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
目前你所在的位置:首页 >> 文学 >> 散文 >> 游子情怀
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8月24日
活着的三爷
日月明



      "大姑娘你慢慢走,让俺瞧瞧你的小奶头。望着你鼓鼓的小山丘,俺的口水止不住吧嗒吧嗒地流”这是在我们毕家镇曾经很流行的一首歌谣,其实当时类似这样流行歌谣有很多,只不过这首是最为流行的也是我记得最为准确完整的罢了。这种歌谣纯属于民间,像传统上其他东西一样 ,人们熟悉的只是东西本身,而对于其创造者大都被忽略不“记”了。今天,镇里的人没有 谁再哼唱它了,至少在大街上没有谁哼唱了,早已被几乎和城市同步流行的歌曲所取代,有时候哼上一两声,还有点怀旧的落寞感。
      每次哼起这首歌谣,都会想起三爷。为什么会想起三爷,我也解释不清楚,因为,三爷是一个极其平凡的小人物。他出生时“抗美援朝”都结束好几年了,又有于文化原因也没有参上军打“越战”——三爷不是英雄;他家在镇里属于”单门独户“的那种,更谈不上什么氏族长了——三爷不是“管事的”;他和老母亲一块生活了四十多年,没有讨上媳妇就没有资格领导别人了——三爷不是干部。像三爷这种人在镇上不是被人们所看得起的,没有谁会特别注意他,更不要说被人们储存在记忆中了,可我总是这样想起他。如果用弗氏的心理学观点分析,可能与我十一岁那年听到三爷讲的笑话有关。
      三爷经常在镇西头的树林子里放他那一大群羊,也会讲故事,每到学校放假我们这群孩子都乐意和他一块放羊。三爷讲那个笑话时,我敢保证正是自己十一岁那年,因为那一年晚上一觉醒来下面有时粘乎乎的,对男人和女人的事情也懵懵地懂了一些,要不然,三爷的笑话恐怕早就忘了。一天三爷讲完“哪吒闹海”,见我们这群孩子还意犹未尽,又笑着给我们讲了一则小笑话。说是有个财主经常用蛋子儿(睾丸)和媳妇干那种事,这天晚上有俩贼在财主家的墙上打了一个大洞。一个贼刚钻进洞,就听财主老婆叫唤:“快点,进来一个。”吓得那贼退了出去,于是换了另一个贼钻洞,这时就听财主老婆叫唤:“快点,快点,进来的不是刚才那个了。”俩贼哆哆嗦嗦地洞外商量半天,决定一块钻洞,俩贼刚向洞内迈进一步,就听见财主老婆叫唤“爽死啦,俩都进来了。”俩贼一听,丢了魂似的跑拉。三爷讲完。我们这群孩子傻乎乎地笑了起来,都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裆。自那以后觉着没有什么事可做时,就和几个小伙伴脱下裤子比谁的蛋子儿大,几个孩子打架对骂也不是祖宗八辈的了,而是“你用蛋子日不了媳妇“。今天看来三爷应是我们的第一个性启蒙老师。
       由于在外求学,回家的次数很少.对这样的一些事情都是通过母亲了解的.今年春节回家,母亲说三爷的母亲死了,是被三爷气死的。原来和三爷家隔墙的那一家人,男人长年在外打工,媳妇在家耐不住寂寞,就和三爷偷偷地干那种事,他们很神秘,没有谁知道.不曾想农历十一月底男人提前回家,将俩人逮了个正着.那男人说是三爷让他做了王八,准备到法院起诉他,让三爷坐牢,不过看在同是毕姓的面子上就放三爷一马,但要赔偿精神损失费。在镇长和族长的主事下,三爷没有坐牢,可一大群羊变成了一小群羊,不久,三爷的母亲就病倒了,镇上的人都说是被气病的,没有到腊月就死了,三爷用这一小群羊葬了母亲。现在他只有一处破烂的院子了,但被镇上列为''五保户"生活勉强也能过得去。放了假,我总是在家看电视或书,不原走出家门,怕和人打招呼,麻烦。大年三十那天,母亲让我到镇上的代销店买酱油。这时的代销点是热闹的,长年在外打工的男人们做在这里讲述着个自的经历。买好酱油正要准备回家,看见三爷佝偻地做在一个旮旯里看湖南卫视的联欢会。岁月不饶人,此时的三爷比以前苍老了许多,红润厚实的脸庞渐渐枯黄松弛,像冬天里的枣树皮,有几分清澈的眼睛也渐渐变混沌了。上前喊了一声"三爷",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又回到电视屏幕上.我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回了家,和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不禁想起了三爷,不知道他一个人有没有做年夜饭。自此,一直到开学都没有见到过三爷。
       现在,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想起三爷,脑海里总会浮现三爷抬头望我时的眼神。也许三爷要孤独地等死了.可是三爷将会怎么死掉呢?三爷的母亲死掉时,还有一个儿子在身边照料,死后还有一个儿子守灵大哭,而三爷将要死掉时,谁会在身边照料他?谁会为他哭上几声?人活着还不是为了死的更好吗?三爷会怎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