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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梦悠悠(2)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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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巴
------我与四个女孩的故事
（2）丽人
丽人,安人与是我姑妈家的孩子，安人表哥比我长一岁，丽人表妹比我小一岁。
小时候，除了盼“六.一”之外，节假日能去姑妈家与表哥、表妹一起玩也是我最开心的。
我姑夫是高级工程师，是省里数一、数二有名的建筑师，姑妈是位受人尊重的音乐老师。姑妈一家住在省政府大院里，有宽敞的住房，讲究的红木家俱，姑夫书房里那琳琅满目的书籍让人万分羡慕。当然，最显眼的还要数摆在客厅里供丽人表妹练习的古老的意大利钢琴。
姑夫从清华大学土木建筑系毕业，又到欧洲留学，当然学问大了，不过，他可没有架子，脾气又好，每次到姑妈家，我和安人都要缠着姑夫给我们讲故事。他的故事可多了，姑夫给我们讲的故事都是我们能听得懂的格林童话或是中国民间故事。说真的，我父亲也是一个十分有学问的人，满肚子的四书五经，不过，他成天忙于一家人糊口，哪还会有功夫和心思给孩子们讲故事呢？所以，我听姑夫讲故事特新鲜，也特认真，总是问这、问那的。安人倒不烦，可丽人就不行了，其实，她又不是象我和安人那样专心致志地听，只不过是凑热闹罢了，每当我向姑夫提问，丽人就会讥笑我：“晓巴，你真笨，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真烦人。”
姑夫还是向着我的：“得了吧，我的百灵鸟，听我讲这些不中听的故事多浪费你的时间，还是去练你的琴吧。”
听姑夫这么说，丽人也就讪讪的走开了。
我姑妈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她弹一手好琴，还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本来她是要去国外发展的，因为认识了我姑夫，姑夫说他的事业在中国，姑妈也只好顺其自然了。不过，姑妈把她的才华、她的精力都用在了表妹身上。表妹长得象姑妈，皮肤白净净的，一对丹凤眼透着灵气，丽人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小女孩。正因这样，把她宠的够呛，小姐脾气大得很，俨然是个骄傲的公主。不过，表妹真的有音乐天赋，她五岁时就获得过全省少年钢琴大赛第一名。她不仅歌唱得好，而且，舞也跳的美，在舞台上简直就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天鹅。
那时候，我喜欢安人表哥，特烦丽人表妹。因为，安人像哥哥样，事事都会让着我，姑夫出差带回的糖果或是别人送的糕点，安人都会给我留一点。更主要的是他学习好，他不仅有一手好字，而且作文写得棒，经常作为我们的范文。学习上我遇到难题，他都会耐心教我。
我烦丽人表妹，可能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她聪明伶俐，条件优越，大家都喜欢她，就让人嫉妒。再就是她爱捉弄人，老拿我开心，就拿我们在一起玩“捉谜藏”吧，她都要和我们玩心眼。
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捉谜藏”，约定找人的要是找不到就得被打五下手心，被找到的得背找到他的人转两圈。每次如果是丽人找我们，她总是能很快找到我们，慢慢地我闹明白了。原来她藏猫时，要用手绢蒙住我们的眼睛，等她藏好了，就让安人或是我喊藏好了，所以找她就费劲了。而她找我们时，从来不让我们蒙她的眼睛，这样，她就可以偷偷看我们藏在哪，所以，她很容易就能找到我们。因此，常常是我与安人被打手心或背她，即使她输了，她也要耍赖逃过惩罚。
我崇拜安人表哥，他长得帅气，学习棒，待人客气。不像丽人尖酸刁蛮，不可一世。不过，有两件事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大大的问号，使我长久、长久地寻找答案——
那是一年的暑假，听说安人、丽人参加夏令营活动回来了，我高高兴兴去姑妈家找表哥、表妹玩。到了姑妈家才知道丽人到同学家去了只有安人和他在夏令营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在家。安人向我介绍说那女孩是师范附小的学生，并且是学校的大队委员。那女孩很爱说话，也十分好动，她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对姑妈家古玩架上的祖传青花瓷瓶产生了兴趣。也难怪她产生兴趣，因为，那个青花瓷瓶是我姑夫家的祖传宝物，据说，这是当年皇帝赐给我姑夫的爸爸的爸爸的镇家之宝。这青花瓷瓶外形并不奇特，像是一个大汤钵，但它质地精细，晶莹透明，青亮青亮的透着灵气。奇妙的是在热天，透着阳光的辐射能看见一缕蒸汽由瓶口吸进；而在冷天，又能看见瓶口往外吐出丝丝轻烟。这件宝物姑夫、姑妈视若神灵，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记得有一次，丽人趁姑妈不在家，爬上去用手摸了一下，让安人告了密。我第一次看见姑妈对丽人发火，还打了丽人，要不是姑夫讲情，丽人就甭想吃上晚饭。
“安人，这瓷瓶怎么这样怪，好像在往里吸气呢？”那女孩十分好奇的问安人。
安人得意地说：“它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可神奇了”。
女孩更加好奇了：“能让我看看吗？”
听女孩说要拿下来看，安人慌不迭声地：“不！不！让我妈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我也凑上去说：“那可不行，我姑妈从来不让小孩子动的。”
女孩十分不悦，冲安人嚷到：“瓷瓶放那不就是让看的吗？拿下来看一看有什么不可以，我又不会偷走，真是的。”
“看你说的，不是我不愿意给你看，真的是我爸妈不允许，有一次我妹妹只动了一下，就让我妈妈给打了个半死。”表哥向女孩解释到。
结果安人越是解释不能动，那女孩越是想看。她耍起了激将法：“你上我家，什么东西不让你看？什么东西不让你玩？到了你家，就这么一个值得看的东西，还不让动，真没劲，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小气鬼，我连你家的门也不迈，好了，我走了。”女孩说着气话，转身往外走去。
“别，别走，你让我想一想。”安人头上冒出了汗，伸开双臂拦住女孩，不让她走。
我还是第一次看表哥在女孩面前那样狼狈，他可能真的对这个女孩有好感。我怕表哥动摇，就大声说到：“安人，不能拿，她走，就让她走吧！”
听我这样说，那女孩噘起嘴，一脸的不高兴，推开安人的手：“别拦我，
从今以后，我在也不会到你家来了!”
