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那些酒事
|
|
云中客
大学时，一次室友在校门前的小酒店聚会，几个都喝得东倒西歪。回寝室的路上，那位甘肃的“老大”走着走着，忽然不见了人影。我们赶紧沿来路往回找，发现这位老兄身子摊成一个“大”字，赫然躺在马路中间，以天为被，以地做床，正呼呼大睡呢！全然不理会马路上飞奔而过的汽车。我们好不容易把他弄醒，却反被他软绵绵地一人打了一拳，之后，他口齿不清地说：我没醉。这老兄一个翻身，他又睡过去了！没辙，兄弟几个只好卖体力，把他象死猪一样抬回寝室。
这样的情景，跟辛弃疾那阙《西江月》词写的蛮像。“昨夜松边醉倒，问松我醉如何？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你看，在寂静的夜路上，摇摇晃晃走来一个大醉酩酊的辛弃疾。他头脑愈来愈昏晕，身体愈来愈沉重，两腿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路旁的松树下。他睁开迷离双眼，心想，此时要是有个人说说酒事，聊聊闲天，该有多好！一来可以醒醒酒，二来可以再助上把酒兴。可顾目四望，茫茫黑夜，身旁哪有人影，只站着一棵孤零零的松树。于是，他问松树，“我醉得怎么样啦？”辛弃疾那个时候跟松树一定还说了许多话，唠叨了许多尘事。松树是很好的听客，不仅细细聆听，一言不发，偶尔还随着微风把长长的树枝来回摆动，应和着辛弃疾述说过程中不断变化的心情。说着说着，辛弃疾的醉意加重了，眼神更加迷离了，恍恍惚惚间，他将松树的长枝误认作是要来搀扶自己的手臂，呵呵就笑了，说：去！我没醉，你不用管！
我自己也有醉酒的经历。还是大学时候，一晚，我大醉回寝室，推开门，进屋，关门。之后，就直挺挺地靠在门上，脊背在门板上移来动去，感觉是躺在床上，可是非常不舒服。自己想不明白，嘴里就咕哝道：怎么回事？这床，什么时候竖起来了呢？惹来同寝室人哈哈大笑。
酒，都能象上面这样，给我们的人生带来许多的乐趣，在回味时脸上带着灿烂舒心的笑容，那该有多好！
可惜，在许多的时候，酒并不全是快乐的由头。你看在中国古代诗歌中，酒的描写往往并不独立出现。当酒出现时，有时也会捎上一些人生的无奈。
如怀友。有杜甫《春日忆李白》诗为证。“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如送别。有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诗为证。“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清清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如消愁。有罗隐《自遣》诗为证。“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如忧国。有杜牧《泊秦淮》诗为证。“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便是前边辛弃疾的《西江月》，尽管后半写得轻松诙谐。其实，如果将上阙“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得功夫。近来始觉古人书，信着全无是处。”联系起来读，让人心情仍然不得轻松。
当然，给人带来快乐的酒的诗歌，也是有的。如李白的《客中作》，“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瑚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如陶渊明的《止酒》，“平生不止酒，止酒情不喜。暮止不安寝，晨止不能起。日日欲止之，营卫止不理。徒知止不乐，未信止利己”。可李白、陶渊明又是何等人物，岂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我不禁酒。生活中偶尔会喝上点小酒，尤其朋友相聚，这酒更是缺少不了。我酒量虽不大，可酒风不错，往往大家都能尽兴，举杯甚欢。但醉酒之事，自从过了“情感过剩”的年纪之后，在我身上是没有的。
比较苦恼的喝酒是工作酒。曾经写过一首打油诗。《酒桌圆舞曲》，那样的喝酒真叫是，怎“痛苦”两字了得？兹录下。
“我不想说
目光闪烁的背后
有多少你知我知的故事
今夜的酒桌有大多的啤酒与干白
有太多的荤素与拼盘
太多的太多你我都能承受
你我都无法说
你摇头，所以我笑
你凝视，所以我沉默
在酒杯里荡漾
在觥筹交错间飘摇
所以的真实与虚无
都在一个“干”字中变成现实
酒，真是一个好东西
在大家都认同的瞬间
有人仓皇离席
呕吐是为了再次投入战斗
这心照不宣的游戏
这雷打不动的规则
没有谁欠谁
生活沉重地与艰难媾和
所以只有拿酒精撒气
脸红了大好江山
脸白了北国风光
热热闹闹的景象
你高兴，所以我高兴
你悲伤，所以我悲伤
酒在肠中烧
燃起了男儿的气概
扬起了凌云的情怀
有多少梦
此刻变成了真实的梦
有多少的心
在这里远远地奔来接近
这一轮一轮亲密接触的背后
是太多太多的故事
我不想说
我不想说
饮尽这杯酒后就逃离
为了再次投入英勇的战斗”
那是一次工作酒后归来，被酒精烧得头痛欲裂，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百般寻思不得，为什么工作酒会把自己喝成这样？在天旋地转中，仿佛有圆舞曲的旋律响起，急开电脑敲键盘，遂有了这首诗。
秋歌说，没有酒的日子，他就会想酒。呵呵，这样的境界我达不了。
对于喝酒，我想，还是那句老话：自己能把握的，就好好享受。自己实在是左右不了的，就顺其自然吧。
可是，仍旧是怀想啊，那些大学时候无忧无虑的喝酒时光。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