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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梦悠悠(3)茶炉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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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巴
--------我与四个女孩的故事 (3)茶炉三姐
每当酷暑或寒冬,我便会犯头痛病,那是因为外伤留下的脑贫血的缘故。每当我抚摸额头上那几寸长的伤疤时,就会想起张家茶炉那个善良、勤劳的三姐—— 张家茶炉座落在我们住的南油坊巷的中段,我与张家茶炉很熟。 茶炉,茶炉,顾名思义,就是烧开水供人沏茶的。这开茶炉的姓张,听大人们说,他俩口子原是乡下人,家里太穷,就跑到了城里,开始在合肥城里靠拣破烂维持生计,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后来就开了这间茶炉。开茶炉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大钱,不过南油坊巷整个一条街的人都到他家买开水,俩口子日子倒也过得下去,比沿街去拣破烂要强得多。 张家茶炉的俩口子与街坊邻居相处的蛮好,虽然他们生活不富裕,可他们从来不去占别人的便宜,周围邻居有了困难,他们能帮忙的总是提供方便,就是要饭的来讨口水喝,他们也不嫌弃。只是俩口子都五十岁的人了,却一直没有孩子,这成了他们的一块心病。俩口子家乡都没有亲人,等老了可怎办呢?虽然没为这事拌过嘴,可却不开心。张大伯整天愁眉苦脸,张大妈总去莲角台(寺庙)烧香拜佛。 人都说,好人有好报,观音菩萨还真给张家送来了一个孩子。 算起来应该是1943年的冬天,一天凌晨,张大伯象往常一样起大早生火烧水。张家的房子是长条形的筒子房,前半截沿街的是烧水房,后半截是厨房和住人的。张大伯点了盏油灯来到前厅,哇,哇,从哪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张大伯很是奇怪,他揉了揉惺忪的两眼,又挑亮油灯,朝屋里四下瞅一瞅,啥也没瞅见。 “咳,真是想孩子想疯了,虽然昨晚做了一个观音菩萨给俺送子的梦,可那是梦呀!”张大伯一边自言自语,一面把煤油灯放到茶炉台上弯腰拾木拌子要生火。 “哇……哇……”真的有婴儿的哭声,声音好真切,是从大门外传进来的。张大伯起先还不敢相信,就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真痛。张大伯兴奋了赶快朝大门奔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大门,只见一个用破棉絮包着的婴儿还在哇、哇地哭呢。 “菩萨有灵,菩萨有灵。”张大伯不住声的感谢菩萨,四处望去,寂静的大道上没有一个人影。 张大伯赶忙抱起孩子进了屋,返身又插好门栓,兴奋急切的大声喊叫:“老婆子,老婆子,快来看,观音给咱送孩子来了。” “你又在说胡话,哪有那好事,别老是白日做梦了,天不早了,快生火吧。” 张大妈以为张大伯在跟她开玩笑,等她真的看到张大伯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时,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问这问那了,我们先打开看看吧。” 这真是喜从天降,张大妈也兴奋了,她迫不急待地:“快给我,我来瞧瞧。” 张大妈从张大伯手上接过孩子,抱到屋里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包,是一个女孩。看样子出生不到一个月,孩子十分瘦小,也不白,两只眼睛倒是蛮有神,可能刚才外面冷,她被冻得直哭,这会儿,她不哭不叫了。包孩子的包里,有一张字条,张大伯能识几个字,他拿过字条,结结巴巴地念给老伴听:“我们是外乡人,靠拣破烂湖口,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第三个,实在养不起,你们是好人,就收养她吧,给你们二老磕头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们有孩子啦。”