看女孩真的生气了，安人软了：“你别走，拿给你看就是了。”
听安人这么说，女孩顿时就乐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的。”
“安人，你……”我急了。可不容我说下去，安人就给我下了命令： “晓巴，你搬椅子上去取，我在下面接着，我们就看一下，然后再放回去就是了。不过，谁也不能出去说，也不能告诉丽人。”
平时我最听安人的，这回真是不情愿，但也带着一份好奇心，心想，不就是看一下吗，反正我和安人不说，谁也不知道。我搬过椅子爬了上去，瓷瓶不大，看上去没多重。我小心翼翼捧起瓷瓶，冲安人说：“你可要接好了。”
“砰！”这是开大门的声音，不知道谁回来了。安人慌恐地说：“快，快放回去。”
安人因为紧张，不由自主推了我一下，这一推可糟了，我一下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啪！瓷瓶被摔得粉碎，我下傻了，安人也惊呆了，从外面进来的丽人，一看这情景，吓得哭了起来。
姑妈回来后，气得跳着脚骂我们，并让我们三人都跪着。丽人委屈地说：“妈妈，你也不问清楚，根本就没我的事。”我想把事情经过告诉姑妈，可是安人用眼睛瞪着我，示意我不许说话。姑妈厉声喝问到：“到底是谁干的？说实话。”安人抢着说：“是晓巴，是他上去拿的。”听安人这么说，姑妈的火一下子就冲我来了，她一把拖起我：“晓巴，我也不打你，你给我滚吧！以后再也不要到我家来了!”
泪水一下从我眼里涌出来，说不清是委屈、是伤心。我走到门口回头瞅一眼安人和丽人，安人低着头不看我，丽人冲我张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她又瞅瞅姑妈，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只好匆匆地逃离了姑妈家。
过了好些日子，丽人来找我，告诉我：“晓巴哥，妈妈弄清了打碎瓷瓶的真相。安人后来也说了实话，委屈你了，我妈让我告诉你，让你到我家来玩。”
丽人还告诉我，她不相信我会自己去拿瓷瓶，她就去问了那女孩，起先女孩不肯说，因为安人跟他打过招呼，让她不要说出真相，后来丽人跟她急了，她才说出事情经过。女孩跟丽人说了后，又马上告诉了安人，安人求丽人不要告诉妈妈，并许愿用他所有的积蓄做为交换，但是，丽人没有答应，还劝说安人向妈妈说出事情真相。
暑假过后又发生了一件事，一开学需交伍元学杂费，那时我父亲已病故，家里实在缺钱花，妈妈好不容易为我们几个孩子借够了学费。
那天早晨，妈妈特别嘱咐我，千万别把学费弄丢了。我揣好钱朝学校走去，路上遇到了好友赵玉林，他说，最近包荷公园飞来一群鸟，长得好看、叫的动听，让我和他一起去抓鸟。经不住他的一再劝说，我就同他一块到了公园。
在公园里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捉到那种鸟，不知怎的，还把妈妈给的学费钱丢了。这可把我急死了，又不敢回家，想了半天，只好去找安人表哥。可我万万没有料到，他不肯帮我，他说，伍元钱不是一个小数，得用去他积蓄的一半。关键是他要用这笔钱为他结识的那个女孩买生日礼物。我跟安人说，过些时候我一定还他，可不管我怎样求他，他也不答应，却劝我回家管妈妈要。正在我走投无路绝望之时，丽人来了，听我一说情况，二话没说，就从她 的压岁钱里给我拿了伍元钱，还安慰我不要着急，以后拿钱小心点。
如今，几十过去了，在这几十年里，姑妈一家也风风雨雨，坎坎坷坷，57年姑夫被打成了右派，姑妈一家人都被下放到了偏远山区，一家人吃尽了苦头。表哥安人后来生活得一点也不开心，他非常孤独。本来很有发展前途的表妹丽人一样不顺利，不过，她不向生活低头，始终是生活中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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