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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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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叹息
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老乡会”,害得像我这样不愿意聚会的人又得多参加一个“会”。老乡会在我们学校颇为流行,每逢新生入校,老乡群体里的“先辈”们就跑了出来,说是迎接新老乡,新老乡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他们。他们看似挑起了为人家长的重担,其实不然,老乡会里的“先辈”们也只不过是在新老乡入校的时候同他们打几句招呼,谈一下学校的情况,其他也就没了。但是,在这个过程里不可思议的重要环节就是“先辈”们专为迎接新老乡而开的老乡会。 新学期开始,来了一批新老乡,老乡会的组织人员们急急忙忙联络各路人员,大二、大三、大四的都好联系,最怕的就是这帮大一新生,一个个我们都互不认识,“先辈”们只得想尽办法,电话打个不停,还叫人帮忙打听消息,或者干脆自己跑腿——去教室找人。这样的忙了好几天,通知总算发了下去,“先辈”们告诫各路人马在某天某时必须到某地开老乡会,否则后果自负。 终于到了开老乡会的那天,等到我过去校门口跟大家会合时,那里早已站了一堆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乡。 “好,**来了”,人堆里一个长得很高大的学生朝我示意,我这才知道他是我们老乡会会长。其他的人我概不认识,除了在火车上结识的那两个女生之外。我们互相打量着,聊了起来,互问对方来自哪县哪乡哪村,说了些话,感觉老乡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等到走散了怕又是“翻脸不认人了”。好不容易聚齐了人(还有几个托事来不了的,我们把他们排除在外),我的腿都站硬了,一看表,我在这校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其实这漫长的等待等的往往只是一两个行动缓慢、拖拖拉拉的,大半的人还是比较守时,迟到不了太长的时间。于是,这么一大帮人几个几个的分开来,由其中一个领队的带了他们各自打车向开老乡会的地点进发。 人到齐了,饭菜也上了桌子,酒更是少不了(尽管我认为有这么多好吃的菜已经足够了)。这次大会的主题是欢迎我们这些大一新生,于是大二、大三、大四的老乡们一个个给我们敬酒,还要求我们作自我介绍。自我介绍完了还不打止,还得表演节目——唱歌最好,说点笑话也行。 那是我所参加的第一次老乡会的情景,除了放肆喝酒之外,我所记得的就是饭桌上那一大堆剩余的饭菜了。这样的老乡会,耗人精力,损人钱财,还得强装笑脸,一副很荣幸的样子,假如有什么不满的,叹息也得往心里去,或者跑得远远的——去自言自语一番拉倒。 早些天,又开老乡会了,那天我有课,但是“开会”要紧,我只得逃,匆匆忙忙到得校门口,老乡来了三两个——都在那干等着。我加入了等待者的行列,干巴巴的望着教室和寝室的方向,结果就不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出现。这次的老乡会会长是我同学,又是我好朋友,他是个急性子,见人不来,他横着眉毛直拨电话,电话一通他就大声吼:“怎么还不来?你在什么地方?我们在校门口......”。刚挂断电话,就有人打了过来,他说:“怎么搞的,你不是说好了一定过来吗?”,他把手一甩,表示很不满。就这样干等了一两个小时,二三十个老乡来了不到一半——十多个。这时候已经是吃中饭的时间了。接着,我们这些或焦躁不安或愁眉苦脸或唉声叹气或沉默不语的人被匆匆的分配上了出租车。 这次的老乡会是为了给大四老乡送行而开的。两年前那次老乡会为的是迎接我们这些新老乡,而现在我们也成了老老乡了,我们还得把辞旧迎新的传统继续下去。想到此,难免有些心苦。 饭菜上来,人也到位,是动筷子的时候了,只是那天老乡们格外沉默,一个个只顾着自己低头吃饭。不知道是人少的缘故还是来了的这些人都是比较寡言少语的缘故,不知道是大家都饿得发慌只顾着美味佳肴的缘故还是因为送老乡舍不得开心不起来、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的缘故。多亏会长开了个头,叫我们都敬大四的一杯,我们这些无聊者也就开始敬酒,说一些祝福的话。敬完大四的,我们又互敬起来,每个人都被逼得喝了好几杯。喝到中场,突然有人提出来他不认识这当中的很多人,他想请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于是开始自我介绍,介绍完之后又是吃菜喝酒,接着是做游戏——很无聊甚至是痛苦的游戏。后来,竟然连这无聊的游戏也要进行不下去,因为我们这些人当中的很多人还是互不认识,彼此叫不出名字来,游戏不下去。接着又是吃菜喝酒,菜都是荤的,吃了一些也就再也吃不下去,可这酒是必须得喝的,人家敬酒你不喝就是不给他面子,是要破坏老乡之间的深厚情感的。接着是闲聊,聊不了几句便又是漫长的沉默。有人放下筷子呆坐着;有人托事要走会长不准;有人干脆跑去沙发上躺着;有人飞速跑了出去——多半是去厕所;又有人站在电视机前,拿起话筒,有高歌一曲的欲望。坐在桌子旁边的那几个人也都面红耳赤、呆若木鸡,说不出一句话来。 桌子上又剩下一大堆可口的菜肴和空啤酒瓶子,看了叫人发慌——酒真喝了不少——这剩下的饭菜真叫人心疼。 散会,打车,各自回学校,伴着一身酒气大白天里睡觉去。 沉沉的睡了几个小时,我却一时想不起刚才是为的什么事而这么早就躺在床上的。揉揉红肿的眼睛,猛然觉醒:刚才不是开老乡会了吗?我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说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这些都想不起来了。我的头很重,仿佛做梦未醒,我沉沉的瘫倒在温暖的被窝里,不久便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人坐在一个大桌子边上狂吃滥喝,一个个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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