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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生活叫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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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清明前夕。阳光明媚。 我和妻女一起乘车回到故乡。我的故乡—利川市忠路镇,过去是龙渠县。车在公路上行进,公路两旁满是桔柑树和柚子树。打开车窗,袭人的桔花香,扑面而来,沁人肺腑,沁人心脾。 老家的庭院里,父亲都种满了桔柑树和柚子树。每到春季,桔花香气袭人。这次回到老家,也着实让我享受了一番。躺在院坝的藤椅上,沐浴着暖和的阳光,品味着清淡的桔花香气,置之度外,仿佛走进了世外桃园。因为清爽,因为清朗,因为清明,因为清静,更因为清新、清香、清馨、清幽,不知不觉就酣然入梦。 梦见回到龙渠县,县景未改,只是后江河畔那棵七八个大男人手牵手才能围住的水红树,因日长月久树空而被雷公击倒;只是县土司老爷门前那棵七八个大妇人手牵手才能抱住的垂杨柳,让二月春风剪出嫩芽而枯木逢春;只是雾洞坡那口千年枯井,逢清明细雨飘来而突涌甘泉。那泉水清澈如镜,让人们在镜中又看到龙渠县覃和二智斗覃老爷的场面,看到仙鹤用嘴啄洞老壳的情景。龙渠县远古那些风土人情和美丽传说一一展现在眼前。 龙渠县东南西三面环水,前江河从东北向西南流淌,后江河由西北向西南流淌,两条河汇集后呈“Y”字型奔腾注入乌江,成为“倒流三千八百里”的乌江发源地。“Y”型的河流在空中看去,好像一条张着大嘴的飞龙在齐跃山脉中游弋。这就是龙渠的由来吧。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龙渠县城是在前后江河日积月累冲刷中堆积而成,飞龙的勇敢、机智注定了龙渠人世代充满勤劳和智慧,充满神奇和辉煌。 龙渠县是覃土司的天下。龙渠县世代靠雾洞绿茶和洞老壳卤盐而生活。龙渠县有妇儒皆之的古老故事和动人传说,成为龙渠人世代相传的佳话和茶余饭后的笑谈。 龙渠县覃氏家族中有个像阿凡提式的传奇人物,名叫覃和二。覃土司老爷的少爷住在雾洞坡掌管茶园,覃少爷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覃少爷的所作所为覃和二早就听说,覃和二决定找机会修理修理他一顿。有一年大六月天,覃和二来到雾洞坡,找了几位姓谢的茶农,在谢家火屋烧起大火,穿起羊皮袄,大声地宣讲,说要如何如何整整覃少爷。覃少爷听说后立马找土司老爷告覃和二的状。覃土司老爷把覃和二传到堂上,对覃和二说:“覃和二,你聚众密谋整覃少爷,你知罪吗?”覃和二不慌不忙地说:“我何罪之有?”覃少爷就把覃和二在谢家密谋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覃和二说:“大老爷,覃少爷说我大六月天,在火屋烧着大火,穿着羊皮袄在密谋,真是天大的冤枉。大六月天有谁还在火屋烤火,谁还敢穿着羊皮袄烤火,这不是说假话陷害我覃和二么?”大老爷一听,手指着覃少爷说:“你身为少爷却睁眼说瞎话,分明是陷害百姓,给我拉出去大打二十大板。”覃少爷就这样被冤打一顿。 覃土司老爷虽然知道覃少爷打得冤枉,但也拿覃和二没办法。老爷的师爷就给覃老爷出主意,明天早晨老爷和覃和二从县城上街往下街走,县城的人和谁打招呼的多,就算赢,输家给赢家五十两银子。在这县城谁不认识覃大老爷,谁见了不喊覃大老爷呢。第二天早晨,覃和二和覃大老爷依约来到街上,从上街往下街走。覃老爷走在前面,覃和二慌不忙地脱下外面的一件衣服,挽在左手,右手拿出一把粽叶子扇,大摇大摆走在后面。街上的男女老幼,都大声地喊 :覃和二你早,覃和二你好,覃和二你坐,覃和二喝茶。覃和二双手揖起不停地回答说:你早,你好,谢坐,不喝茶。从上街头走到下街口,满城的人都没有不叫覃和二的,覃老爷却很少有人喊。