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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故乡  发布日期: 2007年4月19日
大山·路 ·生命
devil2008



    大山

    小时候,在我固有的概念里,只有两个字:大山。也许是生于斯,长于此的缘故,不论我身处何地,身居何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暖的大山情怀。

    山,是我无法漠视的亲人,即便我离它千里万里,呼吸中总会有它存在的气息。它就像我的空气一样,似乎不存在,却又无时无刻不与我在一起。

    关于大山,有众多的传说,有人说他是山民的守护神,他用他挺拔而强壮的身躯为人们遮风挡雨;也有人说他是山民的情人,他用他清纯的肌肤向人们展示着美丽的灵魂;也有人说他是山民的精灵……

    大山,深沉而沉默,面对春夏秋冬,他默默无语。他总是高昂着头颅,像高贵的王侯。一望无际的平原是他守候的落脚点,错落的丘陵摆着八褂阵,深陷的盆地盛载着丰盛的晚餐,他就这样享受着上天的优待,但却从不孤傲与冷慢。与其说他是与世隔绝的异类,倒不如说他活得比其他种类更沉稳与后重,因此,他从不轻薄!

    迷茫,是山民的天性,或许更是一种遗憾。毕竟走出大山的人寥寥无几,他们总缺少走出去的勇气。走出大山是一代又一代人的梦想,尽管山外的世界是一个未知数,然而纯朴善良的山民宁愿相信山外是另外一个桃源。他们却不知道山外的人也在寻找他们的桃源。

    神秘,是大山的特性,五彩的雾气从山底缓缓升起,没有人能真正明白那层雾纱下所掩饰的是大山,还是远古神灵,但他们却早已经习惯了膜拜,虔诚,不带一丝不敬与私心,这大概便是大山赋予的灵性吧!

    松脂球的味道,播撒于整个大山里,他是大山古老的一种见证。已不知何时,电灯这个词走进了大山。人们已由最终的好奇转变为坦然的接受,似乎再也没有人记得松脂球,更没有人问电灯为何物,似乎他们不需要再问也明白了一样,因为早已经习以为常!

    大山是宁静的,应该说大山的本性是深沉。大山的宁静终究成为了远古的文明,当电视、电话走进了大山时,就意味着这种宁静的遭遇,人们从此有了新的渴望。即便有人还想逆着潮流,希望用古老的法则来约束,那也只不过是坐井观天的青蛙罢了!

    山里的人走出了大山,山外的人走进了大山,从此大山已不再是大山!

       

    

    路

    大山之所以不再是大山了,是因为他已经渐渐失却了强悍的一面。李白诗赞: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如今蜀道难已不难了,更何况是我们的大山呢!

    大山里最壮观的不是他的自然、清新与质朴,而是那些盘旋于山中的公路。它们像一条长龙雄壮的穿进了大山里,把大山与外面的世界紧密的联系起来。路,只有大山里的公路,才称得上是奇迹。当你站在山顶往下看时,只见长长的公路豪壮的盘旋而下,感觉自己就像踏在了整条公路上;当你站在山脚往上看时,那盘旋的公路似乎又压在了头顶一样。

    “这儿的山路十八弯”,的确,之所以有这首山歌的诞生是因为有“十八弯的公路”。

    大山里的司机,具有一股野性。他们在盘旋的公路上驾驶着并加速前进,这对他们而言似乎就像吃饭一样简单。盘旋的公路,即318国道,常常会出交通事故。而出事故的司机大多是外地司机,他们习惯了平原地区的坦途,对这山中的公路胆颤心惊。走过一次的外地司机绝不想再走第二次,因为他们自身的畏惧。

    公路一条又一条的修进了村村户户,“想致富,先修路”的理念是山民的一种执着的坚守。

    山的古训是安分,那早已经成为过去的古训了,如今人们只坚守一个古训:走出大山。走出大山的路径很多,但惟独读书才是捷径,人们开始让自己的孩子走进学堂,“重女轻男”的思想似乎也渐渐盛行。应该说愚昧不再是山民的代称,因为他们已经懂得了走出去的理念,又用一种事来促使有用之人走出去。这大概便是大山的局限,他们只想到走出去。如果有一天我们大家都走出去了,大山还在么?一座没有人的山还是山吗?空山不成空,是因为有人类的存在,而山民们却想改变这一点,这难道不是山的悲哀么?

    铁路,是一个没有概念的词,人们只是偶而从电视里看上一眼,那又长又大的东西,以及轰隆隆的声音,使山民们误以为是野兽来临。

    路,通了!山民却仍然很贫穷,山外与山内已经渐渐形成了两个世界。

    当山外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时,山内却仍然很宁静,也许是“山雨来风满楼”吧!

    山民最终意识到了这贫困的差距,但发展的滞后性已让它错过了良机。

    大山,是蕴藏宝藏的地方,尽管人们有了宝藏,却无法外运。从此,铁路,成了山民的一种渴望。

    在一次又一次的勘测之后,宜万铁路终于动工了,这条“桥梁+隧道”的铁路,应该是一个伟大的奇观吧!

              

    生命

    大山中的生命是顽强的,风来将挡,雨来兵挡,他们按照自然的法则生活繁衍。

    大山中的人见识短,是常理。他们的眼里只能容入眼前和现在,所以猎枪的声音才会响彻山谷,他们用他们的强悍捕杀着那些弱小的生命,以此来证明他们的伟大。刀斧的霍霍声昼夜不停,只见夜晚盘旋的公路上,一车车的木材外运。不时传来哪家的闺女被贩卖,父母的哭声在夜里徘徊。他们曾经质朴,转眼之间却蜕变为大山的“叛徒”,是金钱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又有谁惊得起金钱的诱惑呢,他们让贫穷吓破了胆,更何况,从古到今,贪官污吏从没有中断,这也算是一种奇迹吧!

    山中最伟大的奇迹莫过于路,盘旋于山中上下的公路,横穿山腰的铁路,其壮观绝不亚于万里长城!但创造出这种奇迹的却是山民,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铺垫了通向山外的路途。

    有多少山民在修建公路时失去自己的生命没有统计,没有人记下他们的名字,他们是无名的英雄,是被隐藏和埋没的英雄。生命啊,都是山的灵性,为什么丰碑上没有英雄的芳名,如果没有他们,哪有现在的壮观与奇迹,然而悲哀的莫过于轻视那些死亡的生命,轻视他们为社会所做出的牺牲!铁路动工了,然而死亡无处不在!

    临近年关时,山腰隧洞里库存的水冲走了很多个民工,他们大多20来岁,被冲下山去,找不见尸首。山民们,日盼也盼的铁路,却换来无数的悲伤,有多少家庭因为它而破灭,有多少孩子因为它而成为孤儿,这些死去的民工在铁路修通以后又还有谁曾记得呢!

    夜深的时候,常常听见很伤悲的哭声,生命总会在这里聚集,因为有这些生命才有了人类的奇迹,不管社会发展到什么阶段,我们惟独不能忘却的就是他们的亡灵,祈祷吧,上帝!

    

    结束语:我从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来结束我心中的话语,但是文明终将会来临,它会代替过去的,一切存在事实,不管有多么的无奈,有多么的残忍,我们无法拒绝进步的呼声,任何一次伟大的进步总难免有牺牲,人也罢,东西也罢,总无法避免,我只有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