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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6年9月22日
麦收
静茹


    又到五月——乡里人割麦、打麦、流汗同时收获汗水的季节。

    起的绝早,磨磨快镰,踢着露水,吸着潮润空气,混合着麦香,乡里人往地里赶。

    日上三竿,装成山的车子往家拉。当家的在田里吃着馒头、油条,黝黑的脸放着红光,边吃边望着麦子笑,他是想到大彩电了呢!

    “轰隆隆、、、”打麦机响起来了。黄杆的麦子进去,金灿灿的麦粒滚珠子似的出来。女主人用簸萁接住,三步并做两步,一下一下的倒在事先铺好的塑料布上。大垛的麦个子转眼成了大堆的麦粒。

    麦子打完,扯南到北全是金光闪亮的秸杆,一座座,山似的,连绵不断。没垛成垛,这时成了小孩子的乐园。叽叽喳喳叫着嚷着、深一脚浅一脚、一步三滑爬到顶上,一下子把自己摔在上面,立刻,一个小窝,软软的、绵绵的,孩子们叫这“沙发”。一边叼根麦杆,一边瞎侃,从河里的泥鳅到树上的槐花,到地里的毛豆、、、想起啥来侃啥。侃累了就睡,直到主人家拿着衩运麦秸发现他们,骂着小坏嘎嘎儿,孩子们才哄笑着滚下来跑开,爬到另一家麦秸垛上接着侃、ⅰ?、、、

    这当然是顺利的。
  
    赶上老天不作美,一个喷嚏,麦个子就得闷上两天。老婆婆干不动地里的活,这时便一个一个搬着麦个子,让它们透透气,一遍一遍翻晾着。半空一个响雷,整个世界都奔起来。家里人往外跑。地里人往家赶。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老天爷一个泪泡憋不住,淅沥哗啦满场麦粒泡了汤。女主人哭天抢地围麦粒在,怎奈雨大水急百冲走。当家的抹一把脸,不知流下的是雨还是泪。

    然后是交公粮,归仓。一合计。除去农药化肥种子钱,赔了二十快,尽管农民的劳动是不算钱的。彩电是买不成了,柴米油盐、孩子的学费都得从里边出。

    当家的吧嗒吧嗒抽一袋闷烟。那火光中闪现的是黝黑的脸庞。

    满地的金黄,眨眼工夫变成了油绿。

    乡里人盼着下一个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