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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札记数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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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spring
1
我其实不厌恶城市，但是这次回乡我厌恶自己在城市之中的感觉了。思想到了最后一切就与城市无关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便急于消除这些陌生感，反而把原先熟悉的感觉，改头换脸地当成了新的对世界的感受，或者熟悉了那种焦虑，把焦虑当成了我们适应环境的成果了。
突然想到了了燕子。在江湖之间点水而飞。其实想到的不是全部的燕子，是燕子的一个片段。但这就够了。周旋于城市之中，太粘着于城市皮了。要象燕子一样穿越城市而且如同在江湖上点水 ，这个比喻是要说要头脑象燕子的身体一样轻灵。保持这种状态也不是一种容易的事情，你看我刚刚几个小时脑子就浑浊不堪了。甚至想不起了这个比喻的内容。恐怕是过上一段时间以后我看到自己的文字也是“看到却不晓得”了。
如何在城市里边象燕子？为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比喻我应该做些什么？目前的生活是应该有所改变的。抱着石头在水里走，憋着气往岸边走，等待命运转机，命运是一定有转机的。
而燕子飞过城市就成为了一个理想姿态的比喻。求神似尔。
这些比喻，燕子，抱着石头，让仰望的生活有一个台阶。
越说人越虚弱。
2 这次回来学会用妥帖两个字了
一个朋友从远方打电话过来，我刚刚在大北窑桥下边吃饭归来。我的电话响的时候我知道是他，声音极低，但听起来十分的妥帖，但是妥帖在我一周内的精神生活中是第二次用了，这个电话我没有听清楚，他后来留言说也许过于唐突。 其实我是很想再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第一次用妥帖是在家里，妈妈说今天与她一起睡吧。就象小的时候，一边一个。
但是弟弟是不习惯了。妈妈遗憾地说小时侯分开睡的时间太常了。我把我的被子抱到妈妈的大床上，妈妈看电视，我很快地就睡了。就想要钻入一个温暖的洞穴，极为妥帖地睡去。
就如同搔痒痒地，不是刺激的醉，那是往高朝拔生命的，这是平稳的，象下一个极为妥帖的斜坡。
我喜欢这种睡眠，好象人的睡眠负载着神圣的使命。好象是灵魂摆脱了眼睛触觉等，在寻找自己的家。与宁静无关，宁静是带刺的。妥帖是一种灵魂不会骚扰世界的生长，这一切发生在睡眠里。呵呵。
接着此时在键盘上敲字的我，想起了柏拉图的“洞穴比喻”，说是人被困于昏暗洞穴里，背对着火，看着墙上的自己的影子，认为假象那就是真理，而有人跑出来看见了太阳，感到了原来生活的虚幻，跑出来的人要进去拯救洞穴里的人，而洞穴里的人不相信他说的话，反而要杀死他，传说是比喻柏拉图的老师苏格拉低之死的。我说了这些是想说最后一句话，也需我一不小心就成为了哪个在昏暗的洞穴里边闷头惬意地大睡的人。
３ 坟与沛然
清明节给亲人上坟。原来看见悲伤的人，总有点不良的怀疑，如何有那么多泪水可流 ？
即便是自己亲人离开自己也一年了，平时大家与同事相处也有了笑容，到了清明也怕自己的感情消失，在情理上有了亏欠。亲戚们纷纷到来，带着小孩。我把烟散给大人，把小吃给小孩。
记得上学时候读阳明语录，说到王听到自己亲人去世，也是滔然大哭，后来弟子问他，老师不是说要“不动心”吗？阳明说“哭之当哭，喜之当喜”也是不动心之表现，而且后来熊十力冯友兰的书里边喜欢用沛然二字，大旨提到说人宇宙真意会沛然而发布流行。
我到了坟前，眼泪一涌而出，沛然来描述自然之人情恰当不过。虽然我忍了自己，怕弟弟妹妹们也悲伤。但可证天地之间有此自然悲之真意在，此生也不枉活了。
沛然，这二字极好极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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