覃老爷只好认输,拿出五十两银子把覃和二打发走。也许直到覃老爷死后也没弄明白,覃和二用背上背着的那“覃和二你早,覃和二你好,覃和二你坐,覃和二喝茶”这几个潦草的大字,让自己当老爷的白白地输掉了五十两银子。覃和二拿着这五十两银子,请工匠把雾洞坡白鹤井修葺一新。从此白鹤井水冲泡雾洞茶成为龙渠县一绝。早在唐朝鼎盛时期,雾洞茶即是朝廷必备贡品之一。《恩施县志》记有当地人传说:“雾洞坡的茶,白鹤井的水,冲泡后尖尖朝上,形如白鹤腾空”。利川县志《清朝同治版》载:“当地土人遍种其茶,其茶清香坚实,经久而泡,向异他处,亦地气然也!”。特别到了明代,雾洞茶大得名声,明成祖朱棣品受贡茶后,更是称赞不已,亲赐:“此茶生来出雾洞,弟兄结拜在虚空。今夜敬茶同饮后,品居满园辅朝忠”诗为证。 覃土司在身时,龙渠县城西北面二公里有个叫洞老壳的地方,出盐水。龙渠县的繁荣贸易就是靠卤盐的。有一年洞老壳盐井突然垮塌,把熬盐的大师傅埋在洞里。大师傅晚上投梦给两个徒弟,要两个徒弟买十斤雾洞清明茶放在蒸笼里,每天挑一百斤白鹤井泉水,用旺火连续不断地蒸七七四十九天,没到四十九天不管什么人也不能接开蒸笼。第四十九天傍晚,来了一位拄着拐棍的白胡子讨饭人,无论两徒弟怎么解释,白胡子就是要打开蒸笼讨点饭吃。两个徒弟本来就很好奇,何况又有白胡子乞求,想到四十九天也差不多快到了,就打开蒸笼。从蒸笼里腾飞出一对白鹤,飞向洞老壳。这天晚上师傅又给两个徒弟投梦,要两个徒弟第二天天亮后,就带着大鼓到洞老壳前使劲地不断击鼓,不得停留。两个徒弟按时来到洞老壳,击鼓开始,只见一对白鹤从空中飞向洞老壳,用嘴向原来盐井口猛啄。两个徒弟只顾看稀奇,忘记猛烈擂鼓。不到傍晚,白鹤因两个徒弟忘记击鼓助威,而伤失斗志死去。洞老壳没有被啄开,只啄得两个小洞。两个小洞一年四季,不分春夏秋冬都流出摄氏三十七度的矿泉水。虽然盐井没啄开,但两处小洞流出的泉水,成为了龙渠县有名的温泉。龙渠县的子民们用温泉水洗澡,健康永驻,精神抖擞。据说那位白胡子老头是阴府的太皇帝。太皇帝为了保佑天下太平,便化作白胡子老头来到人间,阻止龙渠县产盐。也许太皇帝是怕民间“龙渠出了盐,四川饿死完”谶语的应验吧。 梦完人醒。母亲背着一篓新鲜的茶叶回来,顾不上其他家务,就聊起了家常。母亲说:今年春早,未值清明节,各地茶商都到忠路来收茶叶,价格比往年都高,茶农没有了往常的闲情逸致。母亲虽然六十有七,但精气神十足。也许是长期有鲜嫩的茶叶香,沁人的桔花香,宜人的温泉熏染着吧。 龙渠县早已失去往日的辉煌和神迷。龙渠县在白鹤百战洞老壳殉难后,繁荣的盐路算是走到了终点站。龙渠县的子孙后代们为了不忘白鹤未竟的事业,仍需努力便改名为忠路。几经风雨,几度沉浮,忠路已是八万多人的农业大镇,盛产茶叶、桔柑、水杉。境内有雾洞坡白鹤井、洞老壳温泉、龙桥风雨桥、木霸河三元堂等风景名胜。如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号角已经吹响,龙渠县的子孙后代们,忠路的父老乡亲们,正在用覃和二的机智,白鹤百战洞老壳的不屈精神,继续白鹤未竟的事业,打开洞老壳,掘出一条康庄大道。 有人说:“在丽江,每多待一天,就觉得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砺--你周围的空气,在你面前身后走过的人,以及你每天面对的不同的表情,都在拷问你的心灵。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在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色的高原阳光中,轻而易举地消融,崩溃。我不能想象,这样的背叛只发生在我身上。唯一的解释就是,丽江是这样一个奇妙的地方,让人沉醉,沉迷,沉沦!不可遏制! ”而我却大声地说:忠路是我的故乡。在忠路和在丽江一样,每多待一天,就是一种精神上的磨砺和享受。 有一种生活叫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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