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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1年8月17日
中华精粹---戏曲
轻不狂


  我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受到了戏曲的影响了。

  很小的时候在乡下,每当村子里有婚丧嫁娶的时候,条件稍好的人家就会请戏班子来唱几天的戏。当然整个班子最多也就是6.7个人。行头简单到了极点。通常就是在过事的人家门口摆上张铺了布的桌子,一位司鼓,一位操琴,一位喇叭。当家的一位旦角再有就是一位生行了。那时候小孩子热中的是锣鼓家伙的动静。大多的老百姓也都没什么消遣,于是端着饭碗的抱着孩子的,都围在那里入神的看,间或有票友也会摇头晃脑的跟着板眼哼上两句。

  每到人多起来的时候,那些艺人也都来了精神,在东家热情的招呼和观众的喝彩声中来上一段当家的唱段。于是鼓点激昂,喇叭高亢,高潮迭起。观众在板眼间在行的叫着好。这时候,不管是为了什么请的戏,也都成了街坊邻居的一次过戏瘾的机会了。

  后来懂的事多了才知道当时唱的都是我们河北的地方戏,诸如“保定老调”,“河北梆子”,“宁晋丝弦”这些,而且越是名气的小的曲种唱的越多,象京剧这样的大戏反而少见的很。

  河北的地方戏比起南方的比如黄梅戏,越剧乃至昆曲都要高亢悲凉的多,旦角和生角唱到高潮都是粗旷豪放。或许是山水的关系,或许是河北的水土养育了河北戏曲特有的风格吧。自古道“燕赵多悲歌”,应该也算一种历史源源了!

  那时候的我还没认字,戏文也听不明白,却一样能从演员的动作眉眼之间看出他们的情绪,或悲或喜,或怒或狂。伴随着旋律分明的喇叭胡琴,直听的人心情也随着剧中的人物变化起来。

  演员们寒酸的行头和扮相一点也不防碍他们的激情,仅仅两人就可以把〈大登殿〉〈宝莲灯〉这样的大戏演绎的精彩绝伦。更别说什么〈李天保吊孝〉〈卷席桶〉这些小戏了。而且因为小戏班子演出的机会很多,论起唱工来,大班子的角儿们还未必好了多少。可惜都是折子戏,没有作打,只剩下唱念了。

  再大些到了城市,我们家装了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据我们家老太太说,那时候电视里整天放戏的节目,虽然早早的就没了信号,可是总能看到一些著名的角儿们的拿手曲目。我也是那时候知道的“南麒北马”,知道了“四大名旦”。现在想起来,还隐约记得在我们家以前那间小小的房间里,母亲劳累完之后,靠在床头,看着闪烁的荧光屏演绎着一个又一个动人的故事。不时的告诉我们他们讲的是一个怎样的传说。

  我妈妈虽然是个典型的北方妇女,却也极喜欢越剧,黄梅戏这些软绵绵的南方戏。那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恐怕比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琼瑶“要深厚太多了。记得那时我们家有一本小开本的〈越剧小戏考〉,也不知什么年代出的。电视录象还没没那么多字幕可对照,于是每当到了听不懂的时候,妈妈就会找出来一字一字的跟着看,一场场戏看下来,她居然全把戏词都记了下来。

  后来真正的喜欢上了京剧,注意力也从“大开打”的跟头鹞子转移到品味“摇板”,“西皮二六”了。听到名琴师指法清晰,一丝不苟的胡琴时,也会跟着台下的观众一起喝彩了。欣赏到演员和琴师绝妙配合时的得意感觉,恐怕要甚过演员本人了。

  记得看的印象最深的一场戏是裘派传人方荣祥老师的〈打龙袍〉遇皇后一折了。李娘娘封赠包公太子太保之后,方荣祥的一句“谢国太”刚落音,台下观众如雷的掌声随之而起,紧接着京胡一段“西皮流水”的前奏让人如醉如痴。那时候的我仿佛已经溶进了戏里,真正的感觉到了“痛快淋漓”四个字的含义。

  京戏是我们的“国剧”,此外的戏种再有名,也只能称之为“地方戏”。仔细想想确实很合理。徽班进京200多年,在天子脚下孕育发展,皇城让它有了大气,而北京人细致的一面。让京剧把“生旦净丑”细分开来。每个行当都泾渭分明,唱念作打都不相同。甚至在同一行当内也都有严格的规矩,比如说旦角里的刀马旦和闺门旦就相差很远。再加上不同时期宗派大师的提炼创新,京剧才造就了现在博大精深的特点。细说起来,我这样的门外汉也就不能言语了。

  戏曲带给我们的不仅是感官上的享受,尤其是传统戏,经过多少年,多少代人,多少名家的历练,已经糅合和进了人间生活的真情至理,酸甜苦辣。那些伟大的艺术家,在所热爱的事业中,和着自己的血泪为这门神奇瑰丽的艺术造就着传奇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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