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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又何妨
一个小时前,妈妈擦干眼角的余泪,甩出一句我走了的时候我想起了经典电影《世上只有妈妈好》的主题歌--《妈妈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 幸福哪里找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不知道 要是他知道 梦里也会笑 一个小时后我写下这篇文章。我要笑脸遮掩我的哀伤。 妈妈和爸爸在一个兰色小本本上像名人似的给自己签名的时候,是在十年之前,那时我整整八岁。那时候妈妈要房子要我,爸爸他们不肯他们说孩子你要你拿去,房子没的。妈妈没房子只能带着我流浪过漂泊不定的生活,妈妈与心不忍,便又一次问我要跟谁,我坚定不移地喊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突然抱紧我痛哭,我依偎在妈妈的怀抱里悄悄地失落,想哭却哭不出声来,我不敢使劲,我不愿脱出妈妈的温暖,好象我是某位伟大的先知转世,早已明白转瞬即逝的珍贵,我微微地抬头,妈妈紧闭双眸,却泪流满面,当一滴包含着伤感,痛楚等种种复杂感情的液体从妈妈的体内涌出顺着深浅不一的情感创伤落到了我稚嫩的鼻子上时,我不由自主地抽噎起来,这种感觉是一直存在的,似乎注定要失去什么了。第二天,妈妈去了学校,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就走了,我看着她还算坚强的背影哭着跑回教室。再后来去上学的时候,教导主任沈老师问我要跟谁,我依然坚定不移地说,我要妈妈。沈老师见我固执,继续说,跟爸爸吧,跟了爸爸,妈妈会来看你的,而跟了妈妈你就永远失去爸爸了。跟了爸爸又如何呢?我还是觉得他们可怜,用十年的光阴交换一本哀伤的离婚证。离婚证有两本的,妈妈一本,爸爸一本。离婚证像夫妻似的分居了十年,我就在爷爷家分居了十年。原本的真实生活应该是我快乐的生活,我有一个小房间,我可以随意在墙上乱画,刻下童年的印记。可是不能,爸爸他们搞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阴谋。他们空着大套房子不住人,却让我在又脏又乱的爷爷家酝酿自卑,焚烧才情。好心人说我可怜,说我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我说是我的父母可怜,更是爸爸的可怜。爸爸要房子才要我,可要我却对我不负责,我说他是对国家不负责对全人类不负责。我想哭,哭我等同于一袋垃圾,像个包袱,无所谓无所谓。有时候我不想回家,我不愿再看见爷爷大猩猩似的面孔,不会笑不会乐,像个木头人。 那时候我和爷爷奶奶睡在外间。我的木板小床被安置在窗户下。窗外是马路,马路上车流滚滚,灰尘源源不断地涌入。我没有半点怨言,只是带有一点幽幽的哀伤。那儿毕竟是爷爷奶奶的家,不是我的家,那儿很小,只是二十多平方米的小套,我没有自己的小房间,我原来的家更小,我照样没有自己的小房间,但很温暖,那儿有妈妈。 感受不到温暖的夜晚,我躺在木板床上辗转反侧,身上的棉花被就像重金属,压地我时常从噩梦中惊醒,然后我就想妈妈,偷偷地哭,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哭,我就捂着脸哭,任眼泪无情地下落,划过空气,穿越时空,我用眼泪证明自己是懦弱的,我用无声地哭泣告诉别人自己是坚强的。 深夜还是有车辆穿行,震得我的床吱吱作响。但无关紧要,想想妈妈的笑脸,然后流流思念的眼泪,累了我就睡着了。 日子像流水般地穿梭。再也感觉不到以前的幸福了。爸爸他们根本不会问我,喜欢吃什么,或者天冷了让我多穿点衣服。他们什么都不过问。记得那时候九岁,下雪,天很冷,我上小学三年级。爸爸问过我一次去洗澡吗?我自卑地说,不去。