张大伯高兴得手舞足蹈。 张大妈也乐得合不上嘴,笑着冲张大伯嚷:“你别光顾乐了,快给孩子买奶粉去。”这边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布料要忙着给孩子做衣服、被子。 从此,张家茶炉除了与往日一样的冒着热汽兹兹作响的开水声外,更多的是张大伯、张大妈逗孩子的欢笑声。 张大妈让张大伯给孩子起个名,张大伯说:“她在家排行老三,女孩为姐,就叫她三姐好了。” 三姐命好苦,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妈是谁。虽在张家过了几年好日子,可她不满五岁的时候,张大伯就在一场霍乱病中过世了。为给张大伯治病借下不少钱,剩下一老一小孤儿寡母,你想那日子能好过吗?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三姐就长成了大姑娘。她没有出落得如花似玉,黑得像非洲人,脸上还长了许多雀斑,打小就干活,两手被开水烫得尽是疤痕。三姐没有上过学,她没有文化,每天陪伴她的是躺在床上的养母痛苦的呻吟声和茶炉兹兹的开水声。 张家茶炉隔条马路是一个大四合院,起先这四合院住着清朝的一个大官人家,民国时又住着淮系的一个大军阀,解放了,这里住着省里的几个大干部。院里有我们般大般小的孩子,还有在一个学校读书的同学,所以大家经常到这个大院里来玩。这大院在当时是够气派的了,四合院外面是青砖围墙,这正中大门梁上木雕的攀龙附凤,两扇虎头大门虎虎生威,门前铺的大青石板,门的左右两侧一面一蹲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院里有10栋青砖红瓦房,有奇花异草,还有好大一片青石板铺的活动场地,这是我们小孩子喜欢的,也是我们经常来这里玩耍的原因。 我是到大院里玩与三姐熟悉的。孩子们在一起玩有开心的、有受气的;有公平的、也有蛮不讲理的。三姐乐于助人,好打报不平,我就得到过三姐的帮助。 一天下午放学,写完了作业,我就跑到大院里去玩,虎子、强强正在玩啪叽,我凑了上去。 “虎子,带我一个呗。” 虎子是大院里男孩子的头,大院里的孩子都听他的,虽然只比我大三岁,可却比我高出半截,长得人如其名,虎头虎脑的。 听说我也要玩,虎子没好气地说:“晓巴,我们可是玩输赢的,你有吗?” 那时候,小孩子业余活动十分单调,用香烟盒叠啪叽玩很盛行。我家里没人抽烟,也没有虎子那样神气,会有其他孩子为他拣空烟盒。不过我也攒了几个,再说了,玩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我壮了壮胆:“玩就玩。” 结果我手气不好,再说本来就没有几个,三下两下就输光了。我想把输的捞回来,就求强强:“强强,你借我点呗。” 强强与我同年,不过心眼很多:“借你,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白借,借一还三。” 当时玩心太重,哪顾得了许多:“你肯借就行,还三就还三。” 这样我从强强手里借了10张,只一会儿工夫,又输光了。 我又向虎子借,虎子这一次蛮痛快,“行,不过借一还五,而且明天就得还。” 真是输红了眼,只要能借到就行,也不去考虑其它的了。“行,借一还五,明天准还。”这样,从虎子那又借了10个,咳,又输了。 “晓八,借一还三再借给你点怎样,还借不借?”强强这是有意在挑逗我。 “晓巴,乘天还没黑,快去街里拣烟盒吧,明天要是还不上借我的啪叽,到时可别怪我不客气。”虎子向我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又来到大院,是来还啪叽的。见我来了,虎子劈头就问:“晓巴,啪叽拿来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凑了30个,缓我两天吧。” 虎子立马圆睁双眼吼道:“怎么,你小子要赖帐?” 我心虚地:“那,这30个先给你。” 强强在一边,倒是没发火,“我的嘛,可以过两天再还,因为我并没有让你今天就还,你先还虎子的好了。”听起来强强似乎还算通情达理。 虎子从我手上一把抢去那30张啪叽,还没好气地:“还有20 张快点拿来。” “现在我实在没有,过两天我一定还。” “不行,说今天,就是今天,还不上好说,一拳顶5 张,你还欠我20张,让我打你4拳,就算还完了。