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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1年8月22日
arista

  cipher的信是隔了很久才到达的。她说墨尔本的冬天萧条美丽,是个最符合她少年时完美理想的地方。我跟她的少年时期,在一个江南小城里度过。河流密布,在无数个夜晚,我们穿越了无数的桥梁,把笑声和伤感留在了那里。后来我们都离开了。城市也在生长延伸,可它的中心点并没有多大变化。那个十字路口的夜排档到了午夜,还是灯火辉煌,笑语盈盈。
  
  现在我的面前正好有一张这个城市的地图,很多地址都让我感到陌生而遥远,我不曾到达。Cipher问我是否还同燕子或张刚他们见面,我说都已失去联系。有一次我走在小城的街头曾遇到张刚,他当时赶着上班,没聊上几句,他给我留下了手机号。可是时间已经隔得太久了,我始终都没有电话他。有时我会在夜晚无聊时找陌生人说话,没头没脑地说上很多。但对旧友,似乎丧失了这份勇气。其实我也会偶尔思念他们。
  
  Cipher上次回来,也没见到。她对此耿耿于怀。有些缘份的错过莫不是天意?留在理想中城市的cipher说快乐其实同音乐同文字同美景都没多大关系。当年的那个尖刻少女如今心境澄清,满足于简单的生活。Happy,baby,她说。我记得当年我们其实也并不快乐,太多的期待挤压着我们,在她那间五平方左右的小房间里,我们整夜听着不同的歌带,不停地说话。窗外有时下雨有时天朗朗看得见明月。楼下是座桥,傍晚桥头总是聚了些钓鱼的人。钓鱼的人都是些很有耐心的人,他们可以呆呆地望着水面,望上很久,突然间眼睛流出神采来。我们散步回来,会在桥头逗留一会。水面总是那么安静。桥下有些农民在买水果,春天是草莓,夏天是葡萄。
  
  城市经扩容后,外围增大了许多。郊外的良田一点点消失,代之以楼群。田地里的麻雀也越飞越远了吧。偶尔抬头,倒还能在电线竿上见着几只。我在地图上寻找标识。多年以前在我家与她家的途中有一座五孔小桥,我们总是站在那里看月亮。坐在桥头的青石板上,临近是个大型的纺织厂,几支大烟囱不止息地吐着白云般的浓烟。噪声阵阵,让人联想到里面无数的纺织工人穿着同样的服装劳动的情景。我们彼此说话的声音常常会被机器的轰鸣声所淹没。现在这家工厂停产倒闭了。那桥下的水也是一年比一年污染严重。那时cipher说她的理想就是走遍各地,象三毛一样,去一处烙印下一处的风景。我想了很久,月亮圆如银盘,想了很久很久,我也无法把握我自己到底要些什么,且行且看吧。我说。
  
  我母亲也是个喜欢流浪的人,当时她抛家离子,沿着铁路线北上,去了西安,北京,呼和浩特、乌鲁木齐……我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找到她少年时的理想。到后来,已经懒得问了。纵使能够理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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