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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哲
北大老校友陶世龙在《递条子》一文提及陈毅在北大演讲时自称是“北大半个校友”,“因当年他住在沙滩,曾到北大旁听”。据有关史料记载:“李大钊长期主持中共北方工作,身边汇聚着党的建党之初的第一代有为青年如邓中夏、陈乔年、高君宇、何孟雄、陈毅等,尽管年龄相差并不很大,大家都将李大钊视为忠厚长者,平时都愿意接受他的教诲,有了内部争论和矛盾也请他排解。将李大钊称为中国革命导师的导师,应是当之无愧。”陈毅与北大和李大钊确实有过较多的联系。 陶先生的这篇文章谈到了北大举办讲座时递条子的优良传统,现特全文转载如下:“我在北大时,经常有名人来作讲演,大家可以自由参加,一般在北楼礼堂或民主广场西边的俱乐部,预计来听的人多,才安排在民主广场,象1949年春天,郭沫若和侯外庐从香港经大连到北平参加新政协,刚到就来北大作报告,大家都感到新鲜,听的人特别多,讲台设在民主墙中间那个平台上,郭沫若说青年是人类的春天,到了北大,他沐浴在春天的海洋里了,讲得很激动,兴起时一挥手,将面前的茶杯挥到了地上,这热烈的情景至今我还记得。陈毅、陈绍禹(王明)、萧华、荣高棠等来作报告也都在民主广场,陈老总是纪念‘五四’来讲的,是在民主广场中间塔的讲台上,四川腔我听起来好懂,他说他是北大半个校友,因当年他住在沙滩,曾到北大旁听,他的讲话很风趣,广场上不时发出笑声;茅盾也来讲过一次,安排在俱乐部,我去听了,他的口音实在不好懂,听不明白,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只是出于礼貌没有走;陈绍禹可谓臭名远扬,名声也就很大,到会的人特别多,至少大家想看看这人是什么样子,这次他讲婚姻法,联系到红楼梦和社会生活,口若悬河,不过就象欣赏一场表演,没留下什么深刻的东西;后来李立三也来北大讲过,但不知怎的没上过报纸。报告一般在周末举行,多半是学生会去请,因为北大学生名声在外,而且是娃娃来请,大人物也不好不给点面子,一般是一请就灵。 在听这些报告时,一项很有兴趣的事,是向主席台递条子。将自己对报告的意见、疑问和要求演讲人回答的问题写在纸上,折叠成一条再绕成个圈,这样传递时就不致散开。从下面一人接一人地向前传给大会的主持人,主持人收到条子打开看一下就交给讲演者。传递时大家都遵守一条规矩,决不拆开来看,因此除了主持人,别人不知道纸上写了些什么,而主持人则不知道是谁写的,这就保证了大家无顾虑地提出问题,发表意见。 条子中的意见,有些是对讲的太快太慢或罗嗦这一类演讲技术意见。对内容上提出意见的时候也很多,有的演讲人当场就回答了,这样便从单方面的灌输变成了互动的讨论。有时条子中提出的问题是不那么容易回答的。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李立三来讲演那次,主题是中苏关系,时间正值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签订后,条子中提出:苏联为什么占据旅大?为什么搬走东北的工厂设备?新疆中苏合营的有色金属公司他们的股份为何要过半?还有苏军在东北强奸妇女这些问题;还问到了你对立三路线现在怎么认识? 面对这些难题,李立三一一回答:苏联不占旅大,蒋介石早占去了;苏联占着解放区还能有个通向外面的窗口。(是的,郭沫若他们就是经过这里进来的)但马上就有有条子递上去,问:那么现在该还了吧。回答:现在还有美帝,苏联在那里是替我们看大门。 苏军为什么把机器搬走?答案相似,他不搬就是蒋介石的了。同样有条子追问:现在为什么不还?回答是:那些设备已旧。他们会用更新更好的设备援助我们。 新疆的有色金属公司的股份苏联占的多了,大概李立三也不认为是对的,只是说:现在我们没力量,资金技术都得靠人家,他要多占点也只好如此。 李立三承认苏军在东北纪律不好,解释为那时战争已打了几年,苏军伤亡很大,到东北的军队有许多是刚征集的新兵,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对这些问题苏方已做了严肃处理,还枪毙过罪犯呢。 对立三路线没有多说,慨叹一声:那时年轻嘛。 李立三对递上去的条子的回答,虽然有些地方并不能使同学们完全满意,但感到他是个老实人,是在说实话,态度是诚恳的。因此,仍对他报以热烈的掌声。 其他的报告会,包括校内自己开的大会上,都少不了有人递条子,但都不象李立三报告这次那样精彩,已记不住了。 递条子也不光是提问题,还有对讲演人表示鼓励、希望和发表感想的,碰到这样的条子,主持人常选择一些宣读,顿时会场就会活跃起来,台上台下融合成一片,这样的场面在当时也是不少的。 因此我以为这递条子,也是北大民主生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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