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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
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
毕业考试顺利的通过,不久,我又回到了学校,开始应付升学考试。紧张而繁重的学习,较毕业考试前夕尤有过之,但我已不再觉得无聊,因为每一天到学校,我都可以看到嫣然。
班内的座次早在我休养时便已再次调整了,嫣然已不坐在我的前排而是坐在离我不远的另一张课桌旁。
她的同桌是菲儿。
而我的同桌阿卫则正同她打的火热。
情形颇有些微妙。
不过,我并不介意。轻狂无知的一段情已过去,并未在我心中留下多少阴影。我常常会替阿卫传话,因为我的位置隔在他们中间。但我决不会因麻烦而同阿卫交换位置,因为我知道当我探出身子呼唤菲儿时,那边回应的一定是嫣然。
她也隔在我们中间。
我与嫣然是他们的联络员。
我称这种联络方法为“无线电眼”。
这种方法既是属于他们的,也是属于我们的。
我们的友情在迅速加深。
我并没有将自己的感情向嫣然表白。
这不只因为我有些羞怯,也不只因为学校严禁早恋,更主要的是我们还太年轻,我不能确定这份情是否可以天长地久。当我懂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这句话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久到天长地久。
久到一切都无法挽回。
无论怎样,在当时,嫣然已成为我精神上的支柱和安慰。
升学考试很快过去了。我并没有多少紧张情绪,我的心是平静而快乐的。以后的日子是在无忧无虑中度过的。“人生应及时行乐”这句话我觉得还蛮有道理,更何况这段日子只是一年来苦苦压抑后的一点补偿。
我们一个小圈子里的朋友常常聚会,吃羊肉串,看电影,逛街,去同学家串门,等等,有着玩不完的节目。而在我们中间,嫣然、菁菁和我,更是死党。
嫣然安静而天真,经济功能成熟而热情,我则讷言而幼稚。
我们三人的个性并不相同,而我们却是最好的朋友。
菁菁豪爽而善言,是我无话不谈的好友,,就象一位大姐姐,而我对嫣然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有时会去同学家做客,却从未进过嫣然的家。
我的心里常常会有一种莫名的紧张。
我便与嫣然约定,当我要找她时,我会在她的楼下吹哨子。
然而,第一次当我去约嫣然时,却在路上遇上了一个痞子。
那厮很理所当然的要我交给他五元钱。
我料不到世上怎会有如此讨厌的人。
因为那时我还小。
那痞子大概也是学生,比我要高出几级。不知学校中怎会教出这种人?也许教师认为升学率比制止学生拦路抢劫更重要。
痞子长的还不错,但在我的心目中丑恶之极,就算将他比做猪,也是对猪的一种侮辱。
痞子身强力壮,所以当他强行搜我的身时,我无法反抗。
我身上并没有钱,但痞子找到了一只铜哨。
那是我与嫣然联系的哨子。
痞子心有不甘的欲带着哨子离去,“贼不空手”对他也适用。
但我突然爆发:“把哨子留下!”
那哨子对我极重要,把哨子留下!
痞子一愣,他想不到我会为一只哨子与他动手。
我与他纠缠,却不是对手。
我身上已有伤痕。
但是,“把哨子留下。”
围观的人不少,宛如当年的“怪圈”。
只是搏斗者换作了我。
却没有另一个“我”来劝架。
围观的人们仍是贪婪而冷漠的,甚至是残忍的。一个“好心”的老头劝我:“你这么大了,还玩哨子?给了他吧。”
这是我所听到的唯一一句劝解。
却是如此混帐!
可悲啊,人们!
我已不敌,但我执着的不放痞子走。
“还给他!”
忽然有人在人群外大喝一声。
啊,是我的一个朋友,恰巧路过。
此时,也只有朋友了,朋友真好。
这时,痞子也累了,见我有了外援,于是拍拍屁股走了。
围观的人见无戏可看,也渐渐散了。
这些对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哨子还在。
我感激的看了那个朋友一眼,他已挥挥手远去,甚至不待我谢一声。
幸而我的伤都在身上,脸上并没有异样。此后也无人觉察。
而我的“哨声传音大法”,却从未有过回应。每一次怀着希望来到嫣然楼下,总是失望而归。我想,也许她听不到吧,或者,她根本未曾在意。
我也常会去菁菁家。
我在她家是不会太拘束的,谈天说地,亦笑亦骂。
那一次,菁菁对我说:“我们去天野家吧?”
