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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君
转眼间，又是一年了。今年的春节，似乎没有一声招呼就来了，仓促如冬日的黄昏。只觉得这个新年是街道两旁的商店装饰出来的，自己的感觉里，春节还很遥远，但如今已近在眼前了，近到触手可及。
昨天回老家祭祖之后，才想起该办年了，按照老家的规矩该添置碗筷，购买爆竹、烟花，给家人买新衣，还有写春联等等。早上去单位，匆匆交代两声，便钻进商场里开始疯狂采购。整整忙了一个中午，钱包扁了，脚走累了，手臂酸了，回到家还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仿佛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做。想了好久，依然没有头绪，每年过年总是这样，不到年夜饭上桌子，总会有忙不完的事情。
下午帮妈妈收拾房间的时候，看着姐姐、弟弟给爸爸买了一堆的衣饰，我问妈妈：”妈，您添新衣了没有？”
妈妈头也不抬地回答：”有啊。”
我几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的穿衣，因为妈妈中年发福后，很难买到合身的衣服。也曾给妈妈买过衣服，不是嫌不合身，就是嫌款式不好，再不就是嫌太贵了，以后只在妈妈生日的时候，塞一点钱给妈妈让她自己去挑。
可我找遍了衣橱，也没有看到妈妈的新衣。再去问妈妈，妈妈说中秋买的毛衣外套，也没穿过几次，几十岁的人了，过年添什么衣服。听妈妈理直气壮地说，心里一酸，日子好一起之后，全家人除了老妈，包括孩子身上穿的都是名牌。妈妈一生缩衣节食，到老了也没几件光鲜的衣服。
瞒着老妈，我挨个商场去选衣服，在众目睽睽之下，替妈妈试穿那些花色稍微新鲜点的老年人外套。可是除了毛衣外套，所有的衣服，都不适合老妈是身材。在大世界，我实在走不动了，就跟一个顺眼的导购员小姐说：”我想为老妈买一件外套，跑了三个小时也未能如意，胸围要超过100CM，花色要新鲜一些，麻烦你帮我挑一下，成不？”
也许那小姐具有很高的职业道德，也许是俺的孝心让她有所感触，她招呼来三个售货员帮我找衣服。终于找到一件胸围102CM的外套，暗红色衬着金线，有精美的电脑绣花，衣领上还有流行唐装上常出现的圆篆”福”字，稍稍俗气了点，但我知道，这正是老妈所喜欢的花色。只是看了标价，不由得倒泻一口凉气，1100元，我倒是舍得，只是老妈脾气古怪，买衣服一定得她老人家亲自到现场才成，虽然不用老妈掏腰包，但这个价钱铁定会被老妈枪毙。
想放弃，却又不甘心。那导购小姐问我：”还不合适？”
我回答：”不是，我怕老妈看见这个价格，心脏病会发作。”
那小姐脸上挂着暧昧的笑：”不算贵了，年底打八折。”
想了半天之后，再跟她商量：”能不能这样，你先把票开好给我，把标签撕去，等会我老妈来了，你就跟她说这衣服110元。”
回到家，我跟老妈商量：”妈，朋友送我两张大世界的购物券，春节后就过期。家里东西都已经买齐了，不如我带您去逛逛，看有没有合适的衣服，今天打折呢，便宜得很。”
没想到出奇地顺利，妈妈高兴地说：”我正好看中了一件毛衣，185元，去了三次，都没舍得买。”
我心里偷偷乐，老妈毕竟年纪大了，好糊弄。带着妈妈来到商场，为了不露马脚，先带妈妈去看毛衣，然后找出一百个理由，说老妈看中的毛衣太差，说得那售货员眼睛冒火。妈妈果然上当，跟着我去看外套。那件衣服也真跟老妈有缘，穿在身上大小正合适，仿佛定做的一样，价格也比那毛衣”便宜”了许多。
付了款，我赶紧拉老妈走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妈妈拉着我的手，依稀是儿时带我逛商店时的情景。只是，老妈的脚步已经蹒跚了，鬓角的头发已经花白。
还记得昨天回老家，妈妈因为行动不便，没来得及去看望以前的那些老邻居，嘴里一个劲地说只送了东西，没亲自上门去对不起那些人，心里酸楚，其实这些年来，老妈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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