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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善吃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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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新立
一大早走在嘉善街头，常能看到一家家打出粽子招牌的熟食店，至于散落在街头巷角的早点车，不用问，肯定少不了粽子。南方的粽子是要热吃的，所以无论你买的是温州粽子、宁波粽子还是嘉善当地的粽子，都是热的，店家会殷勤地剥去竹叶，把那透着火腿、咸肉、腊肉、板栗香的糯米团滑进透明的食品袋里，让你吃的时候又卫生又方便。
有一种粽子街头买不到，要到店里去吃，或是到超市买，这就是声名远播的嘉兴五芳斋粽子。到嘉善几个月，一直觉得嘉善的五芳斋就是东方大厦转弯处的那家百年老店，之所以这么想，原因有两个，一是嘉善早在吴根越角时期就隶属嘉兴，嘉善的东东出了名，嘉兴的东东当然也就出了名。还有一点是那家既叫五芳斋又专卖五芳斋粽子的店人气很旺，且店面装修的古香古色，虽油漆簇新，看不出一点点岁月流逝的痕迹，但并不妨碍我把它看成金庸笔下写的那爿让武林高手垂涎的嘉兴粽子店，尤其是在当地火车站、汽车客运站，在那些脏兮兮的专卖当地特产的小店面里看到到处堆放的五芳斋礼品盒，更让我确信这款名品出自嘉善，于是回北方时带了一些，和亲朋好友一起品尝，吃惯了江米红枣白粽子的老家人，不知是真感觉好还是给我面子，都异口同声地说好吃。
对嘉善五芳斋粽子的真伪起疑心，是在走进那家店的那天产生的。那天傍晚，我和妻走进那家店，扑面而来的是中餐馆特有的喧嚣，迎面，靠近收银机的墙体处堆放了一人多高，红得有点扎眼的礼品箱，还没看太明白，突然就闻到一股酸酸的变质的的味道，感觉好像许多隔夜的残汤剩羹没收拾干净。“这什么味啊？”妻自言自语，并夸张地捂住了鼻子。那时，我的舌根在不停地冒酸水，全没了品尝美食的心情。不过我们还是坚持在店里吃了闻名遐迩的鲜肉粽，尽管我们吃的很慢很用心，但还是没吃出来火腿风味的香嫩肉馅，米也一般，全没感觉到喂足了味道的糯米香。
说实话，嘉兴鲜肉粽远不如我们在广东顺德街头吃的海南芭蕉粽，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走累了，偏巧看见又大又肥用芭蕉叶包成方锥形的粽子，每个要4元，我们随口问了一句，“3个，10元买吗？”没想到那卖粽的女人就答应了，她手脚麻利把粽子圆体那头的叶子剪开，露出鲜亮的糯米，锥部套上食品袋再取出一双方便筷一起递过来。我们便走边吃，很快开始大呼小叫起来，我们先是吃到了咸蛋黄，接着又吃到了叉烧肉、红烧鸡翅等等。芭蕉香，糯米香，香的我们胃口大开，一个花店的老板您娘跟在后面连声问我们在哪儿买的，我们都笑她，笑她白做了一回美味粽子店的邻居。
因为当地人喜欢吃粽子，也就常能说到粽子的话题，那天和几位当地的同事偶然说到五芳斋，一位同事夸张地打着手势说，供应五芳斋鲜肉粽的养猪场就好几个，“在去嘉兴的路上，你们没看到吗？”，他说得非常肯定。尽管在嘉善的大小卖场里到处看得到五芳斋粽子，听说上海以至江浙的中小城市也能买得到，但要说生产线在嘉善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没人没听说当地有能大规模的生产基地……但明白归明白，我还是希望嘉善的五芳斋是原版，让天南海北好吃这一口的人来朝拜，话说出来，一下把当地的同事感动了，说就冲我认准了嘉善五芳斋是百年老店，交定了我这个小朋友（嘉善话，老朋友的意思）。
我们常在不经意间就走近了一个城市，地域的距离感没了，像老朋友一样无所不谈。喜欢粽子，是需要理由的，不是吗？嘉善人喜欢香腴、软滑的粽子，应该与他们的审美取向和精致的生活态度有关，粉墙黛瓦不同于大漠北疆的强悍，通透着的是缠绵悱恻的阴柔之美；他们尊重自然的赐予，看中生活的感受，看中粽叶的药用价值，看中那吸收了芦叶、竹叶、荷叶药理成分的糯米对人益气健脾的功效。那被岁月打磨得光光滑滑的石板路、石拱桥，那迷蒙于烟雨中的桨声、水声、田歌声，可不就是他们对生活的态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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