气,我是不放心你,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一次次的恋爱失恋,好象白玩一样,其实你是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
我们来到江南酒家,小姐引我们到一个包房里。里面已经有三四个男人坐在那里喝茶。 眯眯向我介绍,XX经理,XX局长,XX老板,我心不在焉的点笑微笑。内心失望得不得了。统统是一些肥头大脑的蠢人物。我当下便打定主意,吃饱喝足便走。 这时候,进来一个男人,点头微笑,自然地坐在我的身边。眯眯压低了声音对我说,这便是我要你特别注意的人,陆渊明。以前是
我看他一眼。我看他是因为对他的名字感兴趣。陆渊明,和陶渊明差一个字。只是,一个是文人,一个却是武人。我便笑笑。他真的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笑起来很孩子气。漂亮的男人。但我也不是没有过漂亮的男朋友。我又再笑笑。 男人们在席上开始谈时事经济,我们女人在这种场合是不能插嘴的。尽管我听了他们的似是而非的议论不以为然。 我不要桔子水。我倒了红酒渗冰块西柠大口大口的喝。男人们喝采,纷纷表示敬仰的前来劝酒。有人便抢过我的杯子,自告奋勇的替我喝了。 我撑着头睥他。陆渊明劝我,公共场合,少喝一点没有坏处。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想开便是了,何苦拿自己的身子折腾。 我仿佛有醉意了,冷笑,一声声的念“长醉是良策。” 陆说,我送你回家罢。 眯眯便向我使眼色。我明白她意思,却拒绝,不必了,我有朋友来接我。 我拿出手机,开始一遍一遍的拨明的电话。这种时候,我竟然还是想到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何曾醉过?酒不醉人人自醉。 明没有接我电话。他关机了。我忽然想到,他必是和那女人在一起。我的心隐约的痛,眼泪默默地流下来。 眯眯骂我没有出息。我真是没有出息,口头上那么强硬,内心是那么脆弱。 陆开车送我回家。路上,二个人都很沉默。 我坚持在我家小区门口下车,独自走回去。下车的时候,陆握握我的手,不要为生虫的一棵树哭泣,还有很大一片森林等你挑选。
我笑笑,三十岁以前的男人无知,三十岁以后的男人无耻。 我意外,不好意思地说,呵,对不起,忘记祝你生日快乐。 我只好看书。时间太多了,寂寞太长了,日子总得要想办法打发过去的吧?我又最不耐烦出外面和人打交道。还是听听几百年前的死人怎么说,“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这是陶渊明说的。唉,我扔书叹息。教我怎么过呢?触目惊心,处处惹恨。我灰心的想,我再也快乐不起来了。 电话响起来,我接了。记得我吗?我是陆渊明。他在那头说,你闷不闷?我请你去看电影好不好? 我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他。呵,那个和陶渊明差一字的男人。我想,出去走走也好,已经有很久没有人陪我看电影了。 我便答应下来。他说半个小时后来接我。他问我半个小时梳洗打扮够不够?我笑了,这个人真是细心。但我又有什么理由为他花时间梳洗打扮? 我穿一套白色的LAROULETTE运动衣,着一双BULLET球鞋,坐在小区门口等他。 他来了,是打出租车来的。我看着他下车向我走近。他是一个漂亮的男人,随随便便的穿一套廉价的西服也显得这么好看,有型。我看见他西服袖子上的商标没有拆掉。这些细节,他是不懂还是没有留意呢?他里面穿浅蓝色的衬衫,扎金利来的领带,白色圆点灰黑底,我想起金利来的广告词:斜纹代表勇敢,方格代表热情,圆点代表爱慕温柔。我以前送男孩子礼物,不是衬衫便是领带。很细心的挑选颜色来搭配。陆渊明的衣服领带是哪个女人为他挑选呢?我坐在哪里看着他走过来无聊的想。 他向我解释,公家的车子借别人用了。我无所谓的笑笑。 他表示惊叹,呀,你剪短了头发,穿这套运动服最潇洒不过了。 我们并肩走。他只高我5公分。我不看他也知道他一直在看我。 他走路很快,腰很挺,步伐稳重大方。他说是以前在部队里面训练出来的习惯。 我问他,好玩吗? 他便笑,你这孩子,没有在部队里面呆过不懂得里面的苦。他很骄傲的给我看他头上的一道伤痕,说是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方打中的,缝了三十多针,差点死掉了。 我不禁动容。自然地对他生出敬意来。 他说他十六岁便当兵,在部队里面呆了十二年,前几年才转业到地方。现在搞消防器材销售。 他说,我是个粗人,没有读过什么书,象叶小姐这样的斯文人,大概是看不起我的罢。 我忙说你言重了,哪里呢?大家都是朋友。有空的时候出来喝茶聊天挺好的。 陆渊明请我看一部经典的老电影《北非谍影》。看电影的人很少,我们坐在前排,相互间离得很远。