不过,话可说在前面,打坏了不负责任。”虎子向我发出了通牒。 “虎子,我来做个中间人吧,你的啪叽,晓巴今天是还不上了,你看他这干巴样,打坏了也怪麻烦的。我看,干脆让他从咱俩胯下爬过去,连他欠我的也一起免掉,你看怎样?”强强这小子坏点子就是多。 虎子倒是蛮乐意,“好主意,好主意。” 我心里十分懊悔,可我理亏呀,对虎子和强强提出的条件在脑子里转着,是挨打还是被羞辱。 “晓巴,你不能被他们打,更不能从他们胯下爬。”这是三姐的声音,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而且知道了一切,还看出了我的犹豫。 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替我说话,可真是及时雨,我一下轻松了许多,兴奋地和喊了一声:“三姐!” 虎子不惧怕三姐,看三姐替我说话,就冲三姐来了:“不让他挨打,又不让他从胯下爬,那你替他还呀?!” 虎子满以为这下准把三姐给难住了。 “不就是几十个啪叽吗,我替晓巴还。”说着,三姐便从兜里掏出一大叠啪叽,交给虎子和强强,那一大叠啪叽足有百八十个。 虎子和强强接过啪叽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连声说:“谢谢三姐!谢谢三姐!” 三姐把虎子他们给打发走了,很是满足,眯起一双小眼睛,黑黑的脸上漾着笑容。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大叠啪叽送到我手上,关心地告诫我:“玩不过人家,不要逞强,以后再要啪叽就来找我。” 说起我右眼眉上的这块伤疤也与三姐有关。 那是一个星期天,打多远就能听见大四合院里孩子们玩耍的欢叫声,经不住这样的诱惑,我也跑来了。喝,他们玩的真开心,是骑马打仗。就是一个孩子驮着另一个孩子与对方拉扯,谁先把对方拉下来谁赢。我从来没有玩过,实在想试试,可谁也不愿意与我结对子。 看我跃跃欲试的样子,虎子看似同情地对我说:“晓巴,我与你结对子,不过是你驮着我,怎么样?” 这小子真够大方的,可我要是不答应,就没法玩,看样子只好这样了。 “虎子,你别欺负人,你去找别人结一个对子,我驮晓巴,咱们来比一比。”说话的是三姐,三姐要驮我。 虎子蛮不在乎地:“好呀,我与强强一伙,不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才怪呢。” 强强驮着虎子,三姐驮着我,开始了一场奇特的战斗,其他孩子们都停了下来,观看我们的格斗。 强强身体壮,三姐比他还壮,何况虎子比强强重,压在他身上,他们奔跑起来哪有我们灵便呢。慢慢地强强吃不住劲了,动作也慢了,而我们却越战越勇,三姐驮着我有利了就冲上去大拽一把,不利了就躲一边,气得虎子嗷嗷叫就是没招。 正当强强停在那大喘气时,三姐对我说:“晓巴,坐稳,上去狠狠地拽住虎子。” 就看她,憋足了劲驮着我向猛虎下山一样扑向虎子,还没等我抓住虎子,强强便一个踉跄摔倒了,虎子同时也落下马来。 围观的孩子们大声喝彩,我和三姐像打了大胜仗一样自豪、得意,再看三姐,汗水已湿透了她的衣衫,虽然兴高彩烈,可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虎子和强强从地上爬起来在那相互埋怨。 没想到这事让虎子认了真,几天后,他约了我们班外号叫大黑熊的张枫与他搭对子要与我们决战。 我去找三姐,三姐劝我:“晓巴,那种活动有点野蛮,以后你别参加 了,再说,会伤和气的。”听三姐这么说,我也就算了。可是,虎子与大黑熊不依,而且说我们要是不敢比,就是胆小鬼,是缩头乌龟。我忍不住又去求三姐:“三姐,求你了,就这一次,输了也无所谓,可我受不了他们的谩骂和嘲笑。” 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三姐算是答应了。但我并不知道三姐那几天正闹着病,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后来我们输了,我是被虎子从三姐身上拽下来的,落在地上,头磕在青石板上,我当时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妈妈和三姐守在我的身边。妈妈告诉我:当时我头上出了许多血,出事后其他孩子都跑了,是三姐背着我上医院的,头上缝了五针。听妈妈这样说,我用无力的双眼向三姐投去感激的目光,三姐憔悴极了,看我醒来,她 兴奋地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打那以后,我很少再去大院里与虎子他们玩了,不过有时我会去张家茶炉,听三姐给我讲她从养父母那听来的故事。 三姐现在应该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有个幸福的家,应该过着幸福的晚年。
