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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人的白话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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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耿立
某君昆仲，今隐其名，皆余昔日在中学时良友；分隔多年，消息渐阙。日前偶闻其一大病；适归故乡，迂道往访，则仅晤一人，言病者其弟也。劳君远道来视，然已早愈，赴某地候补矣。因大笑，出示日记二册，谓可见当日病状，不妨献诸旧友。持归阅一过，知所患盖“迫害狂”之类。语颇错杂无伦次，又多荒唐之言；亦不著月日，惟墨色字体不一，知非一时所书。间亦有略具联络者，今撮录一篇，以供医家研究。
一\
头顶的月光不是几两或者几斤而是几吨
这家的房檐有月光淋漓
那家的屋脊有月光奔荡
真是清爽
我抓一把放在鼻间
吸入肺腑
我就是个通明的月亮人
我吐出来的是月光
月光挂在树梢
月光满是井台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那我就走在月里
走在霜里
走在厚厚的三寸厚的月光铺成的板桥上
但桥的那头
为何一只狗
在狺狺发言
它的眼睛在月光里
为何现得更红
是谁的血在滴答?
二
月光没有了
月光让狗吞吃了
这家那家也没有烛火
我闻到了家家的灶放里
有肉的味道
是人肉
我听到了孩子的残叫
他的爸爸和妈妈合谋
用绳子用鞭子把他鞭挞
然后就捶杀
有扒皮的,有抽筋的
有放血的
我知道,我经常在路上看到的
滴着血的来路了
是人的血
也许在血下
是哭声
我在白天没有听见
也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也许在黑暗更深的时候
那哭声就来找我
三
你不吃人?
我吃人!
我不吃人?
他吃人!
他不吃人?
你吃人
这是规则
狼吃羊，是生物法则；
狼吃狼或羊吃羊呢?
我翻开历史一查，
这历史没有年代，
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
仔细看了半夜，
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
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
我听见在村庄的角落
有两个算命瞎子
他们在谈论历史
从汉朝
到明朝
谈着谈着一个瞎子就举起一根白花花
的骨头
他开始哭
他说这是儿子的骸骨.
四
我抱着书,我要把书烧掉
在灰烬里
我看血是否也变成灰?
一卷一卷的书
从甲骨文
到竹简
到帛书到铅字
卷卷的鲜血把我包围
她们追赶我
沐浴我
窒息我
这里有我哥哥吃人的血
有我被吃的妹妹的血
在火焰中,我看到了妹妹
烈焰中 的妹妹
我知道了这大地上满是骨头
槐树是阴影的骨头
荷花的梗子是水的骨头
我的肉开始一块块被人割去
我是走着的骨头
我想写一篇文章
开头是”
救救还没有被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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