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中月
在小镇落脚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小镇并不很大,外来人口却不少,镇上人的排外情绪倒不算特别浓。
几年来,我们姐弟靠着祖传的拉面手艺,走过了不少地方,看惯了别人的眼色,也不觉得人们有怎样的不同,他们的好恶与我们无关。在我们的生活中,很少有值得我们注意的人和事。
这儿的人们习惯在早上7:30多点来吃拉面,人头涌动,把一间小小的铺子挤得怪热闹的。弟弟忙不停的甩着膀子做着拉面,把力气注入面团,砸得桌子砰砰直响。我不慌不忙的打点着一切。
热闹过后,三三两两的还有些顾客来。差不多的时候,我还是习惯的做着清洁工作,我喜欢清爽。餐桌散发着木质的柔和的光亮,自己看了都舒服。
整理好一切之后,我泡了杯淡淡的清茶,闲闲的看起外面的街景来。
这一阵常下雨,居然有点秋意了。淡紫的连翘花已然零落,枝条如长长的触手,无可奈何的伸出着,或许还在幻想抓住青春的尾巴。这段时间,街上的人并不多,车子倒有不少,来来往往的。
中午时分,街上又热闹起来,为着肚子的缘故吧。我也要立起身来了。
下午是一个漫长的时段,真是会坐都坐得没劲,闲来无事,从脑海中翻捡着今天小镇的新闻,多半是从顾客的闲谈中得知。我尽管不会说这儿的方言,但出门惯了,能听懂大多的。
小镇基本无故事,不过是些小青年为打游戏争斗,拳脚相加,一团混乱,还沾沾自喜的标榜自己有多厉害。或是某某某今年赚了或亏了多少。有时会听到他们谈论车祸,惨不忍睹,但好像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啧啧的说着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然后,评论惋惜一番。是啊,轮不到自己是感受不到切肤之痛的。
每到傍晚,我总希望能看到一个小孩,说实在的,我一向讨厌小孩,觉得他们麻烦,但他不同,没有那种娇气,让人不由得不喜欢。记得他来过几次,大多跟他妈妈一起来,两人合吃一碗。母亲很文静,还带点羞怯。小家伙很好奇,眼睛骨碌碌的盯着我弟弟,像在看变魔术,发出惊奇的“哇,哇”声。大多数时间,他会嘴角微微翘起,像一只菱角,满含着笑意。母子两人的对话全是普通话。有时我想,他们也是异乡人吧。漂泊者的敏感,最起码,感觉到,他们没有融入这儿的氛围,留有一种独特的气息。
我自嘲的想,这些关我什么事呢?我只不过是个漂泊者,从一个地方来,到另一个地方去,辗转于人生旅途,我也不在乎心是否会飘飞。人生如戏,一眨眼就过去了。想的太多会沉重的负担不起的。沉思实在是件坏事,难怪上帝会发笑。
我想,明天依旧是一个平凡的再平凡不过的日子,或许有人伤心,有人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