这部片子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独自看过,和别的男人也来看过。上一次,陪我看的是明。我叹气。一个又一个,从一个男人的身边转到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有什么意思呢?电影散场后,始终是要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独自抱紧双臂睡不着的。 我这样想,眼泪便忍不住簌簌的掉下来。这时候,正好那首歌《卡萨布拉卡》唱起来。陆渊明大概以为我是被电影情节打动的,便说,傻孩子,怎么就当真呢?那是电影,是虚构的。他找不到餐巾,用他的新衬衫袖子替我试泪。我很惊讶,不好意思,倒不哭了。 散场后,我们一起往外面走。在影剧院门口,碰到明和他的新女友正亲热的走进来。我装作没有看见,别转脸去。但有人偏偏不肯放过我。那女人。她拖着明的手走到我的面前。故意说,明,这不是叶青吗?啧啧,才几天功夫,怎么憔悴成这样?来看电影呀?一个人吗?女人失恋真的怪可怜的。她终于可以当面来欺侮我了。我知道,她恨我。因为她处处不如我。我太骄傲,不屑与她争一个男人。 我漠然地不言不语。有什么必要和这种女人搭腔呢?天可怜她,她所做的她并不知道。 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握紧了我。陆渊明。他从后面赶上来,护着我,喝斥那女人:够了,你这种货色,不配和叶青说话。 那女人发现我有这样雄伟的男朋友为我出面,顿时噤声,转过面便向明发脾气,你跟着我干什么?白倒帖你了,一点都不帮我。 我这时候才抬眼看明。他白着脸,讪讪地拉那女人走开了。真是心酸,我还为这样子的一个男人难过呢。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迁就他,舍不得对他说过一句重话。竟教我碰到他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这样的低声下气。我一时回不过神来,怔怔的站在那里呆了。 陆渊明拉着我走。他带我去吃意大利冰淇淋。一大盘子香蕉船端上来,我笑了。这样子吃法,会把我撑成猪的。但我贪婪地吃得很多,甜美的冰淇淋恰到好处的安慰我饱受摧残的心和胃。 陆渊明要了一瓶太阳啤酒,微笑着看我将香蕉船吃得干干净净。他伸手摸摸我的短发,眼中满是怜惜之色。真是个小女孩子。 他的手在我的脖背子后停了停。我侧头夹住,只是那么一瞬间,一瞬间的温柔与心动。 我坐直了,继续吃的伟大事业。中国人讲究,民以食为天。以后我要学精了,再怎么委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胃。 陆渊明说,你独自一个人,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他送我回家,自作主张地买了许多新鲜蔬菜和肉类填满我的冰箱。扔掉我一大堆过期的罐头和面包。 我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大力水手》。大力水手吃下一棵波菜,便产生无穷尽的能量。我说我希望生活在童话里面。 陆好脾气地笑,我只是愿意看到你生活得有规律一点。 陆说,我明天再给你电话。 第二天,他并没有来电话。这是他最坏的缺点。言而无信。以后的许多日子,我并没有刻意的等他电话。可是睡前,我还是叹气了。我已经习惯失望。可是一个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凭什么让我失望?我自嘲的笑。就算是寂寞好了,一些寂寞的时间里,他找我来填空档,我何尝不可以利用他来填空档? 有一天,我在给自己煮白水鸡蛋的时候,他来按铃了。我开了门,然后又走回厨房。那些鸡蛋全裂壳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还是没有凝固。 陆渊明跟着我走到厨房。他看着我捞上那几只半生不熟的鸡蛋,便把我赶出外面。不到二十分钟,他便给我做好一大碗扬州炒饭。 我慢慢的吃饭。其实我并不饿。我常常这样在床上躺一天,也不感到饿。我只是为了吃饭而吃饭。就象许多人为了吃饭而活着一样。 陆渊明说,为什么不出声?你生我气了么?我答应给你电话却没有。那天我出差了。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 我放下饭碗。笑话,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我们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朋友。有空就联系,没空就算了。 他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记得要按时吃饭。 