茶炉三姐
每当酷暑或寒冬,我便会犯头痛病,那是因为外伤留下的脑贫血的缘故。每当我抚摸额头上那几寸长的伤疤时,就会想起张家茶炉那个善良、勤劳的三姐—— 张家茶炉座落在我们住的南油坊巷的中段,我与张家茶炉很熟。 茶炉,茶炉,顾名思义,就是烧开水供人沏茶的。这开茶炉的姓张,听大人们说,他俩口子原是乡下人,家里太穷,就跑到了城里,开始在合肥城里靠拣破烂维持生计,省吃俭用攒了一些钱,后来就开了这间茶炉。开茶炉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大钱,不过南油坊巷整个一条街的人都到他家买开水,俩口子日子倒也过得下去,比沿街去拣破烂要强得多。 张家茶炉的俩口子与街坊邻居相处的蛮好,虽然他们生活不富裕,可他们从来不去占别人的便宜,周围邻居有了困难,他们能帮忙的总是提供方便,就是要饭的来讨口水喝,他们也不嫌弃。只是俩口子都五十岁的人了,却一直没有孩子,这成了他们的一块心病。俩口子家乡都没有亲人,等老了可怎办呢?虽然没为这事拌过嘴,可却不开心。张大伯整天愁眉苦脸,张大妈总去莲角台(寺庙)烧香拜佛。 人都说,好人有好报,观音菩萨还真给张家送来了一个孩子。 算起来应该是1943年的冬天,一天凌晨,张大伯象往常一样起大早生火烧水。张家的房子是长条形的筒子房,前半截沿街的是烧水房,后半截是厨房和住人的。张大伯点了盏油灯来到前厅,哇,哇,从哪儿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张大伯很是奇怪,他揉了揉惺忪的两眼,又挑亮油灯,朝屋里四下瞅一瞅,啥也没瞅见。 “咳,真是想孩子想疯了,虽然昨晚做了一个观音菩萨给俺送子的梦,可
那是梦呀!”张大伯一边自言自语,一面把煤油灯放到茶炉台上弯腰拾木拌子要生火。 “哇……哇……”真的有婴儿的哭声,声音好真切,是从大门外传进来的。张大伯起先还不敢相信,就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真痛。张大伯兴奋了赶快朝大门奔去,用最快的速度打开大门,只见一个用破棉絮包着的婴儿还在哇、哇地哭呢。 “菩萨有灵,菩萨有灵。”张大伯不住声的感谢菩萨,四处望去,寂静的大道上没有一个人影。 张大伯赶忙抱起孩子进了屋,返身又插好门栓,兴奋急切的大声喊叫:“老婆子,老婆子,快来看,观音给咱送孩子来了。” “你又在说胡话,哪有那好事,别老是白日做梦了,天不早了,快生火吧。” 张大妈以为张大伯在跟她开玩笑,等她真的看到张大伯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时,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问这问那了,我们先打开看看吧。” 这真是喜从天降,张大妈也兴奋了,她迫不急待地:“快给我,我来瞧瞧。” 张大妈从张大伯手上接过孩子,抱到屋里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打开包,是一个女孩。看样子出生不到一个月,孩子十分瘦小,也不白,两只眼睛倒是蛮有神,可能刚才外面冷,她被冻得直哭,这会儿,她不哭不叫了。包孩子的包里,有一张字条,张大伯能识几个字,他拿过字条,结结巴巴地念给老伴听:“我们是外乡人,靠拣破烂湖口,有一顿没一顿的,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第三个,实在养不起,你们是好人,就收养她吧,给你们二老磕头了。”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我们有孩子啦。”张大伯高兴得手舞足蹈。 张大妈也乐得合不上嘴,笑着冲张大伯嚷:“你别光顾乐了,快给孩子买
