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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眉如黛
我出生于七十年代的初期,童年时代是跟着父亲在湘西一个小城度过的。由于母亲在我不到两岁就过世了,父亲为了弥补我失去母亲的遗憾于是便百般地宠爱我。
那时候所有的家庭都不富裕,一般很少有人会把不多的工资拿出来给孩子买零食吃。 我一直很喜欢吃甜食,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一种叫绿豆糕的点心,绿豆糕糕是用绿豆加上糯米粉还有糖精及一些香精做的,形状有方有圆。
记得那时父亲总会隔三岔五地为我买回一包,大约有十二、三块绿豆糕。我总是喜欢拿着一包绿豆糕跑到外面去吃。当我在小伙伴面前拿出一块或方或圆的绿豆糕时,他们的眼睛都一下子盯在我的手上了。我得意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甚至可以说是用牙齿小心地在绿豆糕上轻轻划过。我舍不得一下子就吃完它,这样一来速度就慢了许多,往往吃完一块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
随着我的吞咽和牙齿的滑动声,围着我的小伙伴有的已经在悄悄地流口水了。这时我会装出很大方的样子取出一块绿豆糕把它掰成若干份,然后一一分给我周围的小伙伴。当小伙伴们向我投来感激和羡慕的目光时,我就在那种目光中陶醉于父亲对我的浓浓爱意中了。
现在于商场看到那种绿豆糕的点心也常买回家给儿子吃,可是儿子总说不好吃,还说味道大不如“上好佳”“旺旺”等系列的食品。我吃一口也真的感觉不是从前绿豆糕的那种味道了。
梨子罐头 七十年代的湘西没有地方买到新鲜的时令水果,我第一次知道鸭梨是在父亲生病时单位送他的一瓶梨子罐头中得知的。父亲用菜刀锹开罐头的白铁皮盖,用汤匙把里面的梨块舀出来,可是自己却一块也舍不得吃。等我把那大约有七、八块的梨吃完后,他就喝了瓶里的那些糖水。
小时候我很挑食,体质也不怎么好,经常感冒发烧。
有次我又发烧了,躺在床上一点精神也没有,父亲到我的面前问我想吃什么,我摇着头告诉他,什么都不想吃。父亲就一一提示,从荷包蛋到绿豆糕一直说到罐头的时候,我想起曾经吃过一次的梨子罐头,就让父亲给我买一瓶来吃。
当父亲把罐头打开送到我面前的时候,张开嘴吃着父亲喂我的梨子罐头时,看着父亲那慈爱的目光,我的病真的就好了。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只要是我生病了父亲就会满足我的任何要求。后来有好几次我甚至还装病,躺在床上哼哼着要父亲买罐头给我吃,为了装得逼真一些,我还强迫自己喝下大杯大杯的开水,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每次父亲关切地问我想吃什么东西,我都不假思索地告诉他,我想吃梨子罐头。
夹馅包子 六岁时我上学了,每天早上父亲会给我两毛钱买早餐吃。我最喜欢买学校门口那个饮食店的夹馅包了。夹馅包有大人拳头那么大,一毛钱就可以买到一个,里面有红沙糖和一点肥肉,有甜甜的红糖味又有淳香的猪肉味,咬一口满嘴流着糖和油水,吃完以后仍然是满嘴留香。
我在上学的路上喜欢低着头走路,这是为了方便看到路上有东西可以让我捡。还真别说,我就捡到过很多东西,诸如小手帕、铅笔头之类的常见到。有一次我竟然好运气捡到五毛钱,当时看到那张躺在地上的大票子时,我朝四周看看了,心都快从胸膛跳了出来。看到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便飞快地跑上去,一脚踏在那张纸币上,然后假装系鞋带捡起了钱。
到学校后我把钱藏在我的语文书里面,那一天的课我都听得糊里糊涂的,心里一直就像揣着一只小兔子那样乱跳。好不容易等到了放学,我一个人故意磨蹭到最后出教室。等我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悄悄溜进了那家饮食店,取出捡来的那五毛钱让店里服务员拿五个夹馅包给我。提着一包夹馅包躲在回家的一个小巷子里拼命地吃,可是任凭我怎么努力也只吃完了三个包子,看着剩下的那两个夹馅包,我不知如何是好,想了很久决定把它们扔到垃圾堆去,当我就在扔出去的那瞬间,我赶紧掰开包子吃了里面的馅。
处理好那几个包子,我撕了一页作业本里的纸擦干净嘴巴上的残留东西,这才往家里跑。回家后父亲叫我吃饭时我自然是吃不下了,父亲还以为我又生病了,直往我的脑袋上摸。为了掩饰自己已经吃饱这个事实,我只好强迫自己又吃了几口饭。
从此以后,我看见那种夹馅包就怕,再也没有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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