我这时候才抬头看他。他脸色不大好,头发乱乱的。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套在身上,嫌小了。我笑,你已经发福了。 他也笑起来,可不是,这段时间忙着减肥呢。 我说,倘若你有空,我们倒是可以去打打球。但,你总是这么忙。 陆渊明忙道:我们现在就去好了。唉,那些俗事,管他呢。 我们到美心俱乐部打网球。他左接右接,跑得气喘吁吁。叶小姐,你的球打得真正好。他赞叹。我骄傲地扬起头,那是当然,我对喜欢的事情是下很大功夫的。 我们在小餐厅吃茶的时候,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和我打招呼。我注意到陆渊明的眼色十分复杂。我说,这些都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我是公关部门的主管,少不了要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陆说,早已久仰叶小姐很能干。海关的老陈叶小姐熟悉吗?想请你帮一个忙。 我低头喝咖啡。 陆便打哈哈,算了,今天我们不谈公事。来,我们换个地方吃饭。 那天以后,我们遂渐走得近了些。我想我是太寂寞了,有个男人随时随地的陪我消遣时间也是好的。陆,至少是一个漂亮的男人。和他走在一起,我的虚荣心还是有的。 星期天,我的女朋友们聚集在我家的客厅玩牌。一个个喜孜孜的夸耀个人的服饰和男朋友。 玉说现在的男人比女人还要精明,挑老婆净盯一些既有姿色又有资产的女人。她转过头来对我笑,叶青,你可得小心,象你这样的女人便是他们的猎物。 我自嘲的笑,我有这样的条件吸引男人吗? 姚姐便笑,你运气好,年纪轻轻便独自拥有一套价值四十万的房子。多少人营营役役一辈子,也不过是想赚一套房子。哪个男人娶了你,少奋斗二十年。 我冷笑,我也不见得糊涂。 但你这人出名的老天真浪漫。心太软,对你所爱的人永远犯糊涂。上一回,你借给明的那几千块钱他还你了吗?连欠条都不打,白送他了不是?玉恨恨的说。 触到我痛处了。我不再出声。 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摆脱你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呢?这社会,根本没有不讲条件的爱情了。什么是好男人?给我们带来安全和安逸的男人便是好男人。 这些女人,说起男人来一个比一个有经验似的。全在痛数男人的坏处。可是奇怪,她们还不是统统离不开男人?说他坏,晚上仍然巴巴的回去等他们的电话。有人答应过来接她们,便欢喜得脸庞发光。 我摇头。这时候,门铃响了。 玉跳起来,我看,可是我那位过来接我了么。她开门,吹了声口哨。叶青,来了一位俊男哦。 我站起来。陆渊明笑容可掬的提了一大袋子水果走进来。他开玩笑,怎么,在开妇联大会吗?一个个瞪我象要吃了我似的。我害怕,我马上走好了。 玉推我,好啊,什么时候泡上一个帅哥哥?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我笑,你喜欢便和他出去好了。这会儿,陆渊明已经掏出名片遂个发了。 玉坐他旁边,开始盘问他的根底。那些弗夷所思的问题让人哭笑不得。我制止她。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别过份。 我的女朋友们互相挤眼睛,一下子全走了。室内只飘荡着各式各样的香水味道。我打开窗,收拾那一厅的狼籍。 陆渊明拿吸尘器帮我吸干净房间的垃圾。他闲闲的问,这房子就是你一个人住啊?租金很不便宜吧? 我漫不经心的答,是的,我一个人住。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他们出国了。 陆说,你什么都有,真让人妒忌。 我笑了起来,是吗?我的女朋友们都这么说。刚才就有一个女孩子说我这里可惜就缺少一个男人。阴气太盛,阳气不足。 他坐了下来,叶青,你结婚要什么条件? 我看他一眼,他脸色郑重。我便说,很简单,一个真正爱我也被我所爱的男人。有钱当然更加好,没钱也可以跟他喝粥。 我这样的男人,你是不会考虑的是吧?他逼近了我。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眼睛。 我挣脱他,沉下了脸。可是我从来没有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你不用口口声声的表明你的身份和身价。我真喜欢一个人,是不论那些的。 他惭愧地低下了头。你是这样的。我知道,你是这样的女孩子,盲目的相信爱情,没有条件和没有选择。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天真浪漫。 我讽刺的扬起嘴角。好听的说话总是教人听了心底舒服。这样的说话,我却是听得太多了。