奶粉去。”这边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找布料要忙着给孩子做衣服、被子。 从此,张家茶炉除了与往日一样的冒着热汽兹兹作响的开水声外,更多的是张大伯、张大妈逗孩子的欢笑声。 张大妈让张大伯给孩子起个名,张大伯说:“她在家排行老三,女孩为姐,就叫她三姐好了。” 三姐命好苦,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爹、亲妈是谁。虽在张家过了几年好日子,可她不满五岁的时候,张大伯就在一场霍乱病中过世了。为给张大伯治病借下不少钱,剩下一老一小孤儿寡母,你想那日子能好过吗?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三姐就长成了大姑娘。她没有出落得如花似玉,黑得像非洲人,脸上还长了许多雀斑,打小就干活,两手被开水烫得尽是疤痕。三姐没有上过学,她没有文化,每天陪伴她的是躺在床上的养母痛苦的呻吟声和茶炉兹兹的开水声。 张家茶炉隔条马路是一个大四合院,起先这四合院住着清朝的一个大官人家,民国时又住着淮系的一个大军阀,解放了,这里住着省里的几个大干部。院里有我们般大般小的孩子,还有在一个学校读书的同学,所以大家经常到这个大院里来玩。这大院在当时是够气派的了,四合院外面是青砖围墙,这正中大门梁上木雕的攀龙附凤,两扇虎头大门虎虎生威,门前铺的大青石板,门的左右两侧一面一蹲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院里有10栋青砖红瓦房,有奇花异草,还有好大一片青石板铺的活动场地,这是我们小孩子喜欢的,也是我们经常来这里玩耍的原因。 我是到大院里玩与三姐熟悉的。孩子们在一起玩有开心的、有受气的;有公平的、也有蛮不讲理的。三姐乐于助人,好打报不平,我就得到过三姐的帮助。 一天下午放学,写完了作业,我就跑到大院里去玩,虎子、强强正在玩啪叽,我凑了上去。 “虎子,带我一个呗。” 虎子是大院里男孩子的头,大院里的孩子都听他的,虽然只比我大三岁,
可却比我高出半截,长得人如其名,虎头虎脑的。 听说我也要玩,虎子没好气地说:“晓巴,我们可是玩输赢的,你有吗?” 那时候,小孩子业余活动十分单调,用香烟盒叠啪叽玩很盛行。我家里没人抽烟,也没有虎子那样神气,会有其他孩子为他拣空烟盒。不过我也攒了几个,再说了,玩起来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我壮了壮胆:“玩就玩。” 结果我手气不好,再说本来就没有几个,三下两下就输光了。我想把输的捞回来,就求强强:“强强,你借我点呗。” 强强与我同年,不过心眼很多:“借你,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白借,借一还三。” 当时玩心太重,哪顾得了许多:“你肯借就行,还三就还三。” 这样我从强强手里借了10张,只一会儿工夫,又输光了。 我又向虎子借,虎子这一次蛮痛快,“行,不过借一还五,而且明天就得还。” 真是输红了眼,只要能借到就行,也不去考虑其它的了。“行,借一还五,明天准还。”这样,从虎子那又借了10个,咳,又输了。 “晓八,借一还三再借给你点怎样,还借不借?”强强这是有意在挑逗我。 “晓巴,乘天还没黑,快去街里拣烟盒吧,明天要是还不上借我的啪叽,到时可别怪我不客气。”虎子向我下了逐客令。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我又来到大院,是来还啪叽的。见我来了,虎子劈头就问:“晓巴,啪叽拿来没有?” “我好不容易才凑了30个,缓我两天吧。” 虎子立马圆睁双眼吼道:“怎么,你小子要赖帐?” 我心虚地:“那,这30个先给你。” 强强在一边,倒是没发火,“我的嘛,可以过两天再还,因为我并没有让你今天就还,你先还虎子的好了。”听起来强强似乎还算通情达理。