然后爸爸就没再叫我去过。 很快很快小学毕业了,同学让我写同学录。我不写。也许我自卑,自卑自己没有家。是的, 我没有家,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他人爱恨情愁的砝码,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我有房子,离婚协议上写着我和房子一起归爸爸所有的。但我不能回家,一个真正的自己家。所以我没有自己漂亮的小房间。 星霜荏苒,不知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在一次梦见放学了,自己乘摇摇晃晃的8路车回家,自己熟练的拿钥匙开门,一双稚嫩的小手不知不觉抖落堆积着薄薄的灰尘的久违的木门的刹那,我醒了,泪流满面,我居然像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般多愁善感地怀旧起来,我深深意识到,自己长大了。 小A:上你家玩吧? 我:恩,今天我家有人,以后吧! 我一直把自己的秘密压在心底,所以不太有人知道我父母离异。每次同学说上我家玩的时候,我都哀伤得要哭。我在爸爸的皮包里见过一张房产证明,我也问过爸爸好多次,我们住到自己家里去吧。可爸爸每次都是沉默地走开。 有段时间,妈妈经常带我去一位叔叔家。叔叔是某房地产公司的部门经理,他的妻子病故,他有两个儿子。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他指着一个小房间和我说,以后这儿就归你。其实,我明白妈妈在为我着想,妈妈说过的,她找对象第一条件就是要能接受我。妈妈多么希望给我换个健康的环境让我茁壮成长。从另外一面讲,妈妈也是需要一个终生的依靠。 可是,可是后来他们还是分手了。 但我麻木了。我无动于衷,没有家的温暖,我习惯了。 初三的时候。那个《花季雨季》漫天飞的初三。同桌洵已经上电台做少儿节目的DJ了。我羡慕她少年有成但我也发现她像极了小孩子,她很喜欢在我的本子上写“大言不惭”四个字。其实,我和她小学就是同学,她坐我后面。三年级快结束的时候,学校给每人发一袋水饺,然后她把她的那袋送给我。我不知所措,还给了她。五年级的那个圣诞节,下雪。我送卡片,最后一个送她。她憋红着脸看我,然后飞快地塞进抽屉。 接下来,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老师是这样说的)-中考。 中考前一天,我让爸爸帮忙背社会,爷爷一句话太炒,爸爸就进里屋了。 接着,高中。 我的高中生涯是在郊区的一所学校荒废掉的。璐也认同我的观点,她说,有位学姐说在这种学校读书简直就是浪费青春。 璐是个聪明的女孩子,高三上半学期才拿到团校毕业证书下半学期就入团了。 我们经常坐同一辆车回家,可彼此很少讲话。主要是我保持沉默,我习惯在颠簸的归途中思索,回忆。 高三上半学期,又一次坐车回家,璐在前我在后。璐突兀地问我觉得她怎么样。我说,挺好的。我没谈过恋爱。她说。我的眼朝窗外望了望,轻声地答了一句,哦。 七月五号,离高考还剩两天。我们回校。璐问我要考什么大学。我说北大,清华。然后她回话,你以后不能忘记我。我不敢看她,只是点点头。 然后我在爷爷家里站起来,我说我一定要回自己的家,我需要一个温馨的环境酝酿自己。然后他们都像对了口供,左一个没有右一个不知道。 后得贵人相助查到房子。一个大套。一个小套。 我砸门而入。 爸爸摆出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孔,沉默了。 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泼妇般地叫了起来。 我抑制不了自己的感情,连所谓的亲人都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下毒手,我不敢相信,不敢面对。但细细一想,他们全家人在这十年来其实是源源不断地向我灌输着某种特定的背景:是爷爷给我和爸爸吃,住;是大姑姑小姑姑借钱给爸爸而其中也包含我读书的学费;爸爸的身体不好。