我悲哀的想,我知道自己不快乐的原因在哪里了。我经历的情事太多,已经看透了男人的本质。我是再也不会相信身边的这些男人了。可笑的是,我还坚持着相信爱情。 我摆摆手,不要说了,你回去吧。我累了,明天还要早起上斑。 他临走的时候,突然紧紧的拥抱了我一下,放开,便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我的身上仿佛沾染了他的味道。男人的味道。我怔怔的坐在梳妆镜前,久久地凝视镜里面一个脸若桃花的女子。这女子已经不再年轻。二十六岁了,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鱼尾纹。任我擦多么昂贵的精华素也无法消除时间在我脸上留下的伤痕。爱情,我茫然的想,打从十六岁初解风情起,便披着梦的衣裳憧憬一份真正美丽的爱情。二个人在一起,不说话,痴痴的凝视对方笑也是快乐的。 爱了又爱,请了又请,哭了又哭,生活里面出现的男人始终如昙花一现,凋谢的时候,永远教人心痛。我嗒然叹息。最后,我也只得自己护紧一颗千苍百孔的心,防备着下一条蛀虫的出现罢了。 我一个人住这么漂亮的房子,给别人羡慕有什么意思?三餐都是在外面吃乏味的工作餐。晚上精疲力尽的回到家,一室的黑暗与寂寥压得我想哭。也许,找一个男人回来睡是容易的。可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在一起……唉,没有爱,怎么做?女人,说到底,她的身体和精神是紧密相连在一起的。分开任何一样,都不能快乐。 陆渊明,那样子的一个男人,是不能够和我在一起的。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一个男人的漂亮,不在他的外表,而在他的气势。我终于明白这个道理了。我以前爱得太肤浅。看一个男人,只懂得看他出色的一点点。看得见的那一点点。 陆,他以为我不了解他的底细。不错,他告诉我,他是一个粗人,一个只懂得做生意的男人,我念陶渊明的诗给他听,他根本听不懂。可是倘若真的是那样,我想我也不会介意。如果我也乐意玩玩。 但他忘记了,我是谁?我各方各面的朋友那么多,我只要和他走出去一会儿,便有人告诉我他的底细。 我没有当面拆穿他已经是给他很大的面子。但他太高估自己了。 第二天,他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在电话里面很冷静的说:陆先生,我想我们做朋友也只好到此为止了。你背着我拿我的名片找海关的老陈办事,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帮了你不少忙。但我是不高兴我的朋友这样做事的。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使我和我的朋友为难了。
我没有表情的挂了电话。这个男人,到处跟别人吹嘘和我的关系不一般,太下流了。天晓得,我也不过只是和他吃吃饭,打打球,看看电影罢了。而且,我坚持分开算账。他也没有介意。 他并不懂得尊重我。很多次,说了给我电话请我出去玩,结果让我在家等到天黑也没有来。但事后,我知道他不过是和牌搭子打麻将去了。老表示他是如何的忙碌,其实无事忙。那皮包公司一年也赚不了我几个月的薪水。第一次来约我,开的是别人的车子,却撒谎说是他自己的,后来借别人用了,坏掉了。是的,他骗我,但我笑吟吟的听着,并不介意。因为我从来不当他是一回事。这天下有不骗女人的男人吗?我说过,我与他在一起,不过是在一些寂寞的时间里,填补一些无聊的空档罢了。我只是忘记了,一个不上档次的男人,会不声不响的拉低我的档次的。 眯眯懊悔得很。很同情的对我说,唉,我也看走了眼。谁想到他是一个空架子呢? 我收拾我的东西,对她说,帮我向老板请假,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在家睡了一个星期。电话和门铃一起响了又响,响了又响。我无动于衷。我知道是谁。但我永远不会给他机会。一个男人应当记住,你可以使一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但千万不要让一个女人反感厌恶。使一万种讨欢心的小手段,也挽回不了一件犯了她原则的错误。 我和陆渊明的故事是完了。 我打开音响,放大声量听林忆莲的歌《伤痕》。“……女人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要留给真爱你的人,不管末来多苦多难,有他陪你完成。……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这一次,我的眼泪,真真实实的为自己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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