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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故事新编
风的线条
诗人年纪大些了,诗兴还浓着,诗人娘子却有些微词了。你知啦,诗人每天吟诗作对,难免惰于生产,诗里又每每爱抨政议事,不畏权贵,自然也就成不了权贵,就算老天一时疏忽,权贵了一下,那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所以诗人娘子不但不能穿金戴银、役仆使婢,反而还需要时常作些针线,帮补些生活。如此多年,诗人诗兴不变,日子越过越穷,时不时还有些经济状况更差的文友来蹭酒,娘子当然有些微词的啦。(依我说这还算是客气的呢。
娘子便常常地对诗人念叨起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原本也不该我来教你过日子,可你看看跟你一道念书的学友,谁不强过你呀?右军都做了京官了,当年读书他不是落在你后面好远的么?再说卢御史,他能毕业还是你捉刀的哪!……我不求作什么贵夫人太太,你倒是用你的能耐挣几个钱养养家,别顿顿都让家里人吃了南瓜炖红薯就是红薯炖南瓜呀!……”
娘子还待唠叨下去,诗人捻着胡须高深地微微一笑:“妇人尔!汝何知?”。
闲话少说,看看这几段话吧。
其实诗人每每被娘子说得无言以对时,都会这个样子回答,答得多了,“捻断数茎须”自是在所难免,并不是象他诗里写的什么为了
“吟安一个字”。
诗人又何尝不在内心暗暗感叹?想当年,也曾“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叹如今,“未见功名已白头”,只落得个“百无一用是书生”哪!回想青年时就夭折的仕途经历,为何诸多不顺?多次经验总结下来,无外乎都是“小人当道,时不与我”啊!官人没当成,倒成了诗人!再看看娘子,昔日“琴棋书画诗酒花”不离手,也算得是“疑是惊鸿照影来”的校花级才女,当时诗人正是凭了这首诗力冠群雄,夺得佳人归的,如今怎么就“柴米油盐酱醋茶”不离口,不爱诗了呢?……
娘子念叨娘子的,诗人依然我行我素,仍是个不大热爱兼职的人,那些奉承的诗是懒得作的,偶尔几个代写家书、诉状的单是挣不了几个钱的,于是诗人娘子想着要帮诗人多接几个能挣点钱的单。
刚好有个姓朱的大户过寿,慕诗人之名请他去作诗,诗人娘子眉开眼笑地应承下来,诗人却嫌朱大户坑过的散户太多,自己可是很有骨气的书生呢,于是很豪迈在人家大门上流畅地题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句虽然成了千古名句,却当场让朱大户好生下不来台。事后诗人娘子专程上朱府道了歉(当然背着诗人的),朱大户也谅解地笑了笑:“文人嘛,难免自命清高些……”,但诗人家自产自销的纺织品却再也没卖进过朱府了。找诗人题诗的人也差不多绝迹了。
诗人落了个清闲的生活和关注民生疾苦的美名,心情倒很好。但诗人娘子免不了气苦,便忍不住时时对左邻右舍来串门子的女人们抱怨:“你说我前辈子作了哪门子的孽哟……怎么嫁了这么个不争气的男人哟,整天只知道写诗饮酒,家里没钱买米了也不关心的……”女人们当然也乐得陪着感叹一番,背地里都想:“幸好嫁诗人的是你不是我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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