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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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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土屋
几日前,从一个地方回来。
那个破旧的小站,意外地遇到了Z君——曾经一面之交的朋友,并乘上同一次车。虽是半路的相伴,已经很让人高兴。面对面地坐着,聊一些文学,或者文学朋友的话题。不知为什么,无意中让自己充当了师者的身份,写下了一些不知对Z君有用还是没用的读书单——《百年孤独》、《卡夫卡文集》、《追忆似水年华》、《瓦尔登湖》……,还劝Z君找些王小波的小说读一读。
朋友中途下车,我继续前行。看着Z君在站台上的背景,竟感到脸膛一阵阵地发热,那些书自己都不曾真正地读完!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已经不知道列车的方向。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感觉自己已经是不可救药了,却还在为别人指着什么方向。人最重要的是能够看清自己。连自己都无法看清,别再指望有什么力量或能力去为别人做些什么。
是不是变换季节的原故,天冷了,头皮总是痒得很,一挠就有白白的头屑飘下来。也许是药物的原因吧,最近总是用一些软化血管、营养神经的药物,加上针灸理疗,才促进了人体的新陈代谢。而且,新近又增加了一个耳鸣的毛病。反正,极恼人,心里极不舒服。
人们总是在不断地为这个世界制造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比如这头屑。
就这么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完成一些公文材料,喝茶,看报,更多的时候是看着窗外冬日的太阳,或者是电线上跳跃着的麻雀,再或是静静地等待着某个能等来或是等不来的电话。
下班的时候,看到路边围着一些人,在一大堆旧书里挑捡着,便凑了过去。一下子,那时的我,好象回到了童年,背着破筐,用铁丝钩子在烧过的煤渣里捡拾煤核。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里的书不按本卖,也不按价打折,这里的书像收旧报纸一样,像菜市场的土豆、白菜,论斤卖,一律五元一斤。猪肉在降价,由过去的六七元一斤降到了五元,没想到这书也和猪肉一样了!
一本《鲁迅全集》进入了我的视线,再找却只有三、四卷,可惜。一本《中国历代腐败案件大全》的书在书堆里很醒目,却无人理会。也许是人们对此类事已经习以为常,才致使这类书受了冷落,无人过问吧。当然,白送给我,我也不会要。相对来说,人们更加关注的是我们自己,几位女同志正在为孩子找着一些课外读物,什么童话之类。
同事D蹲在那里,翻着一本厚厚的《黄帝内经》和《遵生八笺》,引起了我的兴趣,也过去翻看,竟真的还有几本!一阵风吹来,有些许黑色的微小颗粒落在本来就很破旧的书本上。我问同事,D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冒烟的高高的烟囱,没说话,我心里就明白了。我用手拍了拍了脑袋,竟又从头发里飘落一些头屑,与那些黑色的颗粒形成了一种对比。一黑一白却又是那么的相似。一种病,一种令人无奈的病。
《黄帝内经》和《遵生八笺》都是中国古代养生疗疾的经典之作!我想我应该拿回去读一读的。且不说会对自己的内心有什么帮助,起码会让自己活得干净些,轻松些,或者说让那些无聊的时光更充实些吧。
天色晚了,摊主开始收拾旧书。我急忙从中又找出一本《鲁迅作品精选·而已集》,收到怀里,上称,交钱,回家。
《遵生八笺》里“高子漫谈”中说到:“人生无百年,常怀千岁忧”,“我身长七尺,难道不想立志冲云霄,挟剑斗寒星吗?命中注定,造化主宰注定,谁能与造化者竞争呢?既然命中注定,不可更改,就应当安分守己,静观物我,认取其中的灵性,放情于宇宙之外……”
再翻开《鲁迅作品精选·而已集》,一下子,就读到了一句久违的话:“这半年我又看到许多血和许多泪/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泪揩了,血消了/屠伯们逍遥复逍遥/用钢刀的,用软刀的/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
先生的境界怕是来生也无法抵达。我想,我是要洗一洗身子了,尤其是头发里那些可恶的头屑!还能做些什么呢,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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