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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8月30日
关于吃!
悟空



    吃饱了饭,就是幸福。为了重温这个幸福的感觉,我每天吃两顿饭。像今天我早餐只吃了一个鸡蛋,而这也是碰巧吃了别人的。中午就禁不住诱惑吃了一碗菜、三个馒头。但还没晚饭时候,就饿了,就吃了三个麻辣豆付火烧,还有一碗拉面,于是我很幸福。
    8岁之前,我很幸福是我经常饿着但偶尔不能吃饱。最最令我记忆犹新的是我一次早晨赖在床上不起,吃我妈刚摊出的煎饼,累计十一个,这是孩童时盼望的两种幸福同时降临的时候。
    而跟我同班的小波也许就不会那么想,听妈妈说他几乎每天都赖在床上不起,等他的奶奶喂完面条后上学。
    很显然这也是我饭量大的缘故。别人吃一点就到吃下顿饭的时候也不饿,而我吃许多或还熬不到点,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不吃饭,两者关系密切。其实一切吃食都与人有关系,小时候能模糊记得的只剩下些零碎的片段,而它们大多以一种吃食开头。
    想到妈妈,就想起她偷偷把家中的麦子给我一点让我去村子磨面坊换些饼吃--不能光吃玉米面煎饼呀!但我没见妈妈吃过。还有我一场大病的时候,嘴里一点味都没有,想吃酸石榴,平日里我吃煎饼连咸菜都不知道要,妈妈赶紧急急地抱着我寻,没钱买,家里没有石榴树,邻居家没有,原来的亲戚家倒有棵挂满酸石榴的石榴树,果子老大一个,皮很红。犹豫之后妈妈抱我去了。说完我长病想吃石榴,对方就把脸就得更难看了,说石榴没熟,吃个苹果吧--那院子里有棵苹果树,青果子比海棠大点,不好吃,我又不爱吃。妈妈只好慢声细语,孩子只想吃个石榴,满树都是就摘一个。那人不耐烦骂骂咧咧从树上够下个最小的,硬搡到我怀里,往门外推,我抓起石榴就填到了嘴里咬,咬下一块皮,里面有虫子全糟了,妈妈赶忙用手指把石榴从我嘴里抠出来,气愤地连那半个扔到地上,我顿时哭了,妈妈抱着我跑了出去--也哭了。
    妈妈和我在出走的路上。妈妈时而牵着我,又时而背着我赶路。冬天白菜地已经空留,冻僵了坑,偶尔见有一颗没被收的白菜,妈妈就去挖出芯子和我很高兴地分着吃了。身上还带着一包半钙妈饼干,妈妈走一段就问我,饿了吧?饿了就吃点饼干,我吃了,可妈妈不吃。几次之后,我就不干了,说你不吃我也不吃,而且这样说了就这样做了,我妈妈是最后的妥协者。第一次没有露宿住,在陌生人家里,我喝了一水勺热水。第二次在另一家人家吃了一碗麦饭,一碗猪油渣儿,可能吃得太多,之后我一见油渣就恶心。第二天上车时还塞给我几个苹果,结果在车上吃了,反胃差点吐虚了我。
    苦尽甘来,8岁之后,生活就渐渐地好了。可也有没有等到那一刻的。
    我亲戚中的一位大爷,我不知道叫他什么,大爷被家里人打断双腿后就一直没有人照料,总是独自扶着一个矮板凳挪到各家讨饭,除夕也照常去,我妈总是在这天炸两碗菜,一碗送到我大爷家,另一碗留着供神。妈妈每对我提起他就唏嘘不已,就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好人。可之后他就死了,我没听说怎么死的,可惜最终没吃了饱饭过上好日子。
    留在我心中难以磨灭的片段,也有的是在枯水期到河坝下,捉了条没尾巴的小鲤鱼吃了,也有捋榆钱儿,捉蚂蚱,掀蝎子,抓知了猴儿,偷田里的西红柿、黄瓜。它们像春天的柳絮,轻轻地,洁白的又温暖的,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