天野,哪个腼腆却又豪气冲天的同学,我的脚伤因他而起,却因此证实了我对嫣然的感情。
是的,也许应该去看看天野。
敲开门,便看到天野赤着上身,拿着扇子的形象。
天野见到我们,怔了一下,然后急急道:“请等一下。”
门被虚掩上,当它再次被打开时,天野已穿戴整齐,一派衣冠楚楚。
我们忍住笑,随天野走了进去。
我们三人那天海阔天空,谈兴冲天。
而我又惊奇的发现,天野不止是我了解的那样平面,他实在是一个有趣的人,谈锋甚健,妙语如珠。
很快,我便喜欢上了他。的确,他是一个很值得一交的朋友。
当我们告辞时,我已经将他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天野不久将到外地上学,我们也约好相互通信,保持联系。
很快,我与嫣然、菁菁也升入了同一所学校的高中。
开学那天,我在各班的新生名单前紧张后的查找着。
终于,我在三班的名单中找到了我的名字,也找到了嫣然,找到了菁菁。
很幸运,我们三人被分在了同一个班内。
于是,我的高中生活开始了。
新的环境中,我又结识了几个新的朋友。
而我最先结识的的是漂萍和紫翎,给我记忆最深的,也是她们。
我们相识的起因,是我的身高问题。
那天的课上,我正入神的听着老师讲解题目,身子也不自觉的挺直了。
忽然有人在我的背后轻轻推了推,我正沉迷于题解之中,并未回头,只是不耐的将身子向后侧了侧,以便听到后边的人讲话。
然后我便听到了一个柔柔的甜甜的声音道:“请你稍微坐低一点好不好?你挡住了黑板。”
我一怔,回头注视。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子,微笑着望着我。
她的人就象她的声音,柔柔的甜甜的,纯纯的,不知为什么她的眉间似乎总锁着一抹轻愁,不过这非但未损及她的美丽,反而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雅致。
我忽然有几分钟的眩惑,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孩,甚至连嫣然也有些相形失色。
她望着我,又道:“请你坐低一些,好不好?”
我歉意的笑笑,将身子调整了一下,伏在桌上。
然而时间一长,我又不知不觉慢慢挺直了身子。
然后,我听到身后那个柔柔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叹息:“唉,他又不知不觉的坐高了。”
我笑了,重新又将身子伏了下来。
我能感觉的到她也笑了。
不久,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漂萍。
我几乎是同时认识了紫翎。
她就坐在漂萍的旁边。
紫翎也极美丽,但她的美与漂萍完全不同。
漂萍柔弱纤美,紫翎则是健康而灿烂的,她的美是一种生命力的表现。
我常常会着她们,造物主是多么神奇,可以创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却都美得令眩目。
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爱笑。
我喜欢同她们胡说八道,逗她们笑,逗她们开心,逗她们大发娇嗔。
然而不论如何,我的生活的重心是嫣然。
我们都是很怀旧的人,每个星期结束时,我们都相约一起去探望旧日的同学。
对我来说,每个周末都是节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与嫣然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变得痴痴的,傻傻的。
有时我要告诉她一句话,就要等一个星期,我便将这句话在心中酝酿一个星期,选择着 最优美的词句,最恰当的表达方式。
然而,当我面对她时,我的词句,我的思想,我的一切一切,却都会忘记,我的心里已不能容纳任何东西,除了快乐。
但我的快乐却无法表达,嫣然是那么的纯洁,那么的神圣不可侵犯,哪怕是一点的冒犯也是对她的亵渎。
我只有沉默,我只有忘却,我只有等待。
在她的面前,我会莫名其妙的变得拙嘴笨舌。
有一次,嫣然忽然问我:“漂萍和紫翎是不是很会说话?很会做人?”
我不知如何回答。
因为我从不会将人看的那么现实,我只觉得她们很健谈,很可爱。
若我会哄女孩子,我应该回答:“没有人比你更好。”可惜我一向只会逗女孩子,不会哄女孩子。
比如女孩子说:“这朵花好美。”
我若说:“你比花更美。”当然会哄得她开心。
可我一定会说:“你的脸就象这朵花——五瓣的。”
我只能博她一笑,惹她薄嗔。却不能令她开心。
这也许就是我可以很轻易的得到一个异性朋友,却很难得到她的真心的原因。
女孩子也许会因为你的语言可喜而与你相熟,然而女孩子永远是需要哄的。
但我在嫣然面前,什么也不会。
她已是我的神祗,我对她的爱慕,也是纯洁的,发自内心的。
也深藏于内心的。
这已成了我的痛苦。
我唯一所能做到的,只是逃避,就象我逃避嫣然的问题一样。
进入高中的第一次考试,我考的很糟,由入学时的第十一名降到了第四十二名。
而嫣然则上升至第二十四名。
四十二和二十四。
这也许是个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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