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禾源
乍听土包子之称谓觉得不太舒服，仿佛脸上长出浓疮。但随我对土的了解，不论这一称谓所含的意思是褒是贬，我都觉得顺耳、顺心。土也便是“地”，得土也，便得地，得地者就有立足之地，就有自己一方空间。土不便是 “坏”，失土者则坏。《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写道：“黄帝土德，中央之位，以主四方。”所以从古至今的统治者都寸土必争，寸土不让。许多游子喜欢掏一把故乡的土，放置胸口，而后安心走天涯；社稷坛就是由五色土筑成。可见这皇天下的厚土是多么珍贵。各位“朋友”馈赠我土，不论是捧来，还是掷来我都能开怀揽抱。真诚道声谢谢。
(一)
市面上有许多食用的包子，诸如肉包、菜包、糖心包。这些包子的命名，都是根据其馅的构质而定。所以人家的土包子之称我想也是根据人的质底、品性而呼。中华民族炎皇子孙大都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珠，这一代代延续没有什么变化，就象许多包子的皮都由面粉发酵而成。但因为家庭出生，所受教育等不同，造成人们性格和修养的差异，就使炎皇子孙这一面粉皮包出不同的包子。诸如有：教育世家、书香门弟、官宦子弟……。象我这类人，家庭出生于农民，生长于农村，寄居于农舍，食用依农作物。样样总离不开“农”字。农，又离不开土，正如俗话说：“种是金，土是银。”农民依土而生，依土而繁衍。在这样“土”缸里生长，浓郁的土味自然透肌入骨，冒出的自然也就是一股股土气。这样的馅，包起的包子，称为“土包子”当然恰如其份。
我邻居大叔把他的独生子取名为“狗仔”，我原以为是以贱名呵护贵命，其实不仅如此，大叔说“狗”只要有土，它能起死回生，被打成重伤的狗只要放在土上就能复活，狗的心是土做的，它能和土同呼吸。农家孩子既然生长于土，何不让他象狗一样，有一颗土做的心，这样他能生活的更顺心。这一席话使我惭愧，我这土包子的土竟然不是活土。
(二)
我这“土包子”的土的确是死土，表现为板结，有些酸味。
有一次，朋友宴请客人叫我去座陪，没想到有许多政客。面对这阵容，我强作镇静，把所有的放纵收拢，把自己表现的斯斯文文。可是三杯两盏小酒入腹，一股土气就征于色，现于形。在敬酒中和客人计较起来。政客朋友说按级别喝，论级定数，好象当晚客人最高级别的我要喝四杯他才喝一杯，就因这同他们唇枪舌剑进行一番理论，结局当然是谁也不向谁妥协。最终不欢而散。
客人都走了，朋友拍着我的肩膀说，“土包子”真没有活水能救活你。我们又一阵说笑走散了。
更有甚者，是一回进了歌舞厅包箱，不知那位朋友请来了座陪小姐。这一来，我周身都不自在，把一群小姐看成是性病传播者，不搭腔，更不搭手。他们本想尽情亵玩，可我的无精打彩，仿佛传染了他们，一扫前兴，也座下喝茶了。此情此境，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一走，第二天挨了痛骂，说是请的人都是能为其解铃活结的同志，差一些被我这“土包子”砸了锅。细细想该挨骂，这土包子的土插花花蔫，植草草枯，有何用呢？
近日随缘，读到一则佛教公案，说是：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经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令女子抱定(那和尚)，曰：“正恁么时如何？”和尚回答：“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举似婆，婆曰：“我二十年只养得个俗汉!”遂遣出，烧却庵。细品味，有如醍醐灌顶。我也应该活脱些，不能囿于土包里。
(三)
古人曰：积土成山，山者胸怀博大，形态万千，丰富多彩，山有花草树木，有鸟语花香，山能栖珍禽，匿走兽，还能藏金、银、铜、铂、锡等，再说山的力量更大，能抗击风霜雪雨，能挡住江河湖海。这山土吐纳的土气是博大的土气，有如群籁稀声。我们有几人吐纳的土气能与之相融，大概只有那大智大愚者。所以我想土包子的土要能救活，只有将其投入山川湖海，浴天光雨露，和大地相融，才能救活它。救活了它，把它投入泰山，能让帝皇祭奠，掷江河，能托起江河，即便只投入一般山丘、小园，也会营林、养菜。若是这土包子甘成包子，永远只能挂在无聊人的嘴边。
自然土包子的土活了，也能足登大雅。在庭前、院后，在檐下、案上。既沐天光，浴雨露，还和主人同品佳茗。还能得文雅之仕的轻轻拨弄。不断吸取主人高雅气韵。凭花笑、茎绿赢来访者赞誉，虽赞誉不是土，但会受雅士们加倍呵护。
“土包子”不是褒称，也不是贬呼，只要是活脱的土，土包子土而不土。不土而大土。大有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只是山的境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