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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鱼6244
昨晚大醉,清晨起来后头疼欲裂,恍惚间记起今天是礼拜天。该给远方的父母报个平安了。选择在周末打电话是母亲的主意,因为这时段电话费半价。
接电话的是父亲,“你等等,你妈在那屋,我叫她去”。我丛床头找出片薄荷糖塞进嘴里,这样母亲就听不出宿醉后嗓音的嘶哑了。
跟母亲罗嗦了一通天气身体之类的话题,母亲竟然没象以往一样催我挂电话,而是对我说今天好象是父亲节,跟你爸聊聊吧。
我跟父亲有多久未曾聊天了?我真的不记得了。或者可以说,我跟父亲聊过天么?即便是春节回家,父子对酌,也往往是举杯代替语言,在沉默中互相谦让。我与父亲的关系一直很特殊,小时侯迫于生计,父亲常年在外。家里基本是我和母亲相依为命。父亲话很少,成年后的我想到了描述父亲最贴切的词:羞涩。我很难想象沉默寡言的父亲是如何奔波于大江南北,同形形色色的生意人打交道的。
活过二十多年,父亲从未对我动过一个指头,现在我可以理解为慈爱。但在一个小孩子的眼里,父亲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强悍,甚至蛮不讲理,时常给你一顿老拳。我一直以为,父亲不象母亲那样把我作为她全部的希望而对我要求严格。他对我的态度是放任的。包括他对我唯一的要求,背诵《古文观止》。我背了近十年,而父亲抽查了我十年的只有一篇文章,就是《五柳先生传》。于是直到今天,我也未能背全这本书里的文章。 父亲好酒,但只喜微熏不求狂醉。我从没看见父亲酩酊大醉过,他永远都那么理性。奶奶去世那年,他因火车误点而未能见上奶奶最后一面自责,不言不动的在奶奶灵前跪了一天一夜之后开始喝酒。喝了多少我已经不记得了,母亲以为他会喝醉,提前熬好了醒酒汤。可他不过是喝完之后拉了一曲二泉映月便悄然睡去。或许,父亲骨子里一直羡慕五柳先生那份造饮辄尽,期在必醉的洒脱吧。可他不能!他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妻子,有一个需要他挣学费的儿子啊。
其实,现在我想,父亲对我的放任决不是对我不报希望。而是因他幼年丧父,几乎未享受过父爱。所以,他表现父爱的方式里头便多了一点宽容甚至溺爱。
在我成长的同时,父亲也在逐渐苍老。我延续了这个老男人的生命,却残忍地挥霍了他的青春。
我想,是该跟父亲聊聊了。他曾自嘲为一蓬枯草,可又有谁知道这棵纤弱的枯草是如何吃力地扛器肩头沉重的种子?
我想,明天就回趟老家,给父亲带上两瓶好酒。灌醉老头,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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