他们一面宣扬着悲苦,一面对我漠视,他们于心可忍地让我的人生观狭义的成长。我骂他们在道德层面上是极端错误的。 然后爸爸如同行尸走肉,平静的脸唰地沉了下去,“这房子我要卖掉,你要的话我再给你买个小套。一室一厅的。” 我把故事讲给网友听,他们有的不相信,他们说如果这真是你的生活经历那我佩服你,那些相信的,他们觉得辛酸,他们希望这个世界多些幸福的家庭。 我在爷爷家住了十年了,奶奶上天堂与耶酥会面了。妈妈现在住舅舅家。妈妈进行了法律咨询,当时拆迁只要有户口就有房子分的,妈妈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被爸爸偷去的那一室一厅,妈妈要通过法律手段拿回来。 那天妈妈收拾我的一些衣物,打包。我在旁边整理学习课本,我转过头看得一清二楚,妈妈那张憔悴的脸,还有妈妈那双爬满皱纹的手。我的鼻子开始酸楚,眼泪使命往下掉。但我还是忍住了。想想小学毕业后这六年烙下的印痕,至少还保持着年少的单纯至少没变坏,然而结局却不怎么理想。几天前,获得一个可靠的消息,小学死党杰以远远超过省重点分数线80分的高考成绩如愿进了浙大数学系。他扬眉吐气了。可我呢?何去何从?那份莫明的忧虑挥之不去。于是,我只能忍气吞声把六年来的辛酸苦辣咽下肚子,然后我给自己打气,六年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但我的潜力也是不容忽视的,我奢望着再六年之后和杰携手创建一个全球最大学生联盟网。后来我发现自己实际上是在吹牛,牛皮破掉的那天早上,我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妈妈帮着我把衣物什么的搬到新家,我真正自己的家。然后妈妈说出去一下。然后我找了张凳子坐下来,翻开同学录看。上面只有两位女生的留言。璐说,俊渊,你的文章的确很好,想你有才华人亦忠厚,你和我们不太一样当然要做一番不一样的大事,诚心祝愿你出人头地,一帆风顺。其实,原本我只想让璐的娟秀的字体霸占这一本象征高中时代“遗物”的本子的。没想到后来有位女孩硬把本子抢了去留言。出于礼貌不能以武对武,只能眼巴巴看着初衷破灭。她叫静,她这样写道:我佩服你,佩服你的写作才华,对人生的感悟。但你有时好象对这个世界的许多美好事物都一一否决,用你的话来说生活对你很不公平,你可以打开你的心扉来洞察这个世界,你会觉得还会有许多美好的事让你流露出欣慰的笑容。从来不觉得哪个人有资格与我的落寞的心灵对话,惟独她例外,她是第一个。可我不喜欢她,用落伍的话来形容就是我不爱她。也许,也许不是。记得高二的时候看文章,一个男生送了一个女生九颗棒棒糖。后来静生日,同学黄林乱说我喜欢她要送她礼物。碍于面子,回家的时候我送了她九颗泡泡糖。天气很好,暖暖的阳光打落在我们的脸上,她睁大眼睛对我笑。思绪溜到这儿,嘎然而止。妈妈也回来了,顺便带了毛巾,脸盆,牙刷等日常生活用品。我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新生活即将开始了。 几个小时飞逝而去,新的一天开始了。 终于,我的新生活开始,但无时不在面临考验。我一面要抵御时尚,爱情及各种新生事物诱惑,一面要应付明年的高考,一面又不愿放弃自己的写作理想。我烦恼极了,似乎惟有等待,从月圆到月缺,从悲欢到离合,等着一切皆成过眼云烟。可,现实毕竟摆在眼前,我高四。妈妈流着泪向老师求来的高四,老师觉得我可怜老师善良地给我一次机会的高四。 很快。 临近期中考。我向老师请假说在家自己复习,老师不同意,老师说既然在家自己复习那你根本没必要读高复。我让妈妈打个电话给老师,请个假。妈妈开始死活不肯,说你要主次分明,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这一年你要抛开一切杂念,废事少做包括写文章,后来见我固执,没办法了,谁叫儿子是终身制的呢,妈妈打电话过去,老师又不同意。十九岁的年龄骨子里似乎隐藏着一种莫明的叛逆。