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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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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rie_Gong
8月4日下午,上昆在逸夫舞台以一场武戏专场打响了“昆曲仲夏梦”演出季的头炮。“昆曲仲夏梦”大概得名于Shakepeare的名作《A Mid-summer's Dream》,虽说莎翁的原意是指向出世的浪漫主义,但若配合“昆曲爱情三部曲”的演绎,也许就可纳入题中应有之意吧。 武戏专场在一曲声势浩大的锣鼓奏鸣中开幕,讨了个一鸣惊人的口彩,可以看出主创人员在呈现形式上的良苦用心。有趣的是,坐在我前排的一个洋小伙许是被锣鼓声给吓坏了,竟为保护听力而戴上了耳塞,且把这一装扮保持到了全场结束。原本以为有了《卧虎藏龙》的启蒙,武戏最能超越语言障碍与老外达成默契,况且演出还专门为他们配备了英文字幕。许是打斗场面吸引了老外的大半注意力,许是遇上了cultural shock,英文字幕的实际作用并不大。 武戏最见演员童子功,一刀一翻一亮相,件件疏忽不得。也许是太想演好了,压轴登场的谷好好在踢枪动作中出现了不少失误,好几次都没使上力,结果标枪落地,乱了节奏。相比之下,全场最出彩的当属王俊鑫的《弼马翁》和吕晓圣的《雁翎甲•盗甲》,前者胜在轻巧,后者胜在高难度的跳翻,让观众领略了武丑“真人秀”的魅力。 说到《雁翎甲》一戏,就不得不提它的鼻祖叶盛章先生。当年,他结合清人范希哲的《雁翎甲》传奇和《水浒传》小说第54-56回,将一折小型武丑戏《时迁盗甲》发展成《雁翎甲》这出大戏,对昆曲剧目积累功不可没。也许是受了大学教授不满《水浒传》中“杀淫妇”这一阴暗面的影响,我对水浒戏并不喜欢,但对时迁这人却有几分熟悉。在影视作品仍不丰裕的80年代,《鼓上蚤传奇》、《断刀客》等武侠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文学描写中的时迁贼眉鼠目,专干偷鸡摸狗之事,但却武艺高强,能飞檐走壁,在鼓上窜来窜去而不露声息,因此人称“鼓上蚤”。《雁翎甲•盗甲》曾被叫作“五毒戏”之一,原因是主人公在场上模拟了五毒之一的“壁虎走墙”身段,一蹲一跳,忽飘忽着,敏捷轻灵。 借着这出戏,引出了时迁扮演者、一个叫吕晓圣的演员。戏中的时迁画了个小花脸,黑白交错,看不出真人模样,加上人物性格贼头贼脑的,猜想这演员年龄应该也不小了吧。出于好奇去网上查他的资料,果然,73年生的,是不小了,可还顶着青年演员的头衔。他很懂得宣传自己,利用网络做了不少文章,有属于自己的专题网站、博客和播客,网页经营得颇费心思,将自己的特长、经历、获奖和思考分门别类地做了罗列。吕晓圣是他的原名,可为了在演艺界闯荡,他还给自己取了个艺名“吕杰圣”(Jason),拍摄了一组硬朗小生的时装照,并在视频中亮出了一手好功夫,倒也吸引了不少粉丝光顾捧场。虽然还是上昆的人,但戏曲演员的生活毕竟太清苦了些,于是小吕凭着自己的好身手时常在影视剧中露脸,曾和许多大明星如赵文卓、张庭等演过对手戏,而所演角色大多与“打”有关,戏曲功底确实帮了他很多忙。吕晓圣很坦诚地说,自己建网站、开博客,主要是为了给导演当简历看的,意思是如果哪个角色需要,导演制片可马上找到他。 看到这儿,在赞叹吕晓圣多才多艺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一丝无奈。传统戏曲演员的生存状态真的不容乐观,单靠团里的赤膊工资是绝计养不活自己的,于是只得“变脸”去影视和广告上赚钱填补家用。可离开了戏曲舞台,他们的真功夫又被现代技术夺去了光环,充其量只是些小配角,忙碌穿梭于两个不同的领域。更让人费解的是,吕晓圣在写自己职业时,顺序分别是“影视演员、戏曲演员和武术指导”,他把主页设计成书形,也很清楚得把自己划分为影视和戏曲两类,难道戏曲已让他失去了安身立命的归属感吗?1994年,他曾获过全国武戏金奖,2000年也有收获,之后便没在演员级别上有所提升;他也深爱猴戏,写了大段的表演心得,一个奖背后三个故事,荣耀总与坎坷结伴而行,有时身怀真功夫是很悲哀的。 Nicolas Cage当年的一部《Face off》至今仍为影迷津津乐道,那仿佛是一部新世纪人类的寓言,“变脸”的初衷本是身不由己的,人们将为此独自承受一切压力与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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