虎子从我手上一把抢去那30张啪叽,还没好气地:“还有20 张快点拿来。” “现在我实在没有,过两天我一定还。” “不行,说今天,就是今天,还不上好说,一拳顶5 张,你还欠我20张,让我打你4拳,就算还完了。不过,话可说在前面,打坏了不负责任。”虎子向我发出了通牒。 “虎子,我来做个中间人吧,你的啪叽,晓巴今天是还不上了,你看他这干巴样,打坏了也怪麻烦的。我看,干脆让他从咱俩胯下爬过去,连他欠我的也一起免掉,你看怎样?”强强这小子坏点子就是多。 虎子倒是蛮乐意,“好主意,好主意。” 我心里十分懊悔,可我理亏呀,对虎子和强强提出的条件在脑子里转着,是挨打还是被羞辱。 “晓巴,你不能被他们打,更不能从他们胯下爬。”这是三姐的声音,没注意她什么时候来到我们身边,而且知道了一切,还看出了我的犹豫。 这个时候有人出来替我说话,可真是及时雨,我一下轻松了许多,兴奋地和喊了一声:“三姐。” 虎子不惧怕三姐,看三姐替我说话,就冲三姐来了:“不让他挨打,又不让他从胯下爬,那你替他还呀?” 虎子满以为这下准把三姐给难住了。 “不就是几十个啪叽吗,我替晓巴还。”说着,三姐便从兜里掏出一大叠啪叽,交给虎子和强强,那一大叠啪叽足有百八十个。 虎子和强强接过啪叽得意洋洋地走了。 我连声说:“谢谢三姐,谢谢三姐。” 三姐把虎子他们给打发走了,很是满足,眯起一双小眼睛,黑黑的脸上漾着笑容。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大叠啪叽送到我手上,关心地告诫我:“玩不过人家,不要逞强,以后再要啪叽就来找我。” 说起我右眼眉上的这块伤疤也与三姐有关。
那是一个星期天,打多远就能听见大四合院里孩子们玩耍的欢叫声,经不住这样的诱惑,我也跑来了。喝,他们玩的真开心,是骑马打仗。就是一个孩子驮着另一个孩子与对方拉扯,谁先把对方拉下来谁赢。我从来没有玩过,实在想试试,可谁也不愿意与我结对子。 看我跃跃欲试的样子,虎子看似同情地对我说:“晓巴,我与你结对子,不过是你驮着我,怎么样?” 这小子真够大方的,可我要是不答应,就没法玩,看样子只好这样了。 “虎子,你别欺负人,你去找别人结一个对子,我驮晓巴,咱们来比一比。”说话的是三姐,三姐要驮我。 虎子蛮不在乎地:“好呀,我与强强一伙,不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才怪呢。” 强强驮着虎子,三姐驮着我,开始了一场奇特的战斗,其他孩子们都停了下来,观看我们的格斗。 强强身体壮,三姐比他还壮,何况虎子比强强重,压在他身上,他们奔跑起来哪有我们灵便呢。慢慢地强强吃不住劲了,动作也慢了,而我们却越战越勇,三姐驮着我有利了就冲上去大拽一把,不利了就躲一边,气得虎子嗷嗷叫就是没招。 正当强强停在那大喘气时,三姐对我说:“晓巴,坐稳,上去狠狠地拽住虎子。” 就看她,憋足了劲驮着我向猛虎下山一样扑向虎子,还没等我抓住虎子,强强便一个踉跄摔倒了,虎子同时也落下马来。 围观的孩子们大声喝彩,我和三姐像打了大胜仗一样自豪、得意,再看三姐,汗水已湿透了她的衣衫,虽然兴高彩烈,可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虎子和强强从地上爬起来在那相互埋怨。 没想到这事让虎子认了真,几天后,他约了我们班外号叫大黑熊的张枫与他搭对子要与我们决战。 我去找三姐,三姐劝我:“晓巴,那种活动有点野蛮,以后你别参加
了,再说,会伤和气的。”听三姐这么说,我也就算了。可是,虎子与大黑熊不依,而且说我们要是不敢比,就是胆小鬼,是缩头乌龟。我忍不住又去求三姐:“三姐,求你了,就这一次,输了也无所谓,可我受不了他们的谩骂和嘲笑。” 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三姐算是答应了。但我并不知道三姐那几天正闹着病,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后来我们输了,我是被虎子从三姐身上拽下来的,落在地上,头磕在青石板上,我当时就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妈妈和三姐守在我的身边。妈妈告诉我:当时我头上出了许多血,出事后其他孩子都跑了,是三姐背着我上医院的,头上缝了五针。听妈妈这样说,我用无力的双眼向三姐投去感激的目光,三姐憔悴极了,看我醒来,她 兴奋地说:“这就好了,这就好了。” 打那以后,我很少再去大院里与虎子他们玩了,不过有时我会去张家茶炉,听三姐给我讲她从养父母那听来的故事。 三姐现在应该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像她这样的人,应该有个幸福的家,应该过着幸福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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