我逃学了。 一天过去了。一天过去了。这天是第三天。 现实里的残缺总是冷酷的。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我坐在电脑前手指啪嗒啪嗒下落,忽然觉得手脚冰凉,去打水,我倒再倒,除了安静的空气喧闹了一阵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又回到电脑前,有一种想和显示器拥抱的冲动,让它温暖我落寞的心灵。曾经有位网友和我说上网是以无聊的方式摆脱无聊罢了。无聊?人生又何尝不无聊呢!一阵“猫”叫后,我脱变成了网络的精灵,我可以是男生也可以是女生,我可以说自己玉树临风,也可以说自己其貌不扬。打开了几个经常去的文学站点,发现论坛上有条信息讲石开,去他的网页看看,原来他是中国第一位网络创作歌手,他有首歌《傻话》正在征集音乐剧本,在线试听了一下,感觉一根针刺伤我柔软的心,然后有血,太像妈妈对我发牢骚了,“你总是在选择逃避,你不愿意听我的傻话, 你说安静是最好的回答,眼泪是心情的喇叭。 你说我从来就无所顾虑,就好象永远也不会长大,你说黑夜是多么地可怕,何时才能够回家? ” 何时才能够回家。爸爸早出晚归,每天只给我十元钱,这里没有烹饪的器具,爸爸说不买。我要用十元钱养活自己一天。这里没有妈妈,妈妈力不从心,妈妈说生活在她身边一切都不用我操心,衣服由她洗,房间由她收拾,热腾腾的饭菜由她烧煮,而我只需要好好地念书用心地念书,考一个比二级学院好的大学也是她的最大夙愿了。可是,可是我没有家,这不是我的家,这儿没有温暖。我的家到底在哪儿呢? 平常我的饭都是在舅舅家吃的。舅舅每天给我烧饭,妈妈眼里有泪,妈妈说你爸爸都没那么好。我觉得辛酸,每次去,外婆都会让我多吃点,外婆说我回来了她就放心了。好象舅舅家才是我真正的家,那儿有爱。好想哭,要是爸爸不是终身制多好,可以是任期制或者是选举制,那么我就能轻而易举炒了爸爸这条“鱿鱼”。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双手捂着面庞,眼泪在喘息。最后,我还是哭得一塌糊涂。 两个小时前,妈妈愤怒地冲了进来,她的眼泪在飞散,她问我干吗不去上学她说我不要念书了她说不管我了她说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她打我,她大喊她最好儿子不是终身制的。我往后一退,身子有些蜷缩,我在逃避。但我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我明白。可是,可是我不敢去上学,我对得住自己的理想,却对不住班主任的善良。可我要有做自己的勇气和做自己的自由,我不愿践踏自己的理想来满足他人愉悦的悲剧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我一直在思考学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讨厌化学,讨厌那些门捷列夫创造的元素符号,我没有在化学方面有所建树的志向,我所具有的到是一种文字的欲望,天生的。我写文章不停地写我要阐述自己的思想我要把生活中点点滴滴的感悟记录下来,我要为青春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妈妈问我写文章为了什么。我回答说写文章只是为了倾泻某种情绪道出某些呐喊。你想当名作家呀?妈妈的语气被包装一番后,开始看不起我这个无名小辈。妈妈笑我痴心妄想。话到这份上,我无心拖延下去,我走开,迷惘地哼着小调,声音很轻。“在爱与不爱间挣扎,在茫茫人海中害怕, 在反反复复中牵挂,这样是不是太傻?你总是在试图离去,你不明白我的想法,别在孤独中重复潇